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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鸢尾之春(87)
作者:瑜眠 阅读记录
刀刃在空中弹出,锋利的刀尖戳破俞镇宗手心的皮肤狠狠扎下。谈桐没有留一点力,她就是想将俞镇宗的手扎穿,再狠狠地钉在桌子上,这样她便有时间逃跑。
但现实和想象之间往往存在差距。
刀刃划破手心柔软的表皮,扎进血肉。但谈桐低估了人体皮肤和肌肉的韧性,也低估了俞镇宗的反应速度。
锋利的折叠刀在俞镇宗手心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最终重重地扎进木头中。
鲜血汩汩流出,瞬间染红了大片的茶几和地毯,俞镇宗用衣襟紧紧按住流血的伤口。
手心白色的药丸早被他扔掉,他没有看伤口,而是用危险的眼神直视着谈桐。
猎物的挣扎和反抗对他而言是情趣,但若是伤到他,那便是他不能容忍的。
他站起身朝着谈桐走去。
谈桐当然不会坐以待毙,她想拔出折叠刀,但刀刃受到两侧木头的压力,根本拔不出来。
于是她果断舍弃刀,往门外冲去。
俞镇宗受伤吃痛,反应慢上一些。只是慢的这一瞬便足够谈桐拉开差距。
她用冲刺的速度跑过这十几米,摸到门把手用力按下,但伴随着咔哒一声,门没有开。
俞镇宗竟然反锁了门。
开门锁很快,只需要将旋钮逆时针拧动半圈,连半秒都不需要。
但在最危机的一瞬,半秒的功夫足以决定她的生死。
她用颤抖的手拧开锁,另一只手飞快压下门把。门被她打开一道缝隙,走廊的灯光已经映在眼底,再有一步她就能逃出生天。
就在这时,肩膀上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道,将谈桐生生扯了回去。
俞镇宗再不留情,他捏着谈桐的肩膀,将她重重甩到地上。
即便有厚重的地毯,谈桐还是被摔得晕头转向。
她咬着牙试图坐起来,但经历这一番折腾,她的体力早已到了极限,俞镇宗抬脚重重踩在她的肩上,她便再度摔回地上。
俞镇宗早失去了耐心,他一手捏着谈桐的脸颊,逼她张开口,另一手捏着密封袋要将药丸倒进她的口中。
谈桐再没有退路,她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和俞镇宗扭打在一起。
但实力和身位的差距让她没有任何优势,她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撕咬,抓挠,朝着要害部位蹬踏。她耗尽所有力量,然而那象征着地狱的白色药片依旧离她越来越近,如同有磁性一样,吸引着她靠近。
谈桐近乎绝望,她缓缓闭上了眼睛,眼前痛苦的未来已经在她面前展现。
这时,一声巨响传来,同时镇住了他们两人。
只见门口站岗的两个保镖已被放倒,随后一道身影迅速闪了进来。
“段柏章……”谈桐睁开眼,愣愣地看着他。
在俞镇宗尚未反应过来之时,段柏章飞起一脚踢在他的的肋部,将他踢到一边。然后拉着谈桐的手腕,用力将她拉起。
“快走!”他来不及多说,只是拉着谈桐向外跑。
谈桐有许多问题,她想问段柏章为什么在这,什么时候来的,怎么进来的美国。
但她知道这不是询问的好时机,便咬牙跟着段柏章往外走。
“站住。”
在他们身后,俞镇宗愤怒的声音传来,同时传来的还有一声金属碰撞声。
谈桐下意识回头,在几步之遥对着他们的是黑洞洞的枪口。
俞镇宗不紧不慢将手枪上膛,半眯起眼睛看向段柏章:“段老师,这次来美国是没打算离开?”
段柏章紧紧拉住谈桐的手,将她完全挡在身后。
“是啊,不打算离开。”
第62章 大结局
“你先走。”段柏章在身后推了下谈桐。
“走?往哪里走?”伴随着俞镇宗的话音, 谈桐的身后围上两个保镖,刚刚被段柏章打倒的两人也捂着伤处站了起来,四人将他们包围在其中。
如今谈桐才真的慌张起来, 方才即便直面死亡的威胁她也并不害怕,生死对她来说不过是一个瞬间的状态而已。
可如今, 当段柏章挡在她的身前,直面着黑洞洞的枪口时,谈桐才终于体会到慌张的滋味。
她不想牵连段柏章, 所以从头至尾都选择独自面对,甚至没有将俞镇宗的存在告诉段柏章。
她知道他会担心, 会像对付郭泽一样帮她解决掉这个麻烦。
但她不愿意这样。
郭泽是她的无妄之灾, 而俞镇宗却是她自己招惹来的麻烦,她不想将段柏章卷进麻烦中。
然而段柏章却好似会读心术一样, 当退路被阻挡后, 他索性转过来看着谈桐。
“还是把我当外人。”一句平淡的叙述,却让谈桐紧张起来。
“我不是, 我没有。”她连忙试图解释,却落入段柏章令人安心的双眼,她明白了他是要给俞镇宗演一出戏。
“我自己能处理的, ”她低声说, 拉了拉段柏章的袖口,“谁知道你偏要来。”
段柏章板着脸,故作不虞:“我如果不来, 你要怎么办?”
谈桐咬了咬嘴唇:“你这不是来了吗。”
她从没做过这样娇羞的姿态,平日对着段柏章撒娇也是直来直去的, 说完她要被自己恶心一个跟头。
训练有素的保镖也都露出了怪异的神色,只是他们震惊的并非对话内容, 而是这两个人居然能在这种场合打情骂俏。
段柏章揉了揉谈桐的头,转身看向俞镇宗,高傲且不屑:“开价吧,要多少?”
“姓段的,你什么意思?”俞镇宗的脸色沉了下来。
段柏章微微皱眉,有些不耐烦:“你们这种人我见多了,不就是要钱吗,胃口大小总要说个数吧。”
“我们这种人?”俞镇宗微微眯起眼睛,“在你心里,我是哪种人?”
段柏章“啧”了一声:“你哪那么多废话,赶紧开价我带人走,桐桐后面行程满着呢,没空跟你耗在这。”
俞镇宗被段柏章的态度气笑了:“开价?你确定我开的价格你要得起?”
段柏章不屑:“你尽管开。现金不够还有房产,房产不够质押股票,股票不够我把公司给你,公司再不够……那这钱你有命拿,可不一定有命花了。”
虽然知道段柏章是在演戏,但谈桐心里还是阵阵发紧。
段柏章的演技太好了,好到她快要怀疑这才是他的真实性格,恶劣、霸道、不顾一切,在她面前的温柔儒雅才是他扮演出来的形象。
俞镇宗握枪的手一颤,垂下少许,反问道:“段老师怎么就这么确定,我是要钱呢?”
段柏章声调一扬,竟有几分惟妙惟肖的浪荡,他摇头厌恶道:“你们这些满身铜臭的商人,将钱看得比什么都重,却不明白攒下那么多钱死了也带不走。”
与此同时,谈桐却敏锐地注意到,俞镇宗的动作有所松动。
再轻巧的手枪也有重量,俞镇宗举了许久手臂自然发酸,谈桐躲在段柏章身后,清楚地观察到了这一切。
段柏章是想将他激怒,喜怒哀乐都是情绪,只要有了情绪,他就会出现破绽,有破绽才有利用的机会。
俞镇宗的呼吸起伏渐渐变得激烈,语言上的障碍竟让他在和段柏章的对峙中落了下风。
突然他的语气一转,竟是骂了一句粤语。
就是现在!
谈桐没有一点犹豫,从段柏章身后窜出来,径直扑向了俞镇宗。
人在情绪极端时脱口而出的必定是自己的母语,或是极度放松,或是极度愤怒,但无论是哪种,都是谈桐可以利用的机会。
她像是一支箭一样飞了出去,拉满了弓,瞬间迸发出刺破长空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