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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徐荼之(81)
作者:喜粒 阅读记录
徐荼心里笑着他的天真,可面上没有异议,讨论这种是否能在半年内日久生情的事情,属实没有意义。
只是找了裴怔来,签订了订婚协议,条款琐碎而详细,以防订婚后沈家反悔,拒不取消婚约。
自此,徐荼正式和沈凌对外释放了交往的信号。
为了营造两个人是从交往到订婚的过程,徐荼应了不少沈凌的邀约。
她的恋爱经历不多,以前和祁安的假恋爱算其一,在北欧的date尚且算作其二。
和徐又焉根本没什么正经的恋爱过程,与其说是恋人,反倒是一/夜/情更为精准些。
所以看着沈凌五花八门的约会方式,颇为惊讶。
看电影吃饭送礼物已经是最基本的,三天一场音乐会,五天一次美术展,更别说一到周末就约着徐荼攀岩骑马高尔夫,甚至包了小型飞机,要去海岛冲浪。
徐荼一个朝九晚五的社畜,俨然没有闲情逸致去享受如此浪漫的追求,十个推了九个。
好难得沈凌说有一场慈善拍卖会,以画作和珠宝为主,徐荼看着自己空白的墙面,到底是答应了下来。
说不定当真能为这面墙,淘一些适合它的作品。
她以前年纪小的时候其实和徐又焉去过几次拍卖行。
相比于台上介绍的天花乱坠的拍品,她更喜欢徐又焉一个示意,她就举牌的过程,仿佛几十万几十万的增加不过是她随手拨动着牌子就可以赚到的数额似的。
甚至有几次,徐又焉纵着她,把并不太值钱的粉钻拍出了天价,一度引起海外媒体的热议。
现在想来,他明明可以通过电话委托,却仍旧带着她去,也不过是为了让她增加些见识,可以让她更快的融入到自己徐家小姐的角色中。
徐荼特意选了身素色的修身中式苏绣连衣半裙,套了件盘扣云锦的浅波绿色外衫,手机刚好塞进黑色的方块手包中,珍珠长链挽在手腕上,充当着手链的角色。
头发一拢,松松扎在脑后,画了个浅浅的淡妆。
沈凌开车前来接她。
相比于平日里他惯来喜欢的沉稳持重的车型,今日倒是开了辆花哨的宾利。
甫一见到这样的徐荼,眼神里挡不住的爱意。
徐荼被他看的有几分恼,却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把眼眸偏向外面。
现在这状态,颇有几分上着不喜欢的班的感觉。
好在沈凌尚且算是个礼貌懂分寸的男士,眼神很快收回,跟徐荼随意的聊着今天会有的几件拍品。
“匡衡匡老的那幅画不错,之前不少人求,难得这次打着慈善的名头拿出来竞拍,估计价格会爆高。”
“钟老捐的那颗黄钻也不错,据说是当年的定情信物,不论是克重还是净度,都拿得出手。”
“哦,对,还有几幅聋哑儿童的作品,每年慈善拍卖都必不可少的环节,我看了几幅,很不错,可以考虑一下。”
徐荼敷衍的随口应着,突然想起十几年前她好像也曾经画过一副画。
是末寨的天空和高山,还有山顶端的一株枯鸦草。
只不过,不过十岁的她美化了那株黝黑的植物,让它在极致黑色的密叶中,绽放了一朵艳红的花。
其实说到底,还是因为陈望不喜欢黑色和红色,只有这两种颜色的画笔被允许徐荼使用。
末寨是贫困村,每年都会有所谓的捐款和物资。
作为答谢,村长便会让村子里聪明的孩子,或手写感谢信,或绘画,或作诗的形式,寄往大城市的慈善组织。
徐荼的那副名为《永恒之花》的画作,是她后来在徐又焉的书房里查找相关资料的时候才发现,被作为贫困山区儿童的希望画作,刊登在慈善拍卖会的目录上。
作者一栏,只写着“被捐助儿童”五个字。
至于那幅画拍价多少,去往何处,已无从查找。
那笔拍出来的钱到底去了哪里也不得而知。
是当真没有捐赠还是被陈广传留下,是二十三岁的徐荼已经不在意的事情。
只不过想着,她还是不由的偏头问道:“这笔钱会送给画画的孩子们吗?”
“不会,”沈凌无需思考就回答道:“钱会给机构,作为聋哑儿童的后续救助金使用。”
徐荼心内叹慰,没有再说话。
因为是慈善拍卖,没有定在传统的拍卖行,而是定在了海城比较老派的海茂酒店。
据说是海城慈善总会联合企业家协会以及书画协会联名搞得拍卖。
派头不小,拍品不少。
徐荼职业病发作,进了门,便把目光落在了工作人员的工作内容、酒店的整体布置装潢以及大型会议活动的安排筹划上。
等到她参观完毕回到内场时,第一件拍品已经结束。
沈凌低声给她介绍着,“是一条帝王绿的翡翠串珠项链,拍了五千三百万。”
徐荼随手翻了翻目录册。
内容不多,比如匡老的画作、钟老的珠宝,都没有在列。
只听着拍卖师把拍品与各种慈善活动结合起来,说着惊人的捐赠数额。
徐荼不由的冷笑着,这里面的钱到底有几分会落到贫困山区的儿童身上尚不得知,他们通过这种事情赢得的好名声,倒是可以刻到墓碑上,作为赞词了。
她即是不感兴趣,也没有举起拍牌。
沈凌在一旁看着她眉眼无趣的模样,多少有些焦虑。
和徐荼约会的这大半个月,她一向是客气礼貌,却好像都兴致缺缺。
他问过沈浓,自家这个和自己本就不亲疏的妹妹抱怀笑着说道:“小五这人怪得很,对什么都感兴趣,对什么也都不感兴趣,二哥可以多试一试,总能撞上个她喜欢的。”
当下不由的说道:“下一个就是匡老的画作,据说很传神,从来没有对外展出过。”
徐荼不太懂画,小时候被徐家的私教强行灌输过一段时间的美学。
其中就涉及到艺术品鉴赏。
只可惜到底是大山里出来的孩子,那种自小被精心培养接触成长起来的艺术美学,徐荼就算是拼尽全力,也还是差了些。
当下只想着说不定这幅传神之作会非常适合自己的墙面也不一定。
抱着坏,看着台上,带着几分期待感。
可拍卖师话音落,展品出,徐荼眼眸抬起的瞬间,几乎是下意识的,从脚到头的打了个寒颤。
画面上是一个眼眸凛冽,透着杀气和敌意的女孩,却因为年龄和闭塞感,眼眸中透着清纯和稚气。
交叠融合,配上画作者混杂粗糙的笔触,有一种震慑人心的窒息感。
眼睛乌亮圆钝,脸颊凹陷,头发潦草凌乱,五官却完美的像是上帝的雕刻,有一种别致的瘦弱秀美。
并不算太过写实的画法,笔触潦草中勾勒着几笔细致,却因为画中的人独特的气质,诱得人不由的想多看两眼。
画里面,是十岁的徐荼。
而这幅画的名字,叫《chentu》。
徐荼咬着牙,看着那幅画,手指在不痕迹的颤抖着。
她记得这幅画。
末寨虽然边远封闭,却也因为它独特的地理位置和风景,每年都会吸引大批的探险家、画家和摄影师的竞相进入。
有成功抵达的,大半都会在半路因为种种阻碍而劝退。
这个画家就成功了。
他自称姓安,叫安华,看过徐荼的那张画作,所以特意前来末寨寻找永恒之花。
可几乎找遍了山头,也没有寻到开着艳红花朵的枯鸦草。
是以村长带着他来到了徐荼家,指着她介绍说,“就是这个小姑娘画的,她从小被狐妖入体,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