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笔，徐临无意地画下倒“凹”异形图案，完全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关颖然好奇看了一眼，便拿不同色彩的笔，在纸上画下呈坐姿的大大白熊，而她和舅舅、万基叔叔，以同样的姿势，小小地坐在白熊两侧。

画完后，她拽住舅舅衬衣衣摆扯了扯，拿起画露出开心的小酒窝。

徐临竖起大拇指。

——颖然真棒！

得到夸奖，她笑得更开心。于是，拿过舅舅的画，用笔开始在异形形状上开始画。

徐临弯腰，好奇看着。

渐渐地，一个坐姿玩具熊显现。

见此，猛然地，徐临脑海闪过种种，心脏剧烈跳动。

没有察觉到舅舅一样，关颖然继续画，直到补全大白熊为止。她指着舅舅图上的玩偶熊，又指到自己画里的大白熊，抬头打手语，说是舅舅送给颖然的大白熊。

徐临回过神，激动地抱起她，亲了亲她的小脸颊。

小姑娘害羞地埋头在他脖子里。

一旁万基看到，酸了，也画下坐姿白熊。

看到扭扭曲曲的白熊，关颖然安慰性地亲了他脸颊一口。

万基再度满血复活。

画完画，三人把涂画贴在展示区，回到靠窗位置。服务员把四份儿童套餐和小食送上来。

看着卖相可爱的儿童餐，万基食指大动，他拿起羹匙吃道：“小徐刚刚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徐临不解，美美地吃掉肉泥豆腐。

“刚过来的时候，你看起来心事重重，现在心情好像轻松许多。”

“你请我和颖然吃儿童套餐，我当然轻松。”

“不是你请吗？”万基惊呆了。

“基哥，你还欠着我钱呢，你不请谁请啊？”

“可是、可是你不是把我工资收走了吗？这样我身上哪还有钱啊？”

“你可以去接一百个客人卖淫啊。”

隔壁桌，刚刚被万基吓到的母子，听到两人对话，骂道“变态”、“不要脸”、“没素质”、“教坏我儿子”，转移到别桌去了。

万基自觉不能在未成年的地方，说出这么成年的对话，他低声苦哈哈求饶：“是小徐说的，没人看得上我。”

“正常人看不上，恋丑癖一见到你，赛如神仙。所以你要有自信，清偿十三万债务不是梦。”徐临鼓励道。

“你可真是铁公鸡！”万基怒骂，气得又点了一份儿童套餐。

直到徐临结账，他才觉得肚子吃撑了。并心下道，小徐果然就是心软。

离开儿童餐厅，三人去最大的文具店，买儿童画、天文日历、猫咪贴纸，接着到电影院看动画电影。

电影院出来，又到儿童乐园玩出一身畅快淋漓的汗水。

直到玩尽兴了，外面奶茶店，买了三杯酸甜的冰冻柠檬茶，才开车回南岸区。

安全把外甥女送回姐夫身边，徐临开小电驴回区公安局，万基找好哥们儿继续努力工作。

一面开着小电驴，徐临一面电话秦策。

当电话接通时，他急问道：“三名受害人参与了陆氏族内部什么工作？”

第185章 职业

陆氏族长和房长，通过内部收割，获取巨额财产。这些财产，除了用于每年祭祀活动、丧葬嫁娶、族内修缮等开销之外，还用于购买山林，向外扩张老城区土地。除此之外，占据最大的，还是对外投资，掌控各项生意。那些生意，最大股份持有者是族长，再分到房长头上。再往下，是血缘关系的亲属。可以说，陆氏普通人，只能进入打工，成为工人、管理员，获取正常工资待遇，是得不到分红的。

徐临问秦策，三名死者参与了陆氏内部什么生意，他难以准确说清。

听了他的讲述，徐临挂断电话，将电动车开到最大码，驰向南岸分局。

到达公安局，他跑上楼，推开门大步到白板前，将贴在上面的现场照片取下，摆开在会议桌上。

他双手撑在桌子，低着头，盯着两张现场画和第三案现场照，大脑迅速对三名死者的死亡方式，进行侧写。

脑海深处，混沌不清，杂乱纠缠的丝线，随着他的侧写，渐渐清晰。交缠的丝线，渐渐散开，衔接上正确的那一根。

一直以来，他通过凶手的犯罪手法和遗留的物证，对凶手进行犯罪侧写，他极少思考一种可能性——受害人的死亡方式，犯罪者留下的信息，与其职业无关，反而和死者有关。

但当受害人的职业，变得模糊不清的时，就必须往更深入进行追查。

比如，颖然的绘画，解开了倒“凹”字，不规则的图像。

绘画上的坐姿玩偶熊；第二名死者陆海超被开膛破肚，大脑被掏光，塞进用途甚广的人造化学纤维PP棉；小楼高中女生房间桌面，异形图案。

当这三样衔接一起，指向的便是——玩偶！

陆海超的死亡方式，是填充人偶。

按照这个方向推断，浑身被刷过油脂，口腔被填充香料，倒吊着被烤的第一名死者，指向的便是烤式食物！陆海量是以被制为食物的方式杀害！

第三名死者，关节被敲碎，扭曲成奇怪姿势，又是什么呢？

拿过陆海深的死亡照片压在手下，他飞速思考。

是与胶水有关的行业？

不，他的姿势，好像在哪里见过……在哪里呢？

额头上的汗水，滴落在照片上的死者脸上。

到底在哪见过？为什么想不起来？

握起拳头，“嘭”地一声砸在桌面，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打电话给秦策。让他查清楚，那十户荒宅的人家，生前是不是都做过生意，并解释自己的侧写方向。

特别是枪杀族长不成，自杀的女高中。她的父母，是不是有一家玩具工厂，或玩偶相关的职业。

秦策收到消息，将在外巡逻的队员招到老城区，以最快的速度，调查那十户荒宅详细信息。

徐临从最近办公位，拿起笔记本上撕下一张纸，用笔照着第三名死者的姿势，简单画下轮廓。

待画完，他发现，更靠近了。

是什么呢？为什么想不起来？到底在哪见过？

他的手指，摁向眉心。

秦策带着队员调查，由于警察突然大量出现，引起陆氏族人注意。和第一天配合调查不同，次日整个陆氏警惕敌视他们，不愿再吐露任何信息。

好在，有如陆老头这种，分配不到宗族任何利益，也没几年可活的人。

只要给个三五百块，就能收买，吐出真实信息。

和年轻人比起来，这些老古董，对族内的事情，可比他们知道得多。

未免让人知道警察花钱办事，埋下隐患和诟病，秦策命令大家便衣行动，绝不出示证件，和承认自己是警察。

如此灵活性调查，魏爱发现，效力提高不少。

两天时间，查清十户人家的生前信息。这些信息，甚至令人感到愤怒。

除了两户人家，其余八户，生前都是做有生意的。这些生意，有大有小，都还过得去。

只是，当这些人家的男主人出事时，陆氏宗族迅速夺取掌控他们的生意资产。说好听点，都是族里的兄弟，帮忙照顾，每年给点钱。真相是，强行霸占抢夺，将资产纳入宗族，成为共有资产。

顺从的，每年分到一点红利。

激烈对抗的，都付出了生命。

不需要族长和房长做什么，只需要发出一个指令，受害人在陆氏内部，就会受到极端排挤和压迫。只要挤压其环境，精神上彻底压垮，把人逼疯或自杀，就能够名正言顺，掌控所有资产。

然而，共同完成谋杀的人们，竟没人觉得不对。

反正也没人真正动手，都是受害人自己想不开。在他们眼里，服从族长和宗族规矩，啥也不用干，每年还能得到分红，不比大部分人幸福？

正如徐临侧写到的那样，其中一户人家，开有玩偶工厂，每年国内外接订单，赚不少钱。可工厂生意正红火时，这对夫妻出车祸不幸身亡。陆氏族长以他们创业借款为由，迅速掌控工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