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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返黄昏边界+番外(114)
作者:燃秋夜 阅读记录
盛寻不耐烦地啧一声,拿起钱包去柜台跟老板说:“加两个鸡排。”
“再加一瓶可乐!”牛冬冬大喊。
迎着老板询问的眼神,他无奈点点头,看老板笑着拉开玻璃窗去拿炸串,用聊家常的语气问他:“是你弟弟吗?”
他厌恶摇摇头。
“现在能说了吧?”
牛冬冬一抹嘴:“嗨,最近一段时间警察老往我们家里跑,说要找我姑,但是我姑去哪儿了谁也不知道哇,我们家没人知道,谁犯事儿了还往家里跑,又不是傻子。”
“牛翠英什么时候出狱的?”
“那谁记得清啊?”他咔擦一大口咬下鸡排,含糊不清的,“去年我姑刚关进去,奶奶去看她回来就脑溢血了,一下子就瘫巴在床上,我家哪有钱给奶奶治病啊,就告诉我姑去了,那时候我姑还关着呢。”
“后来呢?”
“后来我也不知道,反正他们在哪儿整了三万块钱,说给你姥姥治病。”
盛寻没好气纠正:“你奶奶。”
牛冬冬一脸无语:“我姑对不起你,又不是我奶对不起你,你咋这么狼心狗肺啊,谁也不认。”
但触及盛寻一点温度都没有的冷淡眼神,他又对现在的盛寻有点莫名其妙的怂,于是蔫蔫继续说:“说是我姑表现好还是啥,提前放出来了。”
“我妈跟我姑不对付,老是吵架,今天菜素了明天饭咸了的,我爸天天头都大了,我姑后来就上夜班,在哪儿洗碗,下午出去工作,白天就在家照顾奶奶顺便睡觉。”
“照顾你奶奶?”
“嗯,没治好,现在还半身不遂呢,就天天躺在床上,只有左边身子能稍微动动。”
盛寻手指轻轻碰桌子。
“吃药吗?”
“吃呢,吃中药,一副可贵了,我姑拿的那钱快要花没了,我妈说现在也找不到我姑人在哪儿,等到喝完就换别的药,反正也都没效果。”
盛寻看大大咧咧吃东西的牛冬冬,没想到他这么实心眼,就连舅妈私下跟他讲的话都告诉自己。
“所以说,现在你家谁都不能找到牛翠英?”
“当然了,她都犯罪逃跑了,她还能回来吗?”
找牛翠英的事儿理不出头绪,盛寻愤怒地跺脚,忽视脚腕的痛,仍充满希冀:“她连她妈都不管了?”
“那就不知道了,谁知道她会不会偷偷回来看。”
盛寻咬牙:“带我见见你奶奶。”
牛冬冬眼珠子一转:“那得等我爸妈都上班了再带你去,而且也不能白白带你去吧?”
“你又要买什么?”
“我要....”牛冬冬想了半天,“我要钱。”
“两百。”牛冬冬斩钉截铁,“你要是不给我两百,那我就不帮你开我家门。”
盛寻忍着烦躁将纸币抽出来拍在桌上,在他要来拿时,用手掌盖住。
“你得带我去见完我才能给你。”
“行,那就下午吧,我爸妈去上班了我给你发短信,两点以后啊。”
午饭是在牛冬冬家附近找个小餐馆解决的,即使是炒饭有点油腻,盘子里也仅剩几颗米粒,他放下勺子擦干净嘴,去看手机,安安静静的。
他很难释怀他们分开的手,被死亡,被现实,被牛翠英和盛立业阻隔开,他差点把余照害死,害得她全家居无定所,失去了温馨生活,欠的这份债一辈子也还不清。
说不定,远离他这个害人精,余照反而会过得更好,更自由更快乐。
可他..可他真的很厚脸皮,他苦涩地想,即使余照说了不要再纠缠,他却还是不想分开,想参与她的生活。
所以,凭什么只有他痛苦?
牛翠英说不定还要在暗地里笑话他呢,他的薄唇抿紧,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只剩下一种锐利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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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犯罪心理分析出自刘健清《犯罪心理学》网课,仅仅用于推动剧情,相关犯罪心理与角色的关联并不考究。
第七十七章 (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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姥姥跟他记忆中的老太太判若两人。
床褥散发出一股闷闷的馊味儿,衣服也紧紧黏在身上,汗酸味发酵,充斥整个小卧室,牛冬冬迈进一步,就嫌弃开口。
“你自己在这待着吧,我要离远点,太臭了。”
盛寻将目光挪回来,再次看姥姥,她从小到大放在嘴里都怕含化了的孙子这样对她,她会觉得不值得吗?
“干...什么?”
随着她张嘴,一股腐臭的味道直冲面门,偏瘫使她的舌头也受影响,说话含糊不清的。
“有些犯罪人,是出于罪恶感或者说,要自我赎罪而去犯罪的。”余照翻个身,用脸蹭蹭枕头,开始犯困,“他自己知道犯罪会受到惩罚,但是他通过犯罪,来接受惩罚,来洗清自己内心的罪恶感...”[1]
盛寻站在原地,眼睛里一点悲悯也无,只是牵起嘴角皮笑肉不笑的,直奔主题:“你知道牛翠英在哪儿吗?”
那双浑浊的眼睛望着他,没有说话。
“她最在意的就是你。”
盛寻极有耐心似的,干脆拽了个凳子坐下来,翘起腿。
“哪怕你逼她嫁了个实在不喜欢的男人,她也只敢在背地里发牢骚,当着你的面哪敢说一个字?她总说,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儿,就是听了你的话嫁给盛立业,毁了她一辈子。”
“有时候我觉得不止是父母对孩子的爱是无私的,孩子对父母也是,牛翠英从小在你家这么重男轻女的环境里长大,居然还这么在意你,真让我觉得难得,她当时结婚那彩礼钱用来给她哥买房了吧?”
“你说她从小到大因为父母偏心受到的那么多怨气,最后都撒在谁的身上了?”
看姥姥没反应,他伸出手指自己的脸,眯着眼睛几乎藏不住寒意:“我,她把气都撒在我身上了,她靠欺负我来找心理平衡。”
“我要是你,我就劝她自首,以后科技越来越发达,你说她又能逃到哪儿去?早晚要被抓。”
姥姥的眼睛合上,微微扭头不愿意看他,盛寻被她的态度激怒,咬住后槽牙。
“我是找不到她,但是我知道怎么让她难受,她报复我,想把我最在意的人杀掉,那我报复她,我就该礼尚往来。”
床上的人不可置信望过来,眼睛惊恐瞪大,花白的头发散乱到脸上被她的汗黏住,喊不出声,怪异又惊恐的乱叫闷在喉咙里。
“我真希望她能来找我报仇,我太想见她了。”盛寻的眼底露出一点湿意,神色无比诚恳,“她害我一辈子还不够,我人生里的所有痛苦都是她带给我的,我真的好想跟她一起死了算了。”
一声闷响。
姥姥挣扎着摔下了床,原地挪蹭,徒劳用干枯的手蹭地,要去门外找冬冬求救。
盛寻缓慢抬眼,侧脸染上灰沉沉的阴影,太阳照不到的阴暗面,他的瞳仁被上眼皮遮住一点,眼神泛着一股死气沉沉。
如同恶鬼的表情把姥姥震慑住,开始全身扑腾,发了疯往房间外挪。
他蹲在旁边歪头瞧,喃喃低语:“你说养孩子有用吗?你瘫在床上有人照顾吗?当时是你劝牛翠英买个小孩的吧?你说,趁着不记事养,跟自己生的一样。”
他笑出一排小白牙。
“怎么可能一样?养个孩子也不是养宠物,不只是给他一口饭就行的,养大一个孩子要关怀,要陪伴还要教育,当然了,跟你说这个没用的。我也不期待你们能有什么愧疚,你们只要能付出代价来就行了,我多疼,她就多疼,怎么样?”
姥姥拼命摇头,到这个年纪,混浊枯黄的眼睛几乎把这辈子的眼泪都流干了,哪怕是这么惊恐的时刻,她也只是含着一小汪泪水,没有流出来。
盛寻的嘴角漾出小括号:“你们把我变成了一个灾星,可我根本就不想这样,我只是..只是想好好生活,让我喜欢的人能因为我过得开心,你们为什么总是来害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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