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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观影从景帝开始+番外(30)

作者:浮笙闲 阅读记录


秦末战乱对中原力量的严重削弱,中原内乱给了匈奴发展的时间与空间,可中原地区却对匈奴的真实情报完全两眼一抹黑,依旧用落后的眼光去看待匈奴。

匈奴此时降生了一位天骄级别的人物,冒顿可汗。

而刘邦失去了韩信。】

韩信:中原内乱给了匈奴发展的时间与空间?落后的眼光?

他当即眉头紧锁,而后转头便是对刘邦的谏言:“臣原以为匈奴问题,虽重而不急。但观后世人口风,此必当为眼下危急之祸,不可缓待之。”

“臣请速择军中精锐,诡诈踪迹,潜入匈奴,一窥真相。”

刘邦的面色也跟着凝重,询问的眼神望向负责这一方面的陈平。而老谋深算的阴谋家也没让他失望,果断地应承了下来。

本以为天下已定,可以稍微松懈几分的汉初君臣各个神色凛然,望着这建国之后突然爆发出来的涌动的暗流。



刘恒只是叹息:“天幕此言正是。”

甚至这其中,最重要的原因,既不是刘邦的战略失误,也不是让韩信这样的天才将领无处施展。

满是心酸的,未来常因为不修武德被人可惜的汉文帝在心底感叹起来。

最重要的,是汉匈的国力,在秦末的破坏之后已经没办法达成平衡。汉朝的国力,已经被匈奴所超过了啊!

而天幕也跟着肯定了他的思考。

【这其中最根本的,当然是双方国力的对比。

西汉朝廷的初期,是建立在秦末极度残破废墟之上的。

政治上被诸侯王所牵制着,经济则被几年残暴的战争摧毁了大半,朝廷的在籍户口仅占秦代的百分之二三十,朝廷所能征收的直辖郡县的赋税徭役,范围及额度也都很低小。

而匈奴呢?

秦末战乱,为了平定内乱,秦二世抽调走了帝国北部驻守的士兵,给予了匈奴喘息之机以及更为可怖的“复稍度河南与中国界於故塞”。

——他们得到了秦将蒙恬“因河为塞,筑四十四县城临河”,筑造好的,按照中原标准建设和发展好了的,四十四座县城。

在这样堪称鲸吞了帝国的部分遗产之后,趁着中原内乱,自相残杀,匈奴在冒顿弑父自立之后抓住了这个时机,不断地东征西战而扩张自己的地盘。

冒顿还凭借自己的能力,把原来处于分散状态的部落联盟统一成为一个庞大的奴隶制的游牧军事国家,制定了一套政治军事制度。从这个角度来看,他甚至不只是一个杰出的将领,还是一个合格的政治家。

于是等到高祖白登山之围之时,匈奴已经成为了一个“东接秽貉、朝鲜”,南与西汉对峙于河南地故塞、阴山漠南地区,北服丁令诸国,西“定楼兰、乌孙、呼揭及其旁二十六国”,拥有三十余万控弦之士的庞大帝国。

方兴未艾的汉帝国,怎么和这样的势力做抵抗呢?】!

第21章

【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白登山之围之后,汉朝无奈只能提出了耻辱的和亲政策,也是被迫之下的形势之举。

这种耻辱的和亲政策,耻辱在哪里?

很多人以为和亲,就是单纯嫁出去被冠以公主之名的宫女,把和亲界定为舍一人而安大局。

所以对此的议论才会分成两派:一方确实看见了这些女子的血泪,觉得“遣妾一身安社稷,不知何处用将军”,极尽辛辣,甚至于偏激者觉得汉初这几位皇帝不过是懦弱而已。

而另一方看见了汉初的艰难,不乏哀怜地为汉初辩护,觉得这是无奈的必要的牺牲,汉初确实没有能够与匈奴反抗的力量。

这两种观点都有其合理性,在此我不多做评价,我只想对和亲的实质在此做出更进一步的阐明。

——汉朝同匈奴的和亲,主要是通过双方统治者之间的联姻来建立一种罢战言和的政治关系,它并非建立在民族平等的基础之上,而只是建立在双方统治阶级的利害关系之上。

它的初衷是以长久的时间,用军兵以外的方法,逐渐臣服匈奴——“以计久远,子孙为臣,兵可无战以渐臣”。

但事实证明的是,没办法用武力在正面战场上所赢得的尊重,通过邪门歪道也是不可能得到的。

所以和亲的实质,其实是一种带有强烈而浓重的政治军事意图的纳贡:随着汉朝“公主”而去的,更为匈奴人所看重觊觎的,哪里是这薄命的红颜呢?

是中原源源不断的物资,是匈奴人完全没办法自给的谷物、丝织品、酒桑、铜铁制器件等等,这些战略性的必需品啊!

这才是真正的耻辱啊!这才是隐藏在美人的背后,汉朝人为之咬牙切齿近百年,觉得汉匈血海深仇虽十世犹可报也的真谛——连孝文皇帝给匈奴单于的外交国书,都要开头口称“皇帝敬问匈奴大单于无恙”。

称臣纳贡,你以为他们是完颜臣构吗?

这是强汉啊!是奉行着彻头彻尾的大复仇主义,为了复仇当场杀人都能为人称颂的,民风彪悍的强汉啊!】

“锵”的一声,在偌大的军营里缓缓萦绕着,盘旋着落入了每个人的脑海,配合着天幕一句句直白而痛心疾首的话语,仿若是什么雷鸣在耳畔炸响,又仿佛是什么警钟在脑中余韵不歇。

这是刘邦失神之中弹击剑刃发出的响声,而或许亦能反映出所有人心下此时的波澜跌宕吧。

“遣妾一身安社稷,不知何处用将军”?

——这是将军们咬紧后牙的羞愧,攥紧的拳头,压抑的怒火自肺腑直冲上头脑。

“源源不断的物资”“战略性的必需品”?

——这是文臣们深呼吸着的心痛,阴沉的脸色,滴血的心酸自咽喉直坠入胃部。

“敬问”“称臣纳贡”?

——这是刘邦头晕目眩,茫然失神,被过大的冲击影响到完全没办法思考的空白。

沉默的底下,实际上是满腔压抑的义愤填膺,是被这过于庞大而无所预料的耻辱压在了头顶之上,骄傲被摧折,自尊被刺痛的苦楚。

没有人能开口说得出话,所有人傻愣愣地望着天幕。



刘恒同样捏紧了手,稍薄的指甲刺痛了手指的皮肤,掐紫掐青的痕迹,在白皙的手上一片触目惊心。

这确实是耻辱,而刘恒……他不确定自己能否洗刷这份耻辱。

多羞愧啊,多狼狈啊!

这个足够坚韧,心性足够坚强的皇帝没有掩面而泣,他也不觉得自己配得上掩面而泣。

骂得好吗?后世人明明骂得好啊!

他们这样不是懦弱又是什么呢?边境的百姓在哭泣啊,流水般送往匈奴的财物,哪一份的身上,不是沾满了百姓的血汗?

——后世人可以为他们叹息,但作为没能亲手复仇的人物,他们自己怎么能觍着脸为自己开脱呢?!

刘启沉默着,早在天幕开始讲匈奴之时,他就自然地从父亲的怀抱中挣脱了下来,此时安分地跪坐在一旁,没有去打扰刘恒一人的痛苦。

他仰着脸看着光幕,心里回想的是未来两个儿子可以作为对比的脸。

他突然又一层理解了未来的自己。

他不想对匈奴卑躬屈膝,他不想对匈奴称臣纳贡。他想要雪耻,想要让汉朝成为比匈奴更为强悍与不朽的存在。

所以他不可能把帝国交给刘荣,交给一个平庸的,肉眼可见不可能对匈奴发起反攻,只会继续安分地求和的人。

他需要的是一个同样骄傲到桀骜不驯,甚至敢于冒天下之大不韪,也要驱除胡虏,将汉朝的威名彻彻底底地压制在匈奴的头上,哪怕手段接近狂暴与疯狂,也要这样去做的继承人。

——这个人必须是刘彻。

【所以,在汉初表面稳定的和亲政策之下,是几代统治者难以甘心,坐立难安,咬牙切齿也想要雪耻的暗流涌动。

高帝高后的手上,汉朝还是无力反抗匈奴。那就只能忍辱负重,吕雉那样的人物,被冒顿单于来信调戏,都只能忍下气性,说自己年老色衰,不堪相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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