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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悄的,远远的(11)

作者:晏南光 阅读记录


面前覆过一层阴影,下一秒,热气扑入怀中。

温珣抱住了她。

他无法站在原地无动于衷。

她的悲哀他再了解不过,他们有着相似的经历,在他一次又一次地以为自己可以不再介怀时,总在她难过的瞬间崩盘。

那些不为人知的疼痛数以万倍地卷土重来,细细密密地扎在他身上,好像有人往池塘里丢了一颗小石子,湖面上虽然只是一片微不可闻的涟漪,可湖底心脏却被石子划破,血管破裂,疼痛漂浮到四肢百骸。

舒令秋颤抖的肩膀略作停顿,睫毛湿哒哒的,眼皮肿得像个核桃。

他们的视线交汇在空里,中间隔着一层薄薄的月光。

温珣:“没人看见。”

没人看见。

对,没人看见。

舒令秋不作抵抗和迎合,泪水从眼角落下。

--

事情如她所愿地发展下去。

舒令秋坐在他身旁,车内涌动舒缓音乐。

光裸肩头不住颤抖,她乌发凌乱,双唇染得艳红。

温珣收回目光,下一秒灰色西装落在她身上。

“你发烧了。”

他像个医术高超的大夫,轻轻触到她的肌肤便能诊断结果。

“吃点感冒药就好了。”她也像个大夫一样下诊断书。

“去医院看看吧,不要马虎。”温珣否决了她的方案。

舒令秋不再反驳,闭目养神。

最近入秋,天凉,感冒人数众多。

舒令秋发了高烧,不得不输液。

全程她都是晕乎乎的,来往人员纷乱,温珣把控所有细节。

一直到输完液回家,她也还在晕眩。

抵达大厦已是晚上零点,雨雾转小。

她睡得很熟,沉重地呼吸着。

脸只瘦小一捧,还有些苍白,从他的角度看去,像只受伤的小鹿。

温珣没有叫醒她,车开得很慢,他的目光几乎全在她身上。

明晃晃的车灯拉长身影,门口站着个男人。

男人撑着伞,手上还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

他下意识地顿住。

车辆骤停,舒令秋被晃醒了。

她坐起来,西服从身上滑落,她半睁着眼,迷迷糊糊地问:“到了吗?”

“嗯。”温珣掀了掀眼帘,“你男朋友等你很久了。”

你男朋友四个字咬得很重,以至于舒令秋听得格外清楚。

“温遇冬?”

她睡意消了大半,“他怎么还是来了?”

他盯着她的侧脸,镜片反射出一阵白光,“要下去吗?”

“嗯,我总不能因为他的缘故而不回家睡觉吧?”

该面对的迟早都要面对,更何况她又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逃。

她拉开车门,一步一步走向对面。

他们站在车灯前,似乎说了些什么,温遇冬的眼神时不时往他这儿扫,眼底全是惊讶。

舒令秋背对着他,他坐在车里,视线有限,无法得知她此刻的表情。

只看到下一秒,温遇冬主动和她十指相扣。

他拉着她的手过来,砰砰砰,敲敲车窗。

温珣降下车窗。

温遇冬:“二叔,真是麻烦您了,这种事下次直接让您的助理找我就行,不劳烦您亲自跑一趟了。”

说罢,他举起了他们十指紧扣的双手。

温珣面无表情:“你也知道什么叫麻烦?”

温遇冬愣了愣,怔在原地。

那双漆黑的瞳孔注视着他,温遇冬被压迫得根本无法对视。

他明明是在道歉和致谢,可是温珣似乎并不买账,相反,还质问他。

负责到这个程度是温遇冬没想到的。

沉郁的气氛只停顿了两三秒。

温珣升起车窗,“别让她失望。”

来不及听到保证,他的车便消失在雨雾之中。

第7章 Chapter7(修)

Chapter 7

车辆停在地面车库,他站在车旁,没有立刻进屋。

娴熟地拆开烟盒,外壳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好像丧事焚燃鞭炮,温珣拍拍淡黄色的锡纸,挑起一支香烟塞到嘴里。

风有些大,打了几次火都自动熄灭。

温珣偏过脸,手拢住火,将烟霞点亮。

火花在眼底跳跃一瞬,霎时熄灭。

他仰起头,很慢地吐出一口烟,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来处。

怀包里有手机在响,他迫不及待地接起来。

是许沐安。

温珣直接扔开手机。

怀包嗡嗡震动,枯燥乏味的铃声又响了好几次他才接起。

许沐安开门见山:“怎么现在才接?”

“因为是你的电话。”他毫不掩饰。

“?”

许沐安无语了,还是耐着性子问:“人送到了?”

温珣嗯了声。

“好吧,她那个助理我也送回去了。”

“谢谢。”

许沐安终于从他嘴里听到一句“好话”了。

沉默只持续了半分钟,听筒可以将风的噪音放大,温珣听见对面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紧接着就是一阵笑。

“阿珣,她不止是你朋友吧。”

“怎么这么说。”温珣唇瓣上的烟顿了顿,语气里第一次有了迟疑。

许沐安像是得到了某种确认,笑声溢出了喉咙,狂傲而放纵,带着得逞的快感。

“废话,你也不注意不注意自己那眼神。”

“一整晚,你的眼睛就没从她身上移开过。”

“……”

是吗。

风将灰白烟雾吹至眼前,温珣黑睫低垂,虚阖遮蔽。

他锁了车,转身进屋。

廊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连光都是冷的。

许沐安好心:“改天我教你几招,追女孩要是都像你这么追,真不知道要追到什么猴年马月去。”

“不用。”

“怎么?”许沐安喉底发出一声很轻的哂笑,“你有法子?”

温珣的性子他又不是不清楚,既然都承认目标了,肯定会有下一步动作。

“什么法子?”许沐安说,“你可别告诉我,你还想搞纯爱那一套,打算瞒着哈。”

结果温珣挑挑眉,“不然?”

“草,真的假的?你想要的东西我就没见过你轻易放手的,这次怎么会……”

生活阅历在这时起了作用,许沐安似乎猜到了个中缘由。

“难道说,她有男朋友了?”

温珣不说话了。

温珣的沉默让许沐安恍然大悟。

他在那头也愣了几秒,尔后摇头颓唐低笑。

“阿珣,那双手套跟了你四年了。”

“这一切,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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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醒来,艳阳高照。

肖玉支很早就到了,一进门便看到了新搬来的书架,书架还没布置,只有一叠Faith的作品。

Faith是舒令秋最喜欢的画家,肖玉支之前了解过。

画架上散乱地摆着未完画作,颜料桶歪七竖八地倒在一旁。

出于美术生的本性,肖玉支着迷般地靠近。

画得很好,用色柔淡,看上去很空灵。

但人物眼瞳深黑,和整体基调不太和谐,但在画中男人的身上却过分合适。

舒令秋从里头走出来,荔枝眼眯成窄缝,头发乱糟糟的,随意堆成个鸡窝。

肖玉支下意识地远离画架,她局促地拧着十指,小声喊:“秋姐。”

“怎么了?”

“……没什么。”

舒令秋打了个哈欠,“昨晚你是自己回去的吗?”

“不是,是许总送我回去的。”

“许总?”舒令秋忽然想起他的名字,“许沐安?”

“对。”

舒令秋哦了声。

冰箱里还有盒全新的抹茶松饼和蓝莓巴斯克,舒令秋揉揉头发,随意扎成一个丸子头,碎发从中漏下,一绺一绺映在阳光里,反倒显得格外慵懒。

她咬着勺子,一起拿了出来,附带小盒的光明牛奶。

“上次你说不喜欢喝咖啡,我想想,牛奶应该比较合你胃口。”

舒令秋将甜点们放在琉璃桌上,推至肖玉支面前,“吃甜点吗?松饼没那么甜,巴斯克会稍微甜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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