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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我上钩(26)
作者:榴莲香菜 阅读记录
许宜依咔嚓剪下一串葡萄,说:“鬼知道。”
陈瑾啧了声,就随口聊起了礼物的事儿,她吐槽:“也就维子傻乎乎没看出你前男友哥是在套他话。”
其实正常来讲,司卿誉来拜访褚老爷子本身就是一种越界行为。
褚家不是许家,除了工作方面跟司卿誉并没有交集,司卿誉上门的原因,陈瑾也就能想到三种原因——
一个是他想借机接触褚老爷子这条人脉。
二是许叔叔那边从中牵线,想要介绍年轻有为的司卿誉给老爷子认识。毕竟人才不可多得,像司卿誉这种不到三十岁就能登上财富经,将自己和朋友创办的律所在业内做出不小名堂的,属实是佼佼者。
第三个就比较离谱了,但陈瑾本人比较偏向这个。
那就是:司卿誉奔着许宜依来的!
在陈瑾看来,司卿誉这种类型的男人非常两极分化。
冷静的时候近乎无情。
一旦动了情,那就是毁天灭地的疯子。
这么形容好像夸张了点...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司卿誉在许宜依家遇上褚之维的那晚,褚之维在群里发了机票截图,褚之维脑袋瓜又不聪明,说话做事全凭一时兴起,回南城的事他八成会毫无防备的嚷嚷出来。
名侦探·瑾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一定是那个时候!
她冷笑:呵,原来如此!这个男人早有预谋!她这双眼睛实在是看透太多了!
然后就是礼物的事。
司卿誉给褚老爷子带礼物,那是上门的礼数。
至于老爷子让他留宿,一来是天气原因,褚家园林又在郊外,不好回程。
二来,看得出老爷子对司卿誉很欣赏,昨晚饭桌上不停称赞司卿誉,要是司卿誉真带有目的,那老爷子这条路他算是走通了。
而他们只是陌生小辈(依依除外),司卿誉完全没必要给他们送礼物啊!他们又不能成为他的人脉!
他这典型就是:为了拥抱你,我拥抱了在场所有人。为了送你礼物,我为你身边每个人都准备了一份。
啊这...
这是她能说的吗?
截至目前,司卿誉的态度在陈瑾眼里已经很明确了,就是不知道她的好姐妹是什么想法。
于是,陈瑾就目光灼灼盯着许宜依,试探道:“我是说假如啊,假如他要真买礼物了,我是收还是不收啊?”
许宜依动作停顿两秒,很无所谓道:“想收就收,不想收就不收呗。”
陈瑾:“那你呢?你收吗?”
许宜依就知道她在这里等着自己,闻言,转头对她微笑,“他能买得到再说。”
陈瑾想想也是,“他不倾家荡产,买不了。”
许宜依轻哼了声。
就在这时,陈瑾突然捂着嘴咳了起来。
许宜依:?
陈瑾给她递眼色,“怎么样,要不要姐妹给你们腾点空间?”
许宜依愣了下,顺着陈瑾的目光回头去看。
就看到身高颀长的男人正迈着稳健的步伐,踏进了长亭之下。
他换回了昨天那身黑色衬衫跟西裤,衬衫下摆束进裤腰,显得肩宽腰窄,身材比例好到让人挪不开眼。
如果眼下绿茵茵的背景更换成浓雾黑夜,那他一定是暗夜中降临的地狱恶魔。
来摘个葡萄而已,他也跟走秀似的。
许宜依暗暗吐槽。
他先是跟那头的吴管家打了招呼,紧接着就继续朝他们这边过来。
边上的陈瑾感叹,“司妃虽狗,但实在美貌啊。”
许宜依一言难尽,“什么鬼东西。”
陈瑾朝着快过来的男人点点下巴,眉飞色舞,“行了陛下,你今天就先宠幸司妃,我陈皇后先识趣的退下了。”
说完,陈瑾做作的行了个不伦不类的大礼,拎着剪刀就跑去旁边另一个葡萄架那边。
许宜依连人都来不及叫!
她:“....”
这时候,她听到沉稳的脚步声在她身后停下。
余光瞥到黑色皮鞋,许宜依装没看到,继续摘葡萄。
她这会在爬梯上面,刚刚摘葡萄的时候,底下有陈瑾,两人一个摘一个放置。
眼下,许宜依摘完后习惯性的往下去递,递完了才想到陈瑾去对面了,她内心抓狂的疯狂痛批陈瑾卖姐妹,咬了咬牙,就打算自己下去放,结果手一空,一大串葡萄被人接走。
许宜依僵了一瞬,低头就看到司卿誉站在银色梯子边,一只手扶着梯子,另一只手拿着葡萄,弯腰将葡萄放进地上的框里。
许宜依心里还堵着一口气呢,刚想说不用你,但立马又想起今早自己起誓不跟狗男人说话。
于是,她噔噔噔下了梯子,搬着梯子就往边上挪,用行动证明:你离我远点。
说不清自己到底是在生早上他调侃自己的气,还是因为他一直这么态度暧昧,不主动承认一些别的东西...
总之就是:我不爽,你最好别来沾边!
司卿誉却好像没察觉到她态度冷淡,轻松抬起地上大半框葡萄,重新放到她梯子边,说:“你摘,我帮你接着。”
他戴回了眼镜,说话时也没了清晨跑完步后的微哑。
比起早上那个朝气到浑身充满侵略性气息的他,现在的司卿誉又恢复了一贯的清冷淡漠。
许宜依不想跟他说话,但一直搬着梯子走也太累了...
她撇撇嘴:行吧,他想接那就接着吧。
两个人就这样,一个摘,一个在下面接。
绿意环绕的长亭之下,吴管家不知何时,已经转移去了对面。
冗长的廊下,只剩下一黑一粉两道身影。
今天天气还不错,许宜依穿了一件浅粉色露脐短袖,搭了一条阔腿高腰牛仔裤,高高梳着马尾,额前是几缕毛茸茸的碎发,看起来阳光可爱又俏皮。
许宜依不知道,这样的她,对司卿誉来说,是一种致命的杀伤力。
她的鲜活。
她的张扬。
她蓬勃的生命力...
都是他清醒沦陷的证据。
又一串葡萄递到他手中。
她微微冰凉的指尖擦过了他的掌心。
司卿誉喉结动了两下,眼底划过一抹晦涩。
他到现在仍旧无法想象跟她成为一家人会怎样...
或许,那时候,她也会像现在这样将葡萄递到他手中。
但他脑子里想的却是:如果像之前,喂她两张嘴吃葡萄,到底哪张嘴会更甜一点?
又或许,她会毫无芥蒂的叫自己“哥”。
他想的又是:不知道她床上叫起哥哥来又是什么样。会哭吗?他倒是希望她会哭。
看,他们注定做不了一家人。
从头到尾,有问题不是他们的父母,更不是她。
只是他,也仅仅是他。
他是个烂人。
卑劣无耻。
肮脏不堪。
那些阴暗面总会在她看不到的角落里,疯狂涌动,想要将她吞噬殆尽。
——所以依依,就这样待在我身边,哪都别去。即便未来木已成舟,只要你乖乖留在我的身边,你就不会是我的妹妹,我也不会是你的哥哥。
——就这么乖乖的留下来,好吗?
“卿誉哥?”
“卿誉哥?”
“司卿誉!”
许宜依叫了好几声,司卿誉都没听到。
她拿手在他眼前晃。
忽然间,司卿誉眼皮一掀,抬眸看了过来。
恰时,一阵微风轻抚。
爬梯上的女孩儿弯着腰。
爬梯下的男人微抬首。
说不清是谁撞进了谁的眼睛里,又是谁先撞进了谁心里。
似是穿堂风,带来了春天般的盎然绿意。
绿意融进了男人的骨血,却化不开他内心的灰暗。
那双总是浅色疏离的凤眼,此刻却显得无比幽深,像是能吞噬人的黑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