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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观影从景帝开始+番外(34)
作者:浮笙闲 阅读记录
——就连明朝人自己,都认为景泰在“功”和“德”这两个方面都有着非常突出的表现,认为没有他明朝现在就是个披发左衽的下场,对他不复辟、易太子的行为表现出了高度的宽容。
有的时候真的很想问问那些揪着这些点骂的人,是怎么做到比古人还更保守封建的。】
“己庚之际,徵帝吾等披发左袵矣”……
位列武臣之首的张辅肃穆着一张惯常不苟言笑的脸,但此刻的沉郁却多少带着点压抑的火气。
披发左衽,上一次神州陆沉是什么时候?
蒙元灭宋,此后汉人的苦楚被紧掐住咽喉,无人俯下身去倾听他们吐露的只言片语。直到太/祖高皇帝横空出世,平定了元末动荡的天下,重建了汉人社稷,恢复了华夏衣冠。
可以说,大明的法统从一开始甚至就不是来源于元——这也是为什么会有朱元璋与刘邦得位最正的说法——打从一开始,他就宣布自己继承的是宋的法统,是在光复华夏,恢复神州。
尽管后来为了合法继承元朝的疆域,重塑大一统的华夏观念,朱元璋到底还是不情不愿地承认了元的法统,但是对于明初人来说,他们依旧最认可的还是那句驱逐胡虏,救济斯民。
这也正是为什么明朝一开始就要和蒙元真刀实枪地杠上,拒绝承认北元的政权合理性——因为这本身就是无法容忍与退让的底线问题。
可是此后不过短短几十年时间,那土木堡之变,竟然差点重现蒙元南下光景——?
他规矩地站在原地,没有将自己的心情明面上表露出来,安分守礼着目光甚至没有直视光幕。
只在心里为朱祁镇的名字之上打上了竖子不足与谋的痕迹。
【朱祁钰,更为众人所熟悉的称呼应该是“景泰帝”,比较正式的称呼应该喊他明代宗景皇帝。于宣德三年八月初三作为明宣宗朱瞻基的次子,也是最后一个儿子诞生于北京城。】
宣德三年八月初三……
算了算日子,确认了这个儿子应该是后宫中目前唯一怀着的贤妃肚子里的,朱瞻基自从被天幕点明了原本想立的太子昏庸之后提心吊胆的心绪终于能够稍稍平复下来。
但是最后一个儿子——他不由带点苦涩的缄默,看来他到底子嗣不丰。
【首先要为他强调的一点是这个庙号,代宗。
很多人误把这个称号是从字面上去理解,以为是代替的意思,结合景泰尴尬的上位背景,从而在脑海中强化了朱祁钰不过是个平庸皇帝的观念。
但其实不是,我们先不考虑是不是南明朝廷文盲而导致的疏漏,往上去追溯历史。
上一个被称为代宗的皇帝和朱祁钰也挺有点诡异的缘分,他是唐代宗李豫,曾被册封为成王,唐人觉得他有功于社稷,于是决定给他上庙号世宗。
但由于大唐白月光太宗皇帝名字里面那个世字,出于避讳,文官们取了“世世代代”之意,从此让世宗多出了一个别称“代宗”。
也就是说,从客观角度来看,代宗这个庙号的含金量确实算不上一句低。
就算南明朝廷是真的像被当时读书人耻笑的那样文盲:明明已经有世宗皇帝嘉靖了,结果还要再搞出一个实际上就是世宗的代宗出来。从先例是李豫这一点来看,南明对朱祁钰的评价也算不上很低。
更何况从后世人的角度出发。同样是藩王称帝,嘉靖皇帝虽然称得上一句天底下绝顶聪明的人物,天生搞权谋的一把好手,搞政治斗争的水平绝对能蔑视景泰。但是后期慕道修仙,所谓“嘉靖嘉靖,家家干净”,对天下百姓的关怀又能反过来被景泰蔑视。
所以,如果这样横向对比来看,也许景泰才是更为适合被称为世宗的那个存在。】
“诡异的缘分?”朱瞻基的目光望向时任礼部尚书的胡濙,礼部的人应该对于这种弯弯绕绕更为明白。
可胡濙的脸色却算不上好看,在朱瞻基的目光中沉默了一会,方才开口。
“后世人应当是觉得皇子的名讳与唐朝代宗皇帝的读音相同,还要特意提一嘴‘成王’,臣猜测应是皇子后来封王的名号也有音近成字……”
他顿了顿,将唐代宗李豫一生中最大的功绩缓缓道来。
“并且唐朝代宗皇帝平生,最为人所称道的成就,莫过于即位二年而平复了安史之乱。”
——这就是极委婉地表达了。按照胡濙自朱棣去后就惯于明哲保身不温不火的性子,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属实也是被这隐隐的言下之意给震住了心神,颇有几分不吐不快的意味。
“……所以,在后世人眼中,那所谓土木堡之变,竟和唐朝安史不相上下吗。”
真正得出这个结论的时候,朱瞻基诡异地感觉到了一阵巨石落地的果然之感,所以连开口道出之时,竟然都带着几分早有预料的平静。
——谁又能猜不到呢?
那天幕简洁的葬送二十万大军,瓦剌兵锋直指京城的叙述,不早就已经让他们君臣为之戚戚了吗?
那满屏奸宦欺人的影像,以及后来的什么夺门之变,满朝人头滚滚,血流成河的惨状,不也早为他们所知了吗?
更有甚者,那句披发左衽,甚至不都将土木堡战败的对象,都委婉地通告于他们了吗?
眼下不过是终于盖棺定论罢了。他的长子,他深爱的女人的儿子,他曾经想要立为太子,甚至不惜打算废后换后的孩子。
——是个彻头彻尾的昏君。
【虽然是宣宗最小的孩子,贵为皇子出身,但景泰早年的处境却是彻底的尴尬。
他的父亲宣宗皇帝偏爱孙氏和长子,对于他的态度只能算得上一句平平。
作为生母的吴贤妃不受宠爱,多年来默默无闻;作为嫡母的孙皇后嚣张跋扈,并且多年盛宠,自然瞧不上他一个庶子。
而长兄位居嫡长手握礼法大义,早在他出生之前就已经确立了太子的位置。
可以说,如果朱祁镇不出现什么意外的话,朱祁钰这一辈子注定是和皇位没什么关系的。】
自己因爱废立的打算就那样直白地被后世人昭示在光幕上,就算是早就有所暗示的朱瞻基都不由尴尬地咳了几声,进而再联想到,如果不是光幕的出现,自己早就顺畅的立了朱祁镇为太子,这份尴尬又成了欷歔的怅然与后怕。
朝中众臣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绝口不提立太子一事。
【所以作为庶幼子,朱祁钰早年一直对自己的身份地位有着非常清醒的认识。他从来不试图去和兄长争夺所谓的重视与宠爱,而是安安静静地当着朝廷和后宫中双重意义的小透明。
这种境遇一直持续到了宣德十年。宣宗驾崩,朱祁镇作为太子合法即位。
朝廷为了向天下展现新君应有的气度,按照惯例进行了礼仪性的政治作秀,才让朱祁钰得以提前加冠。作为宣宗除了堡宗之外的独子被封为郕王,许奉藩京城】
宣德十年,宣宗驾崩。
虽然早就因为天幕先前那句“早死”而有所预料的朱瞻基都不由再度痛苦地皱紧了眉。
朱瞻基:这天幕说死的早那是真的死的早啊,宣德十年我三十刚出头吧!
转头虚弱地看着满脸恍惚的大臣们,他只能哽咽着保证:“朕以后会更加注意身体的。”
少玩蛐蛐多养生,短命的Janky也许能活久一点呢?
【在这里要反驳一个经常被拿来攻击景泰的论点:朱祁镇和朱祁钰早年关系很好,景泰后来不做人囚禁亲哥哥对堡宗万分残酷,不念旧情把以为弟弟爱他的堡宗伤的很深,简直被权利扭曲了真心,变得残酷多疑等等等等。
对,这里指名道姓《明朝那X事儿》。
景泰后来对堡宗的态度如何我们后面再来分析,在这里主要来驳斥他俩早年关系很好这条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