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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或不再(51)
作者:己枝 阅读记录
背后的汗毛陡然而立。
这样的眼神,不是尹盼第一次见。
她无端地想到了江随,那个比长江丞昱七岁的大哥。
六年前,他也曾用这样的眼神,居高临下地凝视着自己,在“那日”之后。
他们两兄弟的长相全不相似,身上的气质倒是出奇地一致。
至少在威胁人的时候,眉眼语调,言止停顿,如出一辙。
尹盼也是没想到,六年了,她还在江家的掌锢之中,动弹不得。
她当然想出口拒绝,可不久前险被封杀时,那种每日无所事事,没有曝光,自劝释怀、却又忍不住焦躁难安。那种滋味堵在尹盼的喉咙,让她迟迟不能发声。
明天那场不知结局的邀约,江恒宇到底还会对她做出什么。
如今这番,仗着江丞昱的力量破自己眼前的局,也未尝不失为一种最优选。
尹盼从齿缝间嗤了一声苦笑。
“你,认真的?”尹盼最后不死心地问。
江丞昱依旧唇线紧绷,没有丝毫松懈:“当然。”
尹盼忽而释怀地笑了,有那么一刻,她觉得自己的灵魂飘荡至了山谷上空。
俯视下望时,江丞昱像是高坐于宝座上的国王,而她只不过是他手里把玩着的一只夜莺。
她只能赌,赌江丞昱良知未泯,赌哪怕六年过去他还是她在江家的唯一依靠,赌他不会真的对她做出些什么。
尹盼欺身向前,葱葱玉指摩挲上江丞昱的唇,低头轻轻吻住。
拿捏住主动的节奏,将自己的气息一寸一寸地渡给他。似是石子落于水潭之中,圈圈漾起的涟漪,轻柔亦澜荡。
大概是勾撩起了男人压抑深处的□□,尹盼明显地感知到江丞昱越发重烈的喘息。
江丞昱重重地发力,将尹盼反压自己身下。
仗着月色他的视线无所忌惮地游离尹盼的眉眼间,那被她勾出的欲焰,似也反噬几分在她眸中。少女的嘴唇沾惹上些水渍,透亮得更加惹红。
“想好了?”他问。
尹盼丝毫没拒,双臂揽环江丞昱的脖后,用温热的唇抵住了他的话。
她只是突然累了,自己独身一人在名利场中沉沉浮浮,到头而来,还是轻易就能被拿捏的那个。
如果注定要寄于人下,说不定江丞昱是她的最优选择。
毕竟,她爱他。
尽管重逢之后,她从未吐露。
但靠近时,那颗狂跳不止的心,早已是一切的答案。
野草嘈嘈,从她的衣摆下钻探进来,略有尖锐的草尖划过尹盼洁白腰际。
树影沙沙,在二人头顶谱出了曲最浪漫的肖邦。
尹盼的心彻底残缺掉了一角,又被江丞昱填满。
两人这一吻悠长又热烈,四目再对视时,眼神皆是像是要将彼此相融般的旖旎。
“不继续了?”尹盼语调漫不经心地轻挑。
抚上江丞昱挺硬的腹肌,指尖点跳着一路向上,似有若无地打着圈。嗓中的声音,是揣着潋滟水光的柔和甜糯:“哥哥,还喜欢吗?”
第40章 「日子在旅行人看来真不快」
天上胡乱地散开了几抹云。
今夜的月色尚算通明, 已经凌晨两三点,可见度范围还算广。
透亮的落地窗上,倒映出男人一双淡薄的丹凤眼,和嘴角似有若无的弧度。
双手插在口袋, 穿着一身淡杏色的毛衣, 却完全没有为他带来任何的温煦气质,反而带来了几分更高不可攀的距离。
卧室门外, 江丞昱立足停下。
他视线落定在数字门锁输入板上, 细微的几处指纹,显然有其他人闯进。
江丞昱顿了顿首, 推开门。
看到落地窗旁的那人背影,他眼里一黯, 声线平静:“大哥。”
那人闻声转过身。
慵懒地抬起眼睑,轻扫过江丞昱, 他身上好几道伤痕, 发型也有些乱了, 一缕细发自他前额落下, 整个人只能用“落魄”形容。
江随没多言,只是轻嗤了一声。
“江丞昱。”
他从落地窗动身, 缓然地落坐在了一旁的扶手沙发上,自在地翘起二郎腿:“去干什么了?”
江丞昱没作声。
他脊背挺得笔直,工整的西装经过这一夜早就凌乱,尘土和枯叶将他的周身衬得更凄落。
“和尹盼在一起?”江随早已意料到他不会回答,便再次开了口。
言辞中的施压, 不容置喙。
“嗯。”
江随的眼线到处可见, 只要他想,他能事无巨细地知道央城发生了的每一件事。这些都是江丞昱早就知道的事情。
这也是他在如今江家能高高揽绝对统治地位的原因。
“你以为这样能保护她?”江随又道。
“我能保护好她, ”江丞昱无视江随挑衅的问话,斩钉截铁的语气,完全不是说给江随听的,“只要我想,我能做到。”
“哪怕在她眼中你是个坏人?”
江随似是得了笑料,嘴角弧度咧得更开了些:“和那些伤害她的人,一模一样,也没有关系?”
江随的话点到这里,不用再多说,已经昭示了他早已知晓江丞昱与尹盼在林间发生的一切。
江丞昱瞬间觉得有些不寒而栗,他的手自然搭在裤缝旁,缓缓攥成拳状。
熟悉的无力感再度将他淹没。
他重新抬眼,眼神里的狠戾不输江随半分,比他又多了些的笃然。
江丞昱知道自己做得是极端。
他只是想在风雨飘摇的娱乐圈里给尹盼一方恬静的安稳地。
他委托过何以沁,但何以沁毕竟只是个平平艺术家,能给尹盼帮助的地方也实在有限;后来他寄希望于裴卓,江丞昱心甘情愿地看着他们二人的成双入对,只要裴卓能护尹盼周全……可裴卓终是个没担当的,权谋算计的都是自私自利之事。
再加上,父亲……
江丞昱至今还无从得知他和尹盼究竟发生过什么。可每次尹盼碰上父亲时就惊慌无措的神色一点不落地坠进了他的眼里,江丞昱不想管都不行。
他要护她周全。
如果只能亲自出手,他便亲自出手。
江丞昱回想起林间时,尹盼望向自己时那双泛红的眸。
被一次次欺瞒、一次次抛弃的是她,委屈得泪花泛泛的是她;可与那双杏眼相视时,江丞昱便能共情到她的每一寸落寞、委屈、无奈,又反作用在他的心上,是千刀万剐的疼。
他不能再熟视无睹。
“哪怕她恨我。”江丞昱语气是硬的,心却是软的。
再直视江随的眼神里灼着烈焰,似是兵火大战一触即发:“谁挡路,我便除谁;你、父亲、亦或是江家,我不怕的。”
-
尹盼次日睁开眼,身上不知道哪里的撞伤便被拉扯到了,疼得她倒吸了口气。
她强撑着身子半坐起身,视线淡淡地环了卧室一圈。依旧是熟悉的陈设,她心里却笼起了深深的陌生感。
一切都没变。
心里隐隐地作痛,却格外分明地告诉着她——
一切都变了。
尹盼单手支着床沿,另只手奋力向前,想拿住手机。
却不想距离不够,手机反被她的动作打翻在地。
一只大手“从天而降”,稳稳地覆在地毯上的手机,捏起手机的一角,将其攥在手里把玩。
尹盼的脊背渐笼起寒意。
男人腕间的袖扣几分眼熟,一如他风格的黑衬衫,一丝不苟的工整。
恐栗自尾椎一路起,蔓过她肌肤的每一寸。
“……你怎么有我房间的门卡?”尹盼用全力克制着自己,还是止不住生理性的颤抖。
江丞昱微抬眼睑,视线懒散地睨过尹盼。少女肌肤洁白,面颊有些淡淡的粉色,单手环着被子半遮半挡在胸前,有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暧昧迷蒙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