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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是昏君,被冤枉的+番外(21)
作者:幽幽不默 阅读记录
崔海河:……
你不求情这事就直接过去了。
你一提这,糊弄不过去了。
祁峟凉凉地瞥了眼颤抖跪下的小孩,唇红齿白、头发乌黑的胖小子,眼里满是不符合年龄的阴鸷与嚣张,遂轻轻道:“大人怎好与小孩一般见识。”
“陛下仁慈圣明。”
安老夫人声含感激。
“多谢陛下。”
祁峟大步向前,亲自扶起佝偻的老妇人,道:“老妇人不必多礼。”
“子不教父之过,安尚书教子无方,就先革职在家,好好教育孩子吧。”
“这种祸害要是流向社会,怕是出门即死。”
“别忘了前些日子问斩的勋贵之子。便是祁姓宗室犯法,照样与民同罪,何况安氏乎?”
祁峟冷笑一声,便扬长而去。
此行也不算多余,虽然没进去安家的门,但看着巍峨高大、红砖黛瓦、严重逾越规制的安家宅邸,也够他推测安家的实力了。
究竟要多大的权势、多富裕的金银,才有底气有实力,在皇帝眼皮子下,大兴土木、挥金如土,甚至豢养门人武夫?
不好深思。
祁峟走得飞快,崔海河等人自是忙不迭跟上。
一行人来去匆匆,没人注意到安怀济扭曲到五官变形的脸上,写满怨恨与愤怒。
“陛下,”崔海河期期艾艾地开口,“安尚书劳苦功高,又是工部基石,就如此革职赋闲在家,怕是,不太妥当吧。”
祁峟无可无不可地开口,只道:“户部少了杜泽,少了户部尚书,不也正常运作。”
“同理可证,工部少了安怀济,一样塌不了天。”
崔海河:同为一部尚书的我,瑟瑟发抖。
但祁峟格外好心地补充了句,“崔大人无需多虑,他二人多余,你不是。”
崔海河直觉额头冷汗嗖嗖直冒。
那他当然不多余了。
国葬、外交、科举、登基仪式……,都等着他呢。
礼部闲职,利润低油水少,年轻人不愿意来,宁愿外调都不愿意来。没有年轻血液的输入,礼部大大小小的臣子都是老胳膊老腿的老人家,他好意思当甩手掌柜吗?
那必然是不能的。
一行人兜兜转转,沿途的叫卖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馄饨的清香顺着空气,钻入人的鼻腔,包子铺腾腾的热气悠悠打转,烟火缭绕下,是小农千年不变的生活模式。
平凡的美好幸福。
一行人很快来到刑部大堂。
正是值班的点。
刑部大堂却寂寥无人。
少有的几个人,不是身着制式衣衫的捕快,就是跪在地上抹着眼泪,哭天抢地的可怜人。
主事的人一个没有。
祁峟暗自恼火。
崔海河也不由替同僚杨书和捏了把汗。
正当值的点,你的人呢?
刑部庭院四周的围墙比京中其他院落高些。
便是站在寻常人家的房檐上,也很难窥清刑部的内室。
但站在刑部大堂的门口,窸窸窣窣的哭声、霹雳吧啦飞舞的鞭声,囚人痛苦哀嚎的惨叫……,便无孔不入地往人耳朵里钻。
祁峟一时有些心烦意乱。
他当太子时监过国,对刑部的权力运作最为了解。
当百姓平民来到刑部,与人对簿公堂的时候,刑部在职的品级最高的官员便需要放下手中的一切事务,来处理眼前的官司。
拜托,人家浪费了多少银子盘缠,跋山涉水大半个国度,终于站在这里,就为了洗刷身上的冤屈骂名、将不法分子绳之以法;人家来到这里,就为了青天大老爷帮助自己。
刑部的侍郎尚书们,百忙中抽出些时间来,不应当吗?
祁峟眉头紧锁,不悦地瞥着刑部大堂门槛前跪着的两拨人,衣衫褴褛的男男女女和华衣锦绣的男男女女。
刑部12时辰,从不乏人值班。
那么,此时此刻,值班的人呢?
暗一很快送来了打探来的情报。
也是不巧了,今天刑部轮值的人是尚书大人,尚书大人位高权重,又上了岁数,身子骨不好,这会儿还在房内睡觉呢。
当值的捕快下臣不好打扰尚书大人的清梦,从五品的员外郎何大人也不好越过尚书大人审案子,只好先去了书房整理案卷。
祁峟:……
无语。
孤快成尚书杀手了。
祁峟示意暗一拿出“陛下亲临”的令牌,悄悄翻入内室书房,让何玉琢何大人出来审案子。
他自己就老神在在地站在堂下听故事。
崔海河一行陪同在侧。
何玉琢何大人,状元郎出身,写得一手锦绣文章,深得祁峟赏识。甚至于他这个状元郎,也是祁峟初次监国时,亲自钦定的。
得知陛下亲临的消息,何玉琢也不慌乱,转瞬的功夫,就坐在了主位上,威严宣布开庭。
何玉琢与祁峟视线对上的刹那,半是激动半是欣慰地摇了摇头,颇有些吾家有子初长成的激动。
两人好久不见,祁峟也轻摇折扇,含笑回应何大人的目光,虚虚压了压手,示意何大人不要浪费时间虚伪与蛇,速速开始审案。
“啪”的一声,惊堂木一拍。
身着湛蓝色云水纹的中年男子便跪爬入殿,狐疑地看了眼高坐大堂的年轻官员,便毫不迟疑地哀嚎痛哭,道:“大人,你可一定要为草民做主啊。”
湛蓝云水纹的男子指了指身畔那群衣着简陋的农人,道:“他们都是我庄子上的佃户,因为舍不得交谷租,他们,聚众群殴,大人,他们打我啊!”
湛蓝云水纹的男子越说越委屈,甚至膝行了几步,更靠近何玉琢的书案,委屈地抬头,“大人你看,脸都肿了,眼睛乌青乌青的,草民毁容了啊啊啊啊。”
何玉琢拧了拧眉头,只轻声询问道:“舍不得交?意思是交得起?”
湛蓝云水纹的男子立马接话,“今年是个丰收年,别说是四成的谷租,便是去年欠下的三成,也能补交起来。”
蓝袍华衣的男子越说越起劲,“大人,可一定要狠狠处罚他们啊!不狠狠惩处他们,往后谁还敢把地租给流民,我们宁愿地荒废了,也不给这些白眼狼种。”
何玉琢:……
何玉琢不悦地皱眉,不再搭理华衣男子,对衣着寒酸的农人问道:“他所言,可句句属实?”
农人老实朴素惯了,没华衣男子能说会道,几次三番想开口,都被华衣男子夺了话头,眼下清傲肃正的大人等着自己开口,便立马把握住了机会,道:“大人,我们是前年从南方来的流民,南方地动干旱,我们实在是活下去了。当时的太子殿下广发布告,说京郊附近,荒地甚多,要求地主们分田分地,收留难民,且近续三年的地赋,地主只能收三成的谷租。也是看在三成的谷租的份上,我们村子里还活着的人,都拖家带口来了京郊。”
“去年收成不好,收上来的粮食养家糊口都困难,但我们还是如法缴纳了三成的谷租上去。”
“三成谷租缴纳完后,我们都扎紧裤腰带熬日子,整整一年,每一个夜里,都被活活饿醒……”
农人越说越泣不成声,“整整一年啊,我们饿着肚子,男人种地,女人纺纱,忙的时候恨不得一天只休息三个时辰。身体脆弱的新生儿,因为女人没有奶水,家里也拿不出熬粥的白米,活活饿死了好几个啊!他们根本活不过满月,他们根本没机会活到满月!”
“今年老天开眼,收成比去年翻了足足五翻。刘地主毁约,单方面改三成为四成不说,还勒令我们补足去年的三成。”
“可是我们去年明明交了三成。”
“今年的四成我们也痛快交上去了。”
“但是,但是,但是,刘地主嫌弃四成谷租少,开口就要收七成,七成,是七成啊大人!”
何玉琢不动声色的听着。
祁峟也暗暗计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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