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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童话+番外(117)
作者:南方之下 阅读记录
在这样的烟气里,周萱偷眼看见梁津。
不知为何,她觉得,梁津一跨进梁公馆,整个人就变得肃穆、内敛了起来。此刻,他也是面无表情的。
她猜,梁津或许在这里有过并不快乐的童年时光。
女孩亦步亦趋地跟着梁津的动作,把三只并拢的线香插入半尺高的香炉里。
烟尘缭绕之间,女孩瞥了一眼香炉前的牌位,上面法度严谨的字体写着“梁洵东”。
梁洵东。这个名字,女孩觉得很熟悉。她也注意到,梁津在“梁洵东”的牌位前,停留的时间格外地长。
第69章 梁公馆
在袅袅升腾的香灰烟雾里, 女孩终于记起,梁洵东,不就是梁津的父亲么。二十几年前, 梁洵东是蜚声海城的人物,也是小报里各种各样花边新闻沾身的存在。
一个花花公子、招蜂引蝶一样的人物。
女孩不由得庆幸, 幸好梁津和梁洵东不一样。如果梁津像他爸爸,那无论他对她再好, 她都不会和他在一起的。
梁津对他父亲,又是一种什么感觉呢?因为身高差的缘故,也因为梁津所站的位置逆着光, 她看不清梁津脸上的神色。
但是从他的背影看出寂寥感, 那种冰冷的、锋利的感觉何其强烈。这时候, 女孩有一种感觉, 梁津离她好远。
这种感觉她好不喜欢,也不顾旁边还有徐叔、彭伯等人看着,伸手拽住男人的衣袖, 小手摸索着要钻进他的大掌里。
梁津的手很凉, 像是她在医院拔智齿的时候探入口腔的冰冷器械, 她忍不住捏了捏他手掌,摸到他粗糙指腹的筋络。
她不知道梁津此刻在想什么,她只是想告诉他,她在这里。
他不要自己一个人背着光站着。
男人手指冰凉,女孩的手却是温润的、带着她身体的热度。触碰到这样的温度,男人陡然从幼时不甚美妙的记忆中拔出,低头, 看见女孩关切的小脸。
她的手硬硬塞在他手里,让他握着。陡然间, 他生出一种感觉,他不是独自一人,他还有她。
说起来,她其实有一颗很强大的心脏。他目睹过她被家人所苛待,她不过是周家嫁进来和梁家联姻的工具,她妈妈会把她所有的衣服都搬走,不给她留在周家。
如此种种,她好像从来没计较过。
她精神稳定,情绪稳定,富足,不内耗。有好的东西她会享受,没有,她也能用差的,自得其乐。
顶多就是偶尔闹闹小脾气。但那也是调剂生活的一种小情.趣。
“你看我干嘛,我脸上有东西?”女孩察觉到男人过于专注的视线,忍不住摸了摸脸。
“没什么。想看就看。”男人淡声。
她都是他的了。里里外外,被他吃了个干净,难道还不能给他看?
梁津没有刻意压低声音,站在一旁的徐正阶和彭伯都听到了这句话,徐正阶忍不住替自家总裁老脸一红。
一直以来,在徐正阶这儿,梁津都是冷静、自持、淡漠的存在。哪怕是在梁津少年时期,他也极少能看到梁津作为少年郎那不稳重的、冲动的一面。
但是,自从有了夫人,总裁好像不一样了。总裁变得少年心性,他会失控、发怒、会生气、会有情绪。如果说原先总裁是一尊没有情感的大理石雕像,那现在,总裁成了一尊有情绪的、有生命力的雕像。
*
晚饭过后,庭院里悬着一弯蛋黄似的圆月。以俯视的视角看,梁公馆是一个略呈长方形的半封闭式庭院,里头是连在一起又被切割分明的一个个小院。
梁津带着周萱穿过曲折的庭廊,到了他所居住的“疏盈院”中。
女孩抬头看着院上挂着的牌匾,轻轻地念出“疏盈院”三字。再看院内装修的风格,典型的中式风格,粉白的墙面,檀香木制成的家具错落有致。
女孩迎面便看到一副泼彩山水画,薄染淡赭,石青、石绿两种颜色,恍若在画面上流动,色泽浓重。这幅泼彩山水画挂在入户墙上,乍一看过于跳脱,和整体粉白色、原木色的家具不相匹配。但细品起来,它打破了屋内过于凝重的气氛。
“为什么叫疏盈院这个名字?”周萱好奇地开口。
“这只是个名字,每个人可以有不同的解释。”梁津拉出一把椅子坐下,还顺便给她也拉了一把。
女孩凑近了看,在泼彩山水画上看到“张大千”的名字和印章,不由得啧啧两声。张大千的画,经常在苏富比拍出天价,没想到就简简单单地挂在这里。
“我想想。”女孩调动她那为数不多的文艺细胞。
梁津笑了笑。等待她的下文。
她又能给他什么答案呢。男人坐在椅子上,右手放在茶桌上,轻轻地叩击。
“留白有一句话,叫什么不空,什么不溢。”女孩慢慢地说着,边说边用小手捶了捶脑袋。她自觉文化水平很低,跟梁津这种高材生比不了。
“想起来了,疏而不空,盈而不溢,这叫留白,也叫中庸。你想要恰到好处的分寸感。所以,它才叫‘疏盈院’。”
女孩说完之后,自己先满意了一番。她很开心自己还记得这句话,蹭上去脸贴住男人的手臂,献宝似地问:“你说,我说的好不好?”
“好。”男人内心翻起隐隐的浪。他没期待过,她会一击命中,但她完全击中了他心中原本的答案,别无二致。
有时候就是这种不经意的瞬间,她懂得他。
这一瞬间,他有和她肌肤相贴的冲动。似乎这样,才能把她深深烙刻进他心底。
女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仍在欣赏着入户墙上澄净如深渊的色彩,忽然就被男人抱了起来,坐在他腿上。
她仍是那件包臀裙,裙口极其收束,裹得她大腿饱满,小腿修长。她不是那种完全纤瘦的体型,她该肉的地方肉乎乎,手感极好。他情难自禁。她的包臀裙阻住了他的手。
“分不开。”女孩小小声地说一句,感受到裙摆两侧勒着她的腿肉。她真怕他在这里,就把她裙子扯破了。
男人没有答话,只是大掌抚在她颈侧,拇指抻着顶住她的下颌,这样,她被迫仰起头,优美的脖颈曲线暴露在男人的目光之下。他一寸寸地吻她。
女孩瞪大了眼睛,眼看他的吻越来越向下,想要阻止。可是,这种酥酥麻麻的快感挑动了她脑中某根神经,手指慌乱地抓住衣服的一角,不知道是想阻止他更往下,还是希望他更往下。
一张八仙椅承受着两人的重量。随着他的动作、她的挣扎,椅子不断地向后挪移,木制的椅足直接和地面相触,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察觉到他另一只手游移到她背后,似要打开她胸衣的背扣,女孩一阵慌乱,小手推拒着。
“这里不要。”她低声。
她微弱的抗拒被他理解成一种欲拒还迎。
良久,他抬头,那双淡漠的眼睛染上浅红的欲色,只是定定地看着她。她不想让他看到她动情的模样,羞涩地抬手要阻止,却被他按住小手。
“别遮。”他嗓音沙哑,用目光,一遍遍去描摹她。
女孩无力地扭头,看向门外。
疏盈院的大门还敞开着,庭院外两株芭蕉和几丛凤尾竹,被秋风吹得簌簌作响,昭示着深秋即将过去,寒冬就要到来。
要是这时有人进来,就会看到他们这般模样。一墙之外,似乎仆人正在打扫主院中的落叶,竹扫帚擦过石子小路,发出单调的“唰唰”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