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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是昏君,被冤枉的+番外(25)

作者:幽幽不默 阅读记录


月色皎洁,灿烂的繁星洒落一地银辉。风吹过,扫落一地金黄,翻飞的叶打着卷,施施然飘落在祁峟身侧。

祁峟闲极无聊地捡起落叶,借着月色,随意把玩欣赏,见落叶残损了个边角,就毫不犹豫地捏成碎尘,随风扬去。

18岁的小太后无需为他那傀儡孱弱的父皇守节。

自古太后配权臣,讲究的是你情我愿。

何玉琢不敢也不愿意配合,那便算了。

大祁儿郎多才俊,多的是人愿意配合、愿意主动。

至于青梅竹马的关系?

孩提时代的感情,当不得真。

只是可惜了小太后的满腔深情。

祁峟脑海中一幕幕闪过锦衣卫汇报的信息:夏妍闲暇时总爱翻阅何玉琢的诗词画作,崇拜欣赏地不行。每每得到一副真迹,都要命人用金丝楠木裱起来,悬挂在佛堂中央,日日焚香,月月诵经,宝贝地不得了。

可惜了。

祁峟漫不经心地回忆往事,将何玉琢从太后夫君预备役名单中除名。

到底是太后的二嫁夫君,宁可家世出身差点,也万不可在勇气胆量上有缺陷。

当然,才貌品性是最基本的入场券。

翌日清晨,尚书夫人早早起床,张罗了一大桌子美食。

滋滋冒油的牛肉馅拇指生煎、粉嫩嫩的玫瑰芙蓉百合花粥、咸香可口的脆皮羊奶酥酪……

祁峟满足无比地用完早膳,便带着崔何二人去了京郊,一路游山玩水,好不快活。

京郊,艳阳高悬,一场丧事正在进行。

祁峟对婚庆殡葬之类的事情有浓厚的兴趣,遂毫不忌讳地跟上去凑热闹。

白色的引魂幡高高飘扬在前,黄色的圆形纸钱铺了满路。

数百人的送葬队伍庄重而浩大。

唢呐声呜咽,哭声此起彼伏。百十来个纸扎的小人鲜活如生,秩序井然地在棺木前方开路。

祁峟眉头微皱,深沉地望着瞧不见头的送殡队伍,扭头对何玉琢问道:“京中最近有人家停丧吗?怎得如此浩大的阵仗,孤远远瞧着,棺材好像有四五副的样子。”

四五副棺木同时入土,太皇太后见了,都自愧不如。

何玉琢对京中事务知之不多,但也不算毫无了解,只道:“安家小公子前些日子打猎,被黑熊咬伤了腿,没得到及时救治,死在郊区的别院了。”

“算算时间,应该是这几日出丧。”

祁峟得到答案,若有所思地点头,“安家,工部尚书安怀济家?”

“正是。”

何玉琢微微拱手,道:“安家小公子虽非安夫人嫡子,但是个规矩安分的,除了打猎垂钓,也没旁的爱好。”

比他那酷爱欺男霸女的长兄强上不少。

“他还有个十多岁的未婚妻,是个农家的医女,医术精湛,安小公子数次伤及性命,都被他那小未婚妻救了回来。”

“这次……,实在是运气耗尽,无力回天了。”

祁峟淡漠地听着,对安小公子的八卦情史半点兴趣没有,只道:“安家,安怀济的小儿媳,只是个农女?”

“他竟能抛弃门户出身的偏见,当真是孤小瞧他了。”

“陛下有所不知,这门婚事,是安小公子用性命搏来的,数九寒天、滴水成冰的日子里,安小公子在安家主院跪了足足两个时辰,膝盖都跪出毛病了,安大人才心软,松口答应了这门婚事。”

“下跪,真是安家一脉相承的好本事。”

祁峟无所谓地笑笑,不经意间想起了杜家,想当年,安怀济三伏天里在杜家长跪不起,安家的公子儿郎们才得以入学杜氏学堂。

真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有趣。

“安家小公子出殡,怎会有如此多数目的棺木?”

崔海河适时开口,“陪葬品数目繁多尚好理解,安尚书爱子心切,多放点金银器物陪葬,也在情理之中。”

“但棺木,四五副棺木同时出殡,不太合乎情理。”

“安老尚书是害怕小公子的坟墓会遭遇盗墓贼吗?特意准备了多副棺木,抬往不同的方向,以混淆视听?”

何玉琢犹豫地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祁峟瞄了眼毫无分叉的、笔直的送葬队伍,轻轻摇了摇折扇,道:“爱卿此言差矣,这些棺木,明显奔着一个墓地去的,且规制各有不同,主次地位一目了然。”

“不存在预防盗墓贼的可能。”

“莫不是,活人陪葬?”

何玉琢再次道出心中所想。

“大人,慎言。”

崔海河凉凉地否认了何玉琢的猜测,“人殉之事,违背天理伦常,太|祖太宗三令五申的禁事,安怀济老则老矣,还不至于糊涂如斯。”

祁峟懒洋洋地瞥了眼争执的二人,道:“事实真相就在眼前,派人一探便知。暗一等人已经奔赴现场调查去了,他们很快就会带回结果,众爱卿稍安勿躁。”

暗一很快就领了情报赶回来,沉静道:“前方是安家小公子的送殡队伍,安小公子未婚无后而终,安老尚书悲痛不已,特找了四位新丧的年轻姑娘结阴婚陪葬,四位姑娘均是官家小姐,阵仗这才浩大了些。”

祁峟懒懒抬头,环视冗长的出殡队伍,道:“孤的爱卿,还真是个个有钱。”

瞧瞧那沉甸甸满当当的实木箱子,瞧瞧伙夫们重重弯下去的腰;蹒跚艰难的步伐、深浅不一的脚印,似乎都在诉说父母之爱子。

可是,安怀济对安小公子的宠爱,似乎,好像,很虚浮很飘渺?人人都知安怀济对长公子的偏爱与宠溺,可却没几个人听说过小公子的名号。

事情疑点重重。

祁峟晦暗的眸子深沉下去,清冽的嗓音温润和缓,“阴婚?不违法吗?”

礼部尚书崔海河硬着头皮接口,“法无禁止皆可为。阴婚一事,民间盛行,屡禁不止。上至官吏宗亲,下至贫农百姓,只要不是身无分文一贫如洗的家庭,都会给英年早逝的儿子配个阴婚,搭个伴,好享受祠堂的香火供奉,不至于逝者独自一人,伶仃孤苦。”

刑部尚书何玉琢随之补充,“这叫配食,我朝烈宗连废五任皇后,遗旨晋封已薨赵妃为后,便是准其附祀,共享祭奠。”

祁峟:……

长知识了。

“倘若附祀,一人便可。何需四位姑娘?”

祁峟一句话,问蒙了在场众人。

父母之爱子,自然是倾其所有,生怕孩子遭受一丁半点的罪,多安排几个侍妾夫人陪葬,不是很好理解的事吗?

陛下怎就如此,榆木脑袋呢?

“暗一,结阴婚的四位姑娘,她们都是何身世?正室嫡妻又是哪位?”

暗一双手抱拳,吐字清晰,“四位姑娘分别是御史柳家的庶女、韩国公府二房的庶孙女、东陵侯谢家的原配嫡长女、荣华大长公主的外孙女。”

祁峟暗自感慨:安小公子的身后待遇还真是丰厚。

“至于正室嫡妻,是农户医女姜黄。”

“什么?”

何玉琢是个藏不住心事的人,心中所想无一不展现在脸上,“你是说,堂堂县主给尚书庶子做妾?”

崔海河也不淡定了,他的关注点却另有不同,“农户医女不是未婚妻吗?怎么成了正室嫡妻?安家是想让她过门守寡吗?”

被两位大人接连追问,暗一压力山大,却也说不上个所以然,只垂头丧气地站在一旁,道:“下官不知。”

祁峟安抚地瞧了眼暗一,道:“无妨,孤也不知。”

场面一时肃静。

祁峟最先受不了沉默,道:“相逢便是缘分,众爱卿且随孤一起,送小公子最后一程。”

崔何二人自是应允。

何玉琢是个话多的,一路上都在回忆安小公子的生平:读书差写字丑但过目不忘;言辞刻薄但心地善良不与人结仇;酷爱打猎,恨不得一年365日,300天都扎根深山;知恩图报真性情敢担当、力排众议让农家医女作正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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