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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火(55)
作者:病小灵 阅读记录
须臾后,几人脸上的皮肉都快抽搐了。
寻弋才转了回去,瞅着她,“你不会因为她们说你整容生气吧?”
酒妩道:“你耳朵还挺尖。”
“……”
教室左侧有几个大窗,淡金色暖阳像瀑布似的泄流而入。
照着她的脸颊,她的皮肤上没有一丝瑕疵,像雪一样白皙。
眼瞳纯黑,唇瓣朱红,色彩搭配极其完美的皮肉是底色,眼尾斜挑的艳,和轻盈精致的骨骼轮廓又撑起了这张堪称绝色的妍皮,仿佛一件无价的艺术品。
寻弋看着她,坦诚地说:
“你的脸,看着是不太真实。”
本是一句发自内心的赞叹,接在他们议论她整容的话题后,酒妩便不由自主地,把这句话理解为“我觉得你也像整过。”的意思。
她有点儿要生气了,用眼睛质疑他:
——你怎么也能这么说?
寻弋笑眯眯地,瞧出了她的小情绪,他不解释,反倒刻意挑衅,“把你小时候照片给我看看,我就相信你没整过。”
酒妩冷冷地哼了声,“反正我没有整容,你爱信不信。”
五分钟后。
老师踩着上课铃声姗姗来迟,走进教室。
任课老师是一位六十岁的地中海老头儿,长得慈眉善目,说话慢慢吞吞地,也不怎么起眼,有种小区里打太极的大爷的既视感。
他把花名册摊开,两手撑在桌子上,环视一圈教室里来的学生,经过了一个有些漫长的前摇后,他才开口说话,
“今天是这学期最后一次点名。”
“从开学第一课到最后一堂课一共就点这三次到,一次算十分,结业考试的论文算七十分。”
“全出勤的同学这三十分就有了,没有到的,那就没办法了。”
他说完,下面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其实在上节课,授课老师就已经布置了结业论文,但结课成绩,期末考核标准要怎么计算,他之前的话术是,考勤率占大头,必须人人到班,不能翘课。
结果到期末了,他个鸡贼又怕大家忽视结业论文,现在改口说,结业成绩按三七比例来算,七成分看结业论文,三成分看出勤率。
大多数人赶了一学期的选修课,听到结果只算三成,可不得遗憾一下,为什么这学期不多翘几节这种没营养的选修课,去干点别的也好。
一阵短暂的喧哗过后,教室里又静了。
老师开始点到。
“谢勇。”
“到。”
“黄小铃。”
“到。”
“……”
点到环节结束后,老师继续上节课没讲完的中国电影史。
第一节 课上完,第二节小课铃声响后没多久,选修课的所有课程已经步入了尾声。
老师说最后的几十分钟,就给他们放电影,休息一下。
坐在窗边的人把帘子拉上了,老师调出电影。
老式电影的画质不太好,像带了噪点的旧相片。
画面一帧一帧流转时,并不流畅,如同手摇音乐盒,有一种被人为驱动的机械卡滞感。
一个多小时下来,寻弋有点儿昏昏欲睡,放的电影他早八百年就看过了,也没兴趣。
他支着太阳穴,眼皮倦沉。
不经意间,他往酒妩的桌下一撇,居然看见她手机屏幕上是一张年代久远的老照片。
照片上有个小女孩,看起来不过七八岁,脸颊雪白,两腮涂得通红,扎着两个羊角辫,手里提溜着一个小红灯笼,颇有种老照相馆的千禧风。
她盯着看了一阵,似乎不太满意,又滑了下一张。
寻弋看着她傲娇呆萌的举动,忍不住咧嘴笑了出声。
不是说爱信不信吗?怎么还真找起来了?
他假装不知,默默瞅着她,半晌过后。
酒妩拍拍他的肩膀,把手机往他那边放,一本正经地说,“给你看,我跟小时候一模一样,我没有整。”
“噗嗤……”
寻弋彻底憋不住了,修长的手指按在两腮边,忍笑艰难,沙哑低滞的笑声传过来,带着一点点压抑的粗重呼吸感。
酒妩:“……”
“你在笑什么,我小时候跟现在不像吗?”
寻弋:“咳…像,特别像。”
酒妩,“我真没整。”
她在网上面对那么多人的质疑,也从没说过这一点,对他倒还挺在意。
寻弋黑瞳笑意浓重,眼帘弯弯,得寸进尺地说,“把你的脸再给我揉揉,我就相信你没整。”
真够坏的。
酒妩收回了照片,丢他一句,“以地事秦,没完没了。”
寻弋以为她没答应,笑笑就算了。
气氛重归宁静。
他疲懒地看着老电影,一道浅淡的声音,却忽而荡进他的耳内,透着一丝冲动意气,
“下课,给你摸一下。”
二十分钟后。
十六栋教学楼,上下九层,拢共上百间教室的学生踩着下课铃的脆亮音乐,走出教室,齐刷刷地挤向电梯,或朝楼梯口涌去,杂乱强烈的脚步声回荡在整个教学楼内。
走廊上满是人,教室门口也形成了一场暂时性的小型拥堵。
酒妩坐在位置上等待,不打算跟他们挤。
寻弋也很有默契,坐在她旁边不动,手后搭着椅背,懒懒散散的。
老师收好文件,关完电脑白板,和学生们一起往教室外走,脚步缓慢,一停一动。
隔了一会,学生走了七七八八,室内变得空荡安静。
寻弋侧过脸看着她,轻描淡写又意味深长地提醒说,
“已经下课了。”
“嗯,我们也走吧。”
酒妩拿起手提包,慢悠站起身。
看她风轻云淡的反应,好似忘记了自己方才说过的话,
酒妩往过道走,身后响起坐椅的声响,随之,一股力道拽住了她的提包带子。
她转回头,再一低眼。
寻弋的手正拽着她包上的带子。
他低眸看着她,本来冷俊戾痞的脸,在室内日光下的充分映照下,显出几分清俊温柔,睫毛长长的,目光灼灼,像一只正在摇动尾巴的大狼狗。
“现在教室没人。”
他字句更清晰,嗓音低浓微哑地说道。
酒妩看着他,心口微地一紧。
她偏开了一点视线,明知故问,
“所以……?”
寻弋:“你刚才说,下课,让我摸一下你的脸。”
——下课给你摸一下。
那是她随口一说而已,没想到他还记着,刚下课就眼巴巴地来找她要。
酒妩像个宕机的旧电脑一般,停摆了好一阵,仿佛是在等走廊上的人流都散去,等到脚步声奚落。
酒妩拢了下耳边的头发,轻声回,“可以摸,但是你不能揉,捏。”
说的像要摸什么不可言说的地方似的。
他嗯了一声。
酒妩也嗯了一声,而后不自觉地低下眼,屏住了呼吸,等待他的手指。
寻弋似乎先盯着她看了好一阵,才抬起手腕。
他的手,在她的脸前虚停了一下。
然后,修长的手指,慎重又珍重落在了她脸颊上。
指腹粗粝温热的触感,与她细嫩冰凉的脸相碰。
一触之间,宛如细细的电流,走过皮肤。
酒妩忍不住抬起眼皮,看着他,迎接他的深邃又灼心的目光。
触摸,随之滑过她的眉梢,眼下。
他的其余四指也包住了她的下颌,像捧起了一块易碎的珍宝似的,捧住了她小小的脸。
一点,一点。
抚摸到她的唇角,唇瓣。
细细密密的酥痒,和他望进心底的注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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