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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至潮汐(46)
作者:听鹿 阅读记录
注意到他的目光,夏薏也下意识地低头看了自己的裙子,她抿了下唇,小声问道:“这是茉茉的衣服吗?”
梁亭故在听完她的问题后挑眉,他手指漫不经心地敲着,“那房间里的所有衣服,都是你。”
什么叫,都是她的?
夏薏怔了下,诺大的别墅里,小草莓挠着玻璃发出了一丝轻响,她却没注意到。
梁亭故静静看着眼前的姑娘,海藻般的乌发被吹过,此时松松的,她两手乖乖放在膝盖处,似乎是有些紧张。
他撩了下眼皮,嗓音淡淡开口:“我刚才的话是认真的。”
几乎是一瞬间,她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
梁亭故静静看着她,一双黑眸漆浓深邃:“搬过来一起住吧,考虑一下我,好么?”
......
在那之后的整整一周,梁亭故没有主动联系她。
那姑娘也像是在躲着他似的,他不问,她便不出现。
梁亭故下了飞机,他坐进车里,淡漠的眉眼间似乎浮着一丝疲惫。
石光从后视镜里看向他:“老板,直接回别墅吗?”
男人的视线轻垂在手机上,冷白的光线落在他的下颌处,他神色淡淡,没良心的小姑娘,真一句话也不肯说。
“路云桉是不是说,开了一家新的意大利菜?”
石光记忆力好,很快想起确实有这会事儿。
他瞥了眼后视镜,只见男人依旧没抬眼:“嗯,去订今晚的。”
“好的。”
路云桉晒那家餐厅时,小姑娘点赞过。
梁亭故直接打了夏薏的电话,他耐心地等着人接通,可是足足一分钟,铃声开始循环第二遍。
男人的神色沉了些,他挂断,再次打了过去,依旧没人接。
一周不见,没有消息便算了,连电话也不接。
惯来游刃有余的梁总在此时拧起一丝躁意,难道是那天被吓到了...
他一个接一个地打过去,随着时间越久,甚至其中一个,直接被人挂断了。
梁亭故的神色如同陷入了冰窖。
直到第十通。
小姑娘隔了好半晌才接起,在那头的声音有些迟疑,似乎还透着些,不想让人发现的小心翼翼:“...学长?”
梁亭故没什么情绪地撩起眼皮,他声音淡到听不出一丝情绪:“嗯,在哪?”
夏薏一点也没发觉,她似是纠结了一下,开口时并不如往常般清脆:“我..回粤北了。”
第29章
梁亭故的电话, 宁丽萍比她先一步看到。
手机被她静音放在了一叠试卷上,宁丽萍进来时,她还在批改夏航阳的作业。
女人将水果端给躺在床上玩手机的人, 她原本只是想看看阳阳的作业,却一眼瞥到了她亮起的手机。
夏薏看得专注, 宁丽萍看着金主爸爸那几个字, 要离开的脚步一顿。
“谈男朋友没有?”
她陡然出声, 让夏薏吓了一跳。
躺在床上的夏航阳懒洋洋看了她们一眼, 随即收回视线,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顺着她的视线,亮起的屏幕上,【金主爸爸】四个字正闪烁不停。
夏薏脸颊顿时一烧,这备注是之前改的, 就没变过了...
宁丽萍瞥了眼儿子, 看着许久不见的女生,她眸光自上而下地打量了一番。
“20多岁了,也该找个人了。”
宁丽萍的话让夏薏手一顿, 她掐断了电话, 将手机倒扣着, 安安静静的, 眼睫垂下了一小片阴影。
“但你可要擦亮眼睛找啊,学校里那些愣头青就不要考虑了,这社会,年轻人什么都没有, 你也生存不下去。”
“找个年龄大点的疼你的, 那自然是最好的。”
“......”
夏薏知道,给梁亭故的备注她应该是看见了的, 但宁丽萍并不是真的关心她。
“如果有找到合适的,就带回来。”宁丽萍还在试探着,一般人见到【金主爸爸】几个字都会担心,但她不会。
见女生一声不吭,她顿时有些气闷。
夏航阳打游戏的声音有些响,她不会去骂儿子,只能轻啧了一声地问她:“阳阳怎么样?应该还能补回来吧?”
夏薏抿着唇,她拿起夏航阳的试卷,声音温淡:“云大的分数线很高,他至少要从最基础的补起。”
听着她的话,宁丽萍瞬间忧心忡忡。
只见打着游戏的夏航阳眉眼间透着不耐,连眼皮也不抬一下,就好像这成绩不是他的似的。
宁丽萍了解自己儿子的德行,女人眼尾的皱纹很深,夏薏记得,她是个很爱漂亮的女人。
但有了夏航阳后,她开始把什么都奉献给他,为了儿子,像是舍掉什么都可以。
“薏薏,那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她突然靠近了些,一双眸子里充斥着期待。
夏薏的手指无意识地掐碰着皮肤,她抿着唇,只见宁丽萍满怀期待道:“阳阳之前在云川见到你,你是不是有关系认识祁许?”
“你也知道,大学多重要啊,阳阳要是考不上好大学,那未来怎办啊?”
“.....”
夏薏的呼吸沉了一分。
两天前宁丽萍主动打来了电话,说是很久没见她了。
女人的殷勤明显带着目的,但她还是回来了。
万一呢?
万一,是真的想她了。
但回来以后,宁丽萍很快说出了她的“请求”。
夏航阳就要高考,原本对于宁丽萍的唠叨,他向来不屑一顾。
但从云川回去后,他似是换了个人。
那个发达的城市,公子哥优渥舒坦的生活,挥挥手就能得到想要的一切。
这让夏航阳也像踏入其中。
只不过,他不是那块学习的料,宁丽萍又宠着他,他也不愿意吃苦。
于是,他们想到了夏薏。
这个离开家三年的女儿。
宁丽萍让她回来给夏航阳补课,一不用花钱,二想着她是高材生,效果一定是不错的。
直到看到她手机里惹人遐想的备注,她不由觉得,或许有另一条路可以走。
夏薏强撑着情绪,她摇头:“我不认识祁许。”
祁许是叶葭然做家教的学生,她本就不熟。
宁丽萍哦了一声,像是不死心,“那你手机里的那个呢?”
看着她眼底的期盼,夏薏胸口闷的慌。
学长这般好的人,断不能让他牵扯进来的。
她扯唇编着理由:“是我老板的电话,过来催我交文件的。”
宁丽萍还不知道她已经辞职了,也不知道,她曾经在一家极为优秀的公司工作过。
她像是觉得她有些没用,瞬间变了个脸色。
夏薏掐着手站起身,“那我先回去了。”
宁丽萍似是有些不满:“这么快?不再辅导一下阳阳?”
夏薏瞥了一眼躺在床上的人,她语气淡淡:“先让他把试卷做好再说吧。”
“......”
从夏航阳的房间出来后,她沉沉呼出了一口气。
夏安国在客厅看球赛,见着她出来,也只是瞥了一眼,神情淡漠,就像是一个陌生人。
夏薏回了自己的房间,夏家的隔音不太好,客厅里的球赛声透了进来,她走过去将窗户打开,冷风倏地往她脸上刮。
梁亭故的第十通电话就是这时打来的,她小心翼翼地瞥了眼紧闭的门,似是怕有人会直接推进来,她犹豫了一下,接通电话时下意识地放轻了声音。
“我回粤北了。”
在说完这句话后,电话陷入了冗长的沉默。
夏薏还警惕地盯着门,她狐疑地看了眼手机,又小声喊了他一下:“学长?”
“是因为我那天的话吗?”
梁亭故的声音有些听不清情绪,夏薏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