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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制品(11)
作者:炭烧布朗尼 阅读记录
超市的队伍有点长。季明河拿上面包等待结账的间隙,便给庄恒衍发了条消息,问他怎么了。
庄恒衍没回。
这也是一种交待,至少她问了。
结完账,季明河把面包塞进书包。她在休息室吃了一个,然后进图书馆。
这几天,她的生活回归正轨,回到生活的另一面。
白天开完组会,师姐愁眉苦脸拉着她聊了很久,捧出一腔真心跟季明河倒苦水。
“小季,要不我还是退学吧。”
这么说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我感觉要坚持不下去了。想用这段时间考公考编,结果每天累得跟头老黄牛一样,忙完倒头就睡。……我还买了补品,一开始有用,后来就没用了。”
读理工科的研究生,精神状态岌岌可危很正常。“小季,小季,我以后叫你季学姐吧。”所以她骤然拉住季明河的手,“我真的不会,我为什么要选这个方向……”
“许学姐,你确实该休息一下了。”
许方霖看着她,深感惆怅。“为什么……你为什么精神这么稳定……”
季明河不答,这问题也无处答起。“学姐,我等会儿要去跑步。”她只是看了眼时间,背好书包。
“你要一起去吗?不去健身房,去操场。”
和许方霖谈话使得季明河晚到了几分钟。
“不好意思。”她对已经等在操场边上的李静巍道,“这位是许方霖,许师姐。她今天跟我们一起跑。”
两人很友好地打过招呼。
“你们两个是一直有这习惯吗?”许方霖好奇地问,“我看季明河隔几天就穿这一身,还挺帅的。我路过篮球场看到男生穿这套,尤其是这种裤子,感觉汗臭味直接呼脸上了。”
不过是印花 T 恤和宽松五分裤的搭配。黑色运动短裤是男式的,侧面拉出三道经典白色条纹向腰际。季明河有不少男款,但其实不说是男款也发现不了。而且,男式的衣服对比相似的女款要便宜不少。
李静巍则在半空比划。“或者,感觉‘这个’要长出来了。”那是一个肚腩的形状,令人想要会心一笑。
不多逗留,她们开始断断续续地跑起来。
对于这群休息不足的年轻人来说,运动量往往不能依照年龄代表的“年轻”,而是休息不足指向的“亚健康”。
季明河精力很足,不代表李静巍和许方霖也是。
“学……学姐,你是……考研……来的吗?”
中途,一行人慢下脚步。季明河仍然精神抖擞,但李静巍和许方霖显然没那么行。尽管李静巍跟着季明河断断续续锻炼了一段时间,身体素质有所进步,但底子太差。用她自己的话说,本科时体测 800 米只要有分就是胜利,更不必说再卷四年——加上考研失败那一年是五年——更如断垣颓壁般的躯体。
许方霖喘着气:“是……我本科是……是……双非。”
她勉强地笑,那笑除了疲惫,还有几分意气风发。
虽然读了两年研,最高兴的似乎只有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但她确实自豪于这场极其艰巨的跨越。
“学妹,我还是……一战上岸的呢!”
李静巍嘴巴霎时变成 O 形:“一战……考上 P 大数院,也太厉害了吧?学姐,那你为什么不转金融或者计算机哇?”
这问题让许方霖脸色一变。
“算了算了,我还被问过为什么不转学科数学呢。……先不说这个了。”季明河从身后拍了拍两人的后背,“你们俩还没跑完呢。刚刚走的不算啊。”
闻言,李静巍脸色一苦,小声对旁边的许方霖抱怨。“我妈对我都没这么严格。”说是这么说,她还是慢慢跑了起来。
“说明你们俩关系好嘛。”
许方霖也跟她咬耳朵,“要是普通同学,只要脸上过得去,才不管做的事对你是真好还是假好呢。……”
这让李静巍想起当初。
第8章 她和她遥远的梦
研一秋学期,两人随波逐流地认识了。如果没有成为室友这个契机,李静巍会怀疑自己能不能跟季明河说上哪怕一句话。
“别说得这么绝对。”
当季明河如此劝慰李静巍的时候,她们已经算是朋友了。“说不定还有其他机会呢。”她就这么笑着道。
与此同时,李静巍侧过头。盥洗室的明镜如实映照出她的神态。
然后,李静巍的眉目间漾开讶然的情绪。
因为,仅仅是假设她们不能认识,她竟然就露出了灰心又失落的表情。
她们一开始确实就是普通同学的关系。李静巍本科合宿期间受过挫折,因此哪怕她是容易因为朝夕相处寄寓情感的类型,她始终没有打算跟季明河建筑起更深层次的关系。
她们是室友,生活中离太近。正因如此,想要成为真正的朋友更加困难。
这一学期,从认识到习惯正常交流,李静巍开始对季明河产生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负面情绪。
李静巍不想说自己不喜欢季明河。她不是坏人,不会成为李静巍不喜欢的人。
这也并非厌恶之情。她的心情更像是因为对方生活充实、目标明确感到焦虑。
“你要上厕所吗?我想洗个澡。”
“不用,我去过了。”
这种焦虑甚至让李静巍讨厌起季明河礼貌询问的声音。
考研的一年是 gap 的一年,考上之后又能 gap 几年。李静巍抱有这样的心情,与此同时还有些考上顶级院校的洋洋自得需要消化。对她而言,此时不得瑟、不放松放松更待何时。
季明河的存在让本就极容易受外界影响的她跳过了这一尚算轻松的阶段。
李静巍知道自己什么德性。当她的父母,父母的亲朋好友称赞她坚持二战很明智时,她想,这并不是她自己做的决定。
她没能找到工作,也没有毕业后立刻投入社会分工的干脆劲儿,犹犹豫豫留下空白的一年,白长了一岁。她必须考这个研究生,也必须考上。这是一种直面,亦是一种逃避。
某种程度上,季明河撕破了这层假面。她准备的是那么充分,对谋生的活计那么的习以为常。
于是,李静巍再度陷入虚无之中。
为了缓解这种心情,李静巍开始有意无意地在生活中寻找点滴优越感。至少李静巍有全额支持她读书的父母,有时常寄来的换季衣物和零食,有询问需不需要“报销”费用的走得近的亲戚。
“可别告诉你爸爸妈妈啊!跟他们没关系,是阿姨给你的……”
李静巍想,反正她们是室友,总要顾及那一张薄纸。
更何况她没有付诸行动,去给谁使绊子,就像本科时期对她这么做的旧日的朋友。甚至可以说她是在“没有恶意”地开些玩笑。
“李静巍,我不喜欢这样。”
听到这句话时,李静巍感到脸上的血管骤然沸腾起来。“我不想听你说这些。我不是很在意内容,你的语气和用意更让我不舒服。”
刀直白地刺来。
李静巍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她瞬间涨红了脸,因为眩晕感觉得头重脚轻。
她不擅长挑明坏事,经常在心中自嘲是个窝囊废。就此以己度人,想别人也生点闷气算了,结果对方并不窝囊。
但她们没有就此一拍两散,或者闹着要换宿舍。相反,使李静巍心态有所转变的,就是那之后跟季明河的谈话。
她语无伦次,被直截了当的拒绝推到了需要“处理”“负责”某件事的最前方。李静巍觉得自己闯了大祸,像当堂被老师拎着耳朵从座位上站起。
“我……”
季明河原本有事。她应该出现在图书馆,或者导师办公室。季明河后来告诉李静巍,那天她没跟导师提前沟通,所以她原先是要去图书馆的。
但季明河放下了书包,听李静巍颠三倒四讲到半夜。这种体验,李静巍以为只有高中时代和最好的朋友才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