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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至潮汐(24)
作者:听鹿 阅读记录
他眼神像只凶恶的狼,夏薏心头一颤,但因为梁亭故在,想到她现在是他的“女朋友”,便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学着他的模样,面无表情回视着梁子离。
事实上,夏薏的牙都要咬碎了,手心的汗似乎要将两人交握的手黏在一起。
救命!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走啊!!
梁子离看着眼前的小姑娘,看样子还是个未毕业的,梁亭故让这样一个小孩来羞辱,他扯了下唇:“抱歉。”
这声抱歉,任谁都听得出不甘,夏薏更是全身都觉得难受。
梁亭故似乎发现了她的不安,他微微起着茧的拇指轻轻摩挲了下她的皮肤,沙沙的,有些痒。
就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夏薏像是找到了护盾般,她抬起眼,只见梁亭故侧脸轮廓分明,他神色依旧寡淡,看着面前像是受到了屈辱的人,他薄唇轻启:“看来梁铭,还是没有好好教你。”
他漫不经心地收回视线,微微偏头看向女生清澈蕴着些担心的眉眼,“不会道歉,那就别道了。”
梁子离知道,他这不是放过了他。
夏薏被他牵着往前走了两步,与梁子离擦身之际,他突然快步挡在两人面前,不甘的视线看了梁亭故一眼,随后咬着牙,攥起的手背处青筋浮现:“哥,夏小姐,对不起。”
“刚才是我失礼了,抱歉。”
他敛眉,鞠躬,将近九十度的姿态让夏薏吓了一跳,梁亭故握着她的手稍紧,目光也只是漫不经心地扫了他一眼,似乎连一个字都懒得施舍。
他正要带着夏薏离开,迎面撞见刚巧走上楼的路云桉,而他身后还跟着向星。
路云桉嘴角的笑才刚咧开,看见那熟悉的背影,他唇线绷直,咬着牙冲了过去。
“梁子离你他妈还敢出现在我家!”
两人迅速扭打在一起,夏薏吓了一跳,梁亭故蹙眉,还没开口,身后传来一道略微沉哑疲惫的声音——
“云桉!住手!”
......
路老爷子的房间里,梁铭带着梁子离再次道歉:“对不住老爷子,给您带来麻烦了。”
老爷子刚才那一吼似乎伤到了嗓子,他抿了两口茶,抬手一晃,还未开口,路云桉语气发冲道:“知道惹人烦就别出现了!”
“云桉!”
“......”
路云桉被老爷子轰了出去,梁铭和梁子离也离开,一时间,这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三人。
夏薏拘谨地坐在梁亭故身边,只见刚才还怒气冲冲的老爷子像是换了个人似的,他清了清嗓子,极为和蔼地看着她:“小姑娘今年多大了?”
夏薏两手放在膝盖上,挺直着背脊乖乖回答:“今年21了。”
“哦——”老爷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不是还没毕业吗?”
他自言自语着,下一秒,随手捞起身后的靠枕朝男人砸去:“狗东西!人还这么小就被你祸害了!”
梁亭故这人还轻轻往旁边一靠躲了过去,这让老爷子更气了。
他吹胡子瞪眼:“你多大年纪了,怎么好意思勾搭人家小姑娘的!”
梁亭故慢条斯理地捡起靠枕,老爷子虽声音响亮,却没有真的生气,可身边的小姑娘不知情,她攥紧手,担心地看了眼两人。
“您误会了,学长没有勾搭我。”
一时间,两人的目光都齐齐看了过来,她磕磕绊绊,可那乌黑的眸子清澈透着些认真。
“我和学长是正常恋爱,您别误会他。”
顶着灼热的视线,夏薏认真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她头皮发麻,声音也渐小。
梁亭故眉眼间的笑意愈深,小姑娘的手放在膝盖上攥得紧,乖乖正正的,他心底一阵柔软,抬手将其包裹着,摩挲着她细滑的皮肤,像是在让她安心。
夏薏却像只受了惊的鸟,她小幅度抽了抽手,看看他,又看向老爷子,当着长辈的面这不太好吧——
只见老爷子的脸上那还有什么怒气,笑眯眯的,眼尾的皱纹很深,这模样,像极了她嗑cp的模样。
“您别吓她了。”
梁亭故终于开口,低磁含笑,与刚才那冷然如冰窖般完全不同。
两人在老爷子的房间里又呆了一会儿,大多数时间是祖孙俩在说,他们似乎一点儿也不避着她,她便安安静静地呆着。
直到老爷子有些累了,两人从房间里出来,夏薏几乎是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
梁亭故有些好笑地看着她:“这么紧张?”
夏薏点头,“第一次做这种事,我脑子都是懵的,就怕被看出破绽,手心都出汗了。”
她说着,下意识地便想抬起手给他看,可才一动,两人的视线往下,落在了那十指相扣的两只手上。
从刚才在一起,两人交握的手久没分开过。
房间里两人在谈话时,夏薏的思绪就有些飘散,根本没注意到男人在不经意间,总会轻轻摩挲着她的皮肤,随后握得又紧了些。
空气似乎滞了一秒,才散去的热气似乎又袭来,夏薏的耳朵有些发烫,她红唇微张,看上去有些不知所措。
梁亭故敛去眸中的笑意,交缠的手分开,他弯唇道:“我知道。”
“你表现得很棒。”
其实他原本没想瞒着路老爷子,假扮这事儿,只是为了糊弄梁家。
但小姑娘很乖,明明磕磕绊绊生疏的不得了,也很紧张,却还是很尽责地主动提起,主动帮他说话。
这让他根本舍不得反驳。
夏薏收回去的手蜷了蜷,听着男人的夸奖,她轻轻翘起嘴角,那漂亮清盈的眸子里透着些明显的愉悦。
两人往楼下走去,此时已经有些迟,人走了一大半,夏薏找着向星的身影,华丽灯光下,她在长吧台处看见了两人的背影。
路云桉此时像只蔫了吧唧的小狗,脸上挂着伤,满脸不服:“他欺负过我姐!他还敢出现在我家,我他妈不揍死他是给他面子了——嘶!你轻点!”
向星面无表情地一用力,路云桉瞬间呲牙咧嘴地喊疼。
“还知道疼?你都多大了还打架!”
路云桉本就不爽,此时被骂,他臭着一张脸坐着任人给他上药,可向星让他低下头时,大少爷生气地一哼,低头靠近她,却闭着眼赌气不说话。
夏薏不由问身边的人:“路云桉还有姐姐?”
梁亭故漫不经心地收回视线,他淡淡嗯了一声:“我妹妹。”
他的妹妹,就是路云桉的姐姐。
夏薏红唇微张,音节像是卡在了喉咙里。
“想问什么?”梁亭故偏头看她,夏薏顿了两秒,虽不知道路云桉所说的到底是什么事,但梁亭故的妹妹受到欺负,他必然是比路云桉还要生气的。
她摇了摇头,只是心中还有一事不明。
既然是这样,路老爷子为什么看上去还是和和气气的模样,像是对梁铭和梁子离毫无恨意,甚至极为和蔼。
“外公年龄大了,渐渐忘记了很多事。”梁亭故淡声和她解释着,一楼的光线刺白明亮,将男人俊朗的五官衬得愈发深邃分明。
路老爷子前些年动了场手术,在那之后,他记性变差,忘了许多事,记忆还停留在梁亭故的母亲没去世前。
那时候,路家和梁家是很和谐的亲家关系,他与梁老爷子也是朋友。
可路云桉看见梁子离就会想到他之前做过的事,那天他将事情说了出来,老爷子气得心脏病突发,又在鬼门关走了一圈。
自那之后,路云桉再也不敢主动提起以前的事,老爷子的记性越来越差,有时昨天才见过的人,今天就会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