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访调查好几天，确认没有与“春燕之家”关联线索，他开始排查除了和刺青男消失的，假证上的其他人。

那些人，知道他是警察，躲得比兔子还快。直至找上在海鲜大市场干苦力，证件上名为“屈成”的男子。

听明其来意，对方约在汉江岸边见面。

石子轮渡码头附近岸边，秦策给屈成递过一条烟。对方道谢接下，眼神疲倦地看着对岸城市群。

“原来真的是她。这个结果，对她来说，没什么遗憾了。”吐出一口烟，屈成沙哑的声音道。

“当晚船上和她的房间里，没有找到手机，我估计已经沉入汉江。多年以来，你们之间，一直有联系吧。”秦策说道。

“是的，毕竟共同长大。如果你想从我手里调查——”屈成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朝汉江一扔。手机抛出弧度，“噗通”一声沉江里，“现在没了。”

见其如此决绝，秦策道：“和她一样，你不会透漏春燕之家和‘H7’的任何消息。”

“是的，我们不会出卖彼此。”

“不出卖彼此的背后，源于你们对这个世界的警惕，和不信任。因不信任，才没有勇气公开真相。被你们视为敌人的，不单是牵连着孤儿院的人，还有我们。把你们拧成一股绳的是春燕之家，偏偏，内心的恐惧和怨恨也来自它。”

“秦警官如此执着真相，是为了那位被杀害的刑警队长吗？”

“不光因为他，也为了你们。”

“听你这话，我们要是早点遇见你，也不至于走到这个地步。”

“现在也还来得及。”

“太迟了。小七他们会死，也只能死在与那些人对抗的道路上。”

屈成吐出烟，眉眼悲凉。

“和我说说你们的生活吧。”

“我们是流浪狗的兄弟，甚至连它们都不如。和它们一样，我们学会露出獠牙利爪，才活到了现在……”

恐惧，饥饿，偷窃，挨棒子，东躲西藏。

寒冷，病痛，死亡，无家可归。

秦策倾听他们备受折磨的苦难，仿佛见证者，看他们一路被死神跟着活到现在。

也许，死神未曾离开，一直跟到现在。

生活在这座城市，却是不能被展示的另一面。受迫于苦境的他们，是黑暗里，顽强生长的鲜花。

为了让脚腕尽快消肿，徐临乖乖地留在刑警大队办公室，每天和秦策、申岳联系，询问追查案子进度。

白板上，多了匡景明和严芙的照片。

他把这组照片，挪动到那被杀害的一家三口下面。

随后秦策，查一下那家三口和匡景明的关系。对方回答，已在调查，但无任何关联。

看来，秦策和他想到了一块。

惨遭灭门的一家三口，和匡景明杀人案有个共同点——与黑户从未有过往来，却被当成目标。

孤儿们直指目标，是他们。

受害人不认识他们，孤儿院的人一定认识他们。

这里面，埋藏着未知的线索，只是尚未找到。

假设他们与“春燕之家”有关，双方又为何没有社会关系？

第113章 开会

几天后，脚腕消肿恢复，徐临终于可以蹦蹦跳跳，自由行走。秦策与申岳两方人，扩大犯罪追查寻找。遗憾的是，一无所获。朱杨那里，也没听到江州地下发布赏金一事。

毫不意外的，案子陷入僵局。

刺青男和医生，仿佛凭空消失。

市公安局专案组会议室，所有成员开会研析，寻找突破口，不能像只无头苍蝇乱转。

申岳这边，地毯式地对大小诊所调查，没发现有枪伤者出现治疗。当夜出现的摩的，查到了一家，确认就是刺青男他们购买。可花的是现金，根本没法从银行卡支付上追踪信息。

就这么地，案子陷入了死胡同。

秦策追查医生下落，同样没有线索。他道出假证上的人员与“H7”有联系，说出灭门惨案和匡景明，极大可能和“春燕之家”有渊源。

“那个钢琴家和匡景明有关系吗？”申岳疑问。

“没有。”秦策回答。

“没有任何关系，说他们和孤儿院有牵连，太过牵强。”申岳摇头。

“‘H7’作案背后，源于春燕之家。他们有着明确目标，作案动机只可能是为了复仇。”

“但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匡景明他们和孤儿院有关，参与了虐待行为。你既然查到犯罪者与其他黑户有联系，不如直接强制传唤审问。”

“那些黑户就是知道‘H7’藏身何处，也不会告诉我们。”

“让他们配合办案，没你想象中那么难。”

秦策还是不允许，谁要非法办案，他就会执行手中权利。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秦队倒是说说该怎么办？”申岳这方有队员急嗓眼道。

“办法都是想出来的，线索都是耐心追出来的，何况那些人不可能躲一辈子。去找黑户麻烦，不如咱们自己在地下放五十万悬赏！”于全保冲着语气道。

“你这是狼狈为奸！一旦传出去，别说会被地下的人笑话，民众还会砸鸡蛋骂我们窝囊废！”

“案子保密阶段，要传出去，也是内部出了奸细！”

“什么奸细？你在阴阳怪气什么呢……”

双方吵得越来越厉害，魏爱看着也不插口。她心知大家压力太大了，吵一吵也好，缓解一下心理压力。

看了一眼身边徐临心思在别处，没参与讨论，便知其在思考案子。

徐临确实在思考案子。他把案子整个经过，在脑里细细梳理，对“H7”那伙人行为进行犯罪侧写。

“徐临，你什么意见？”蒋纯看向他。

魏爱碰了碰他，他回过神问道：“你们刚说到哪了？”

“于全保说警方暗中给地下放悬赏活捉他们。”秦策回答。

“如果我身上有这笔钱，也会这么干。”徐临点头赞成。

众人一时失语。明知有损警察颜面的事情，绝不可能做的。

“现在找不线索，该从哪突破？”申岳提问。

“你说错了，我们并非没有线索。相反这条线索，能抓住他们。”徐临答道。

“线索在哪？”于全保追问。

“线索就在下一个受害人家里。”徐临回答。

“可我们根本不知道下一名受害者是谁。”申岳手下队员道，“你又为什么说线索在此？”

“因为他们就藏在下一位受害人家中。”徐临认真道，“眼下这座城市，对他们来说最安全的地方，只有受害人家里。”

“对啊！难怪我们找不到，原来藏进受害人家里！”于全保来了精神，“可下一名受害者是谁？”

徐临站起，用笔在白板上圈下“春燕之家”四个字：“查清孤儿院背后，所有的牵连者。”

众人低声讨论，觉得这个方向是正确的，可追查难度，也是高级别的。这样一来，案子又绕回了那所孤儿院。

“那医生和少年呢？”申岳再问道。

“暂时侧写不到。”徐临道，“能肯定的是，他们还在江州。”

围绕着“春燕之家”的人们，如同命运一般，纠缠于此。丘敬医生有的是离开、甚至出国远离此地的机会，但他没有。

这么多年过去，他似在等待一般，终于要迎来结果。故而，不会逃离江州。

可他们会在哪呢？

会议结束，专案组成员迅速调查与“春燕之家”有关联的人物。

留在会议室，徐临和蒋纯谈案子。他说了一个问题，假设这起案子背后牵连的，是江州有头有脸的人物，公安局会怎么样？

惨遭灭门的一家三口，是上流社会著名钢琴家。

被严芙锁定目标的人物，是民政局局长。

这两起案子牵扯的人物，还有小李传话的谨慎，足以说明存在的问题。

“依法来办。”蒋纯道，“何况，申督察长就是压低案件影响力，你也不会妥协吧。”徐临一人干翻市政府一事，历历在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