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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鸢尾之春(55)
作者:瑜眠 阅读记录
既然不重视这次活动,那她出现在这里的目的可想而知。
“你哥让你来的。”谈桐笑着说,语气肯定。
韩诗柳大惊失色,不知道谈桐是怎么一眼看穿的。
“其实……其实是我要来的,嫂子。”韩诗柳咬了咬牙,要不是段柏章用投资威胁她,她才不愿意帮他骗自己最好的亲亲嫂子。
谈桐对这个称呼敬谢不敏,连忙说:“叫我名字就好。”
“那不行!”韩诗柳梗着脖子,“一日嫂子终身嫂子!咱永远是一家人。”
在人多口杂的场合谈桐无法和她争论,只能问韩诗柳有什么事。
韩诗柳能有什么事?无非是被哥哥拿捏,要她照顾这个曾经是、现在可能是、未来也必定是一家人的嫂子。
但这个理由不能说,于是她只能支支吾吾找借口:“我最近准备开一个戏剧制作公司,目前正在计划引进一些剧,你有什么想演的……不是,你有什么推荐的吗?”
她长出一口气,差点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
谈桐笑了笑:“引进剧我倒没什么了解,不过我最近有个自己写的本子,我准备自己导自己演,你愿意给我制作吗?”
“什么什么什么什么?!”韩诗柳险些叫出声,“当然愿意!”
“那我也有个问题。”谈桐说。
韩诗柳点头如小鸡啄米:“你问你问!”
“你哥到底为什么让你来这个酒会?”谈桐猝不及防问出。
“让我照顾……”韩诗柳发现说漏了嘴,尴尬地吐了吐舌头,索性毫无心理负担地出卖了段柏章。
“他一直关注你的行程,发现你好像生病了,就让我照顾你点,尽量帮你挡挡酒什么的。”
谈桐哭笑不得:“那你怎么拿到资格的?”
韩诗柳小声:“我哥只是不爱花钱,不是没有钱……”
接下来的酒会,韩诗柳还真的认真“照顾”起谈桐,她全程兴致高昂地和谈桐聊天,以至于其他想插话的人都有些不好意思。
喝酒更是如此,谈桐举起酒杯刚抿一口,就会被韩诗柳拉着手腕扯下来,要和她讲别的事。
这样一来,谈桐谁也不用得罪,便能轻易地落得个清闲。看不惯的人也只是白一眼韩诗柳,但这种场合大家都不会撕破脸,只是在心里吐槽两句而已。
酒会结束已是深夜,周周开车送谈桐回家。
在单元门口,她远远就看见一道黑影静立着,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人归家。
谈桐先惊了一下,很快通过那一道身影模糊的轮廓认出是段柏章。
她笑着走了上去,看着他说:“还以为你准备当无名英雄。”
而下一秒,巨大的力道传来,段柏章用力将她按进了怀中。
谈桐撞到他胸膛上,鼻尖有点疼。她想抗议,但段柏章按得太过用力,以至于她挣扎了两下就认命地靠在他的怀中。
“不是说过对自己负责?”段柏章的声音中满是隐忍,谈桐听出了其中隐含的话语。
我想你了,他在对谈桐说,我想你了。
谈桐装作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呀?生病也不是我自己想的,我怎么不对自己负责了?”
段柏章笑了下:“那没办法了,小骗子,你在我这里信誉早就清零了。”
话音未落,他突然身体一动,转过身去,拉过谈桐的手挂在他的肩膀上,轻而易举就将她背了起来。
他背着她一路上楼,谈桐没有动,乖乖任她背着。
“你要干嘛?”她在段柏章耳边问。
“教你生病了怎么办,陪着你,直到你病好。”
“哦——”谈桐拉着长音,“但是,不是所有人都同意的。”
“谁会反对?”他话虽如此,语气却像是在说“谁敢反对”
不等谈桐说话,隔着一扇门,豆包听到楼道的脚步声,跑到门前疯狂吠叫起来。
段柏章的脚步停顿了一瞬,没有坚决地开门,看来即便是他,也对近在眼前的狗嘴有一定的心里阴影。
谈桐在他的背上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让她放自己下来。
“你知道吗?”谈桐笑着说,“豆包在绝育后,就开始讨厌一切健全的雄性生物。包括但不限于楼下的流浪狸花猫,对门邻居的雄性鹦鹉,朋友家的公兔子……”
说着,她欲言又止地看着段柏章,摊了摊手,像是在说你知道该怎么办的。
段柏章:……
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更不能知道。
第39章 被子
或许是上次被谈桐认真教育过, 这次再见到段柏章,豆包只敢贴着墙边怒视并呲牙,不敢真的扑上来。
段柏章用胜利者的姿态看了它一眼, 大步迈进了房门。
谈桐虽然烧得发晕,但还是借机嘲笑他:“你跟狗斗什么气?”
“毕竟是你儿子, 还是要打好关系。”他在暗示当时谈桐骗他说有儿子的事。
谈桐理亏但嘴硬:“那如果我是真的生了个儿子呢?你要怎么办?”
段柏章叹了口气:“我猜不会有人类幼崽比豆包难讨好。”
谈桐哑口无言,放段柏章进了门。
或许是段柏章在身边让谈桐的潜意识感到安全,她三下五除二换上衣服, 就将半昏迷的自己完全交给了段柏章。
段柏章端着温水回到卧室,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大字型瘫在床上的谈桐。
这是个毫无防备的姿态, 他本该欣慰谈桐对自己已经放下了戒心, 但他却并不这么认为。
谈桐脸颊上泛着不自然的潮红,呼吸沉重, 眼睛虽闭着睫毛却一直不安地颤动。
段柏章用手背贴上她的额头, 温度烫得惊人。
“吃过药吗?”他俯身问道。
谈桐从喉咙中挤出一个艰难的“嗯”。
既然短时间内吃过药,但温度依旧没退, 那只能采用物理降温。
段柏章将凉水浸透的毛巾覆上她的额头,又用酒精湿巾擦拭她的腋下、颈窝等部位加快散热,等待降温的过程, 他又用熟练的手法给她卸妆。
谈桐没有睡着, 而是半睁着眼睛看着他的的动作,视线跟着他的手在移动。
“闭眼。”段柏章伸出指尖轻点她的眼皮。
谈桐乖巧地闭上眼,但高烧的痛苦让她无论如何也睡不着, 只能没话找话。
“你干嘛花那么多钱买奢侈品,这东西只是品牌溢价, 又没有实质作用。”
段柏章轻轻提着她的眼皮给她拭去眼线,边说:“诗柳说这可以代表你的商业价值, 如果商业价值够大就有可能成为代言人,而成为代言人似乎是一种荣耀。”
谈桐轻叹:“下次不要再乱花钱了,你的钱都是你辛苦创业得来的,不值得花在这些空虚又无聊的事情上。”
“我如今拥有的钱是花不完的。”段柏章说。
谈桐连忙说:“你不要这样凡尔赛!以后这样的话千万不要对别人说,大家会想把你吊路灯的!”
段柏章摇了摇头:“不,我的钱得来的过程空虚又无聊。我不懂资本运作,是湛钧全程帮我,他帮助我管理企业、融资上市。然后突然有一天,我发现我的账户上有了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而我对这些钱没有一点实感。”
“你并不感到高兴?”谈桐疑惑。
“一切远超我需求的东西都不会令我感到高兴,”段柏章说,“物质生活的富足永远是有上限的,而且我没有任何耗费钱财的爱好或嗜好,就连做慈善也不需要那么多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