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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火(129)
作者:病小灵 阅读记录
“他的工作人员都认你这张脸。”
酒妩看着她,不着痕迹地弯了唇,停顿一两秒后,她一手拎高自己手里的塑料袋,缓声对她道:
“可以,但我要先去放个东西。”
在舅妈家里寄放完东西,酒妩和白衣叫了一辆车,一路往她所说的近郊区开。
的士车开了将近一小时,才在一片绿场环绕的古堡别墅前停下。
空旷的绿坪四周,围了密不透风的铁丝网,惨淡的月色下,阴森诡异的灰白色建筑,以及古堡内外奚落昏暗的飘泊幽灯,都让酒妩心里泛起了一阵皮肉发麻般的不适感。
两人下了车,白衣拉着她往里走。
庄园外值班的两位保安将她们拦了下来。
白衣走上前,急切地说:“我能问问徐清燃在不在吗?我最近一直联系不上他…”
保安都没听她说完,怒声呵斥她离开。
也许,他们的唯一工作,就是不许外人靠近,而至于主人在外的安全,那是超出工作范围外的部分。
白衣无奈,看了一眼酒妩,赶紧拉着她的手腕,往前推,
“这是酒妩,徐老师的学生,她总可以进别墅吧。”
那两人转开了视线,
终于定睛在了酒妩的脸上。
的确,她这张面孔,别墅里的所有工作人员都再熟悉不过。
照片,画像,雕塑,或是与她相似的女人,无数个有她影子的物件都被徐清燃珍贵地储放在他的房子里。
而此时此刻,这是第一次,他们看见了酒妩本人。
昏聩的夜灯下,她的脸孔艳丽精致,下巴尖尖的,肤色如雪,如瀑的黑色长发披散在胸前后背。
她的一丝一毫,比起这座庄园里徐清燃所珍藏的,模拟她的一切事物都更加美丽,无与伦比。
近距离看着她的感受,也不是那些模仿品可以轻易企及的惊心动魄。
保安都看直了眼,过了好一阵子才支支吾吾地说,“她可以进,你留在外面。”
白衣抿唇无言。
庄园的女管家很快前来迎接了她。
他们似乎有一套特定地接待酒妩的规矩与流程,就算庄园的主人不在,她也是这座庄园里,徐先生交代过的,不能怠慢分毫的女主人。
酒妩尾随着管家进了大门。
穿过中央漫长的大道,两侧皆是一片墨绿漆黑的草坪,别墅伫立在道路的中央尽头。
三米高的别墅门,需要两个人来开。
酒妩亦步亦趋地,又跟着她走进了室内。
里面的空气异常阴冷,螺旋楼梯的几侧围墙上,挂满了油画。
灯火太暗,酒妩起初也没有看清,等一步一步踏上阶梯时,她才看见,那一幅幅画里,画的全都是她的模样。
十五六岁穿校服的样子,
满面幸福,身着婚纱的样子,
眼瞳湿漉,无声落泪的样子,
明媚无邪,弯唇微笑的样子,
耽于情欲,浑身□□的样子,
每一副画像,都是如此栩栩如生,仿佛真实存在过一般。
酒妩强忍着恶心,低下眼帘,看地上的地毯,上楼的脚步都变得滞慢。
身前带路的管家一路把她领到三楼的一处房间。
站在房门前,管家对她说,“您能来这里,徐先生知道一定很高兴。”
酒妩看着她,挤出了一个还算礼貌的生硬微笑。
可惜,徐清燃永远不会知道了。
应该说,就是因为他不可能知道,酒妩才敢来到这里,寻找他犯罪的线索。
房门打开,里面的空间极其宽敞,仿佛是把好几个房间合成了一个。
管家在她身后说:“这是徐先生的房间,他特地交代过,如果有一天,您能来到这里,他希望您能永远住在这间房里,一直陪伴在他左右。”
“这是他的交代,也是他的期望。”
酒妩佯装不知地试探,“他没在?”
管家:“徐先生不在。”
酒妩:“他去哪儿了?”
管家:“先生的私事,我们没有权利过问。我们只负责照管庄园,接待客人。”
酒妩:“他以前一直住在这里么?”
管家:“到去年夏天之前是这样。偶尔会不在家。”
酒妩点着头,“我能随便看看嘛。”
管家笑,“当然了,您既然来了,就应该留在这里。”
酒妩并没有听出管家话里的深意,等她离开房间,并锁上房门后,酒妩才意识到,管家小姐八成是想把她关在里面,一直等到徐清燃回家。
酒妩看着紧闭的大门,有点儿无语。
这要真等徐清燃回来,那都得多少年了?
她站在客厅中央,无奈地出了一会儿神,转身往房间里面走。
内间里的东西,和墙上挂的那些画像大差不差,一多半都还是她的仿制品,雕塑,人像。
酒妩走到最里面,是一间极窄的暗室。
徐清燃对她,从来是毫无保留的展露。
所以,她按开了灯,死白的冷灯管下,许多尸体躯块被泡在一个个福尔马林的玻璃瓶中。
即使做好了心理准备,真正目睹了眼前的景象时,酒妩依然有些头晕目眩,心脏像停住了跳动。
对徐清燃而言,这间房是他掩盖黑暗秘辛的地下室,永不能见到天光。
但从对酒妩的爱而言,它也可以说是他对她疯狂爱意的一个最好证明。
他把所有欺负过她的人,都变成了尸块。
这世界上除了他,再没有第二个人能为她做这样的事。
这里既是他的阴暗禁地,又是他的纪念馆。
酒妩掏出手机,强忍着恶心拍了几张照片,当她想要拨通电话时,果不其然,手机接收不到任何信号。
白衣或许已经被他们遣返了,她只担心徐清燃的安全,对她就不一定了,所以就算她出去了,大概率也不会报警让警察来查这里,她也怕徐清燃的事被人知道,连累了她的爱人。
酒妩站在暗室里,知道自己一时也做不了什么。
她退出房间,找了一处有窗的开阔地方,拉了一张软软的沙发椅,放在窗前,窝在椅子里。
看起来好像没人会知道她的死活,实际上,也许还真没有人知道她现在的情况。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酒妩也不急躁,抱着腿蜷在沙发里,没一会便睡着了。
临近清晨,将近一整个夜晚过去。
窗外遥远的庄园门前传来了一阵脆耳的警笛声。
原来早在酒妩回舅妈家放东西时,她就和陈警官联系过了,并说明了自己接下来的去处。
她瞒着白衣,将一路的定位都发给了陈警官。
来之前,她其实并不能确定园子里是否有罪证,只是推测,即使确定了,这个信息也在她的预料之中,无法传递出去。
所以,警察也不能无凭无据地对他人的住宅进行搜查。
直到她被扣在这里,长时间联系不上,警察才又以非法拘禁的嫌疑罪名对这间别墅进行了调查。
暗室里的一切物证,以及她这个人证,可定他罪名的证据一应俱全,这一次徐清燃再推无可推了。
身后,四周,警察正在一寸一寸地搜寻这幢房子里的所有角落。
迷蒙的熹微,轻轻抚摸着酒妩看向远处的清艳眉眼。
跃过地平线的日光,把这间房里所藏有的阴影也一起冲散了。
她沉重的心脏忽然变得很轻盈,像一只自己咬开了绑绳,飞向天空的小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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