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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返黄昏边界+番外(116)

作者:燃秋夜 阅读记录


“杀人可不是闹着玩的,你现在脑袋一热把人杀了,以后一辈子就完了,你再也脱不掉这个标签,懂不懂?光知道点头!”

“你吃饭没有?想吃什么?”

他怔怔坐在那里,想起的却是玫瑰绿豆饼。

那天他在好心人手里加价买到一份,雀跃往余照家里走,路上偷偷尝一块,甜得刚刚好,绿豆味道细腻绵密,整个糕点压成绽放的玫瑰花,还有淡淡余香,吃完许久依旧口齿留香。

他满脑袋都是余照说着无数个超级好吃的模样,那么生动。

最终她也没吃到,那袋玫瑰绿豆饼被惊慌失措的他扔在了楼下,一步几个台阶地飞奔上去,余照家的门钥匙还插在锁眼里,从门缝往外渗灰色的烟丝,呛得厉害。

他眨眨眼:“我都行。”

盛寻茫然地躺到床上,吐出一口气,全身的器官都开始放松。

不再紧绷着,都没意识到自己陷入了睡眠里,很久以前余照就感慨过他的睡眠质量,她睡觉很轻,有点声音就会醒,经常睡不安稳,入睡更是要比一般人难一点,所以经常有两个人打着电话他这边就睡着了的情况。

余照在电话那头控诉:“你还跟我说着话呢!都没到十秒,你就睡着了!”

“我觉得吧,睡眠质量好的人一定是生活里没有烦心事儿的人,这种人没有压力,自然想睡就睡。”余照总结。

“是呀,我没有烦心事儿。”他嘿嘿笑起来。

肩膀被轻轻一推,盛寻迷蒙地裹紧被子睁开眼睛,看清眼前的人立刻撑起自己坐起来,眼神柔软。

“王梓。”

“咋样?冷不冷?要不我让我爸再给你找个被子盖?”

旁边还有一张一模一样的床,看到他的视线王梓微胖的脸颊泛起红来:“我的!我主动请缨来陪你。”

只有一个凳子,两人也不在乎形象,坐在各自的床上端着纸碗吃炒饭,他兜里仅剩十几块钱,要是没有王梓的救济,恐怕只啃得起面包。

“你这次回来咋没跟我说啊?”

“我没想着待很久,就谁都没说。”

“以后别这样了,怪吓人的。”王梓咂咂嘴,“我爸说他去的时候,老太太还在地上躺着呢,她孙子看一眼就继续去看电视了,都没管,也不知道她骨折了,感觉挺混的。”

盛寻默默扒拉一口饭,脸颊鼓鼓囊囊,不做评价。

王梓吃着吃着叹口气,将脸托住:“你说高一那阵咱们四个多好啊,总是一起吃饭一起玩,啥事都在一起,现在你走了,余照也走了,就剩下我跟顾江帆,开学不知道该多寂寞呢。”

盛寻明白他言语之外的怅然若失,于是撞撞他的膝盖:“以后想见我可以给我发视频。”

“俩男生视频不奇怪吗?”王梓晃晃头,“我就是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我知道,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但是分开得太突然了,高一那时候,如果知道以后会散伙,肯定就再快乐一点了,再多玩一点,再疯狂一点。”

快乐会带来空虚,这是专属于人类的通病。

迟钝之人享受快乐,空虚会在咀嚼回味时袭来,而敏感之人深知快乐不长久,所以他们总是在快乐的当下,提前体验到空虚带来的淡淡伤感,快乐与伤感交织,哪边都不能尽兴,盛寻认为他属于后者。

两张折叠床并排放置在一起,只隔半条胳膊的距离,他们夜里都没有睡意,躺在各自的床上发呆。

“你知道听到你今天的事儿以后,我的第一反应是什么吗?”

盛寻在黑暗里扭头看过去,轻声问:“什么?”

“会咬人的狗不叫。”

“嘁,说我是狗啊?”

“真的,你给我的感觉就是这样的。”黑夜里王梓挠头的声音无比清晰。

“你看着很温顺,但要是有人碰到你的底线,你会发疯,感觉你很记仇。相反把自己爱记仇挂在嘴边的余照,倒不太爱计较,她就是说得厉害,心里总是带着点豁达吧,之前姜远掐她脖子都掐得快吐了,后来我看他们俩说话也挺正常的。”

“圆圆是这样。”盛寻的眼神空茫,“她嘴硬心软,即使惹她生气,只要好好道歉,她就翻篇,一点也不记仇。”

“唉....你说她转去哪个学校了啊?不知道余照能不能习惯新学校,都高二了还转学真的很少见。”

“不能不转学吗?跟我一样住校呗。”

盛寻的语气落寞:“住校不方便,盛立业和牛翠英都知道她在这个学校里,为了安全着想,还是该转学,总不能一辈子不出校门吧,再说,谁也不愿意提心吊胆过日子。”

“也是,那你们俩以后怎么办啊?”

“我们俩。”盛寻瞪大眼睛也看不清天花板,只有虚无的黑暗,如同前路,于是他拉高被子遮住自己,轻声说。

“我也不知道。”

*

玫瑰绿豆饼的保质期只有短短十五天。

出发当天,他跟王梓借钱,背着半书包的玫瑰绿豆饼回家,盯了许久硬是没舍得吃,于是小心眼地摆放在抽屉里排列好。

原地转转椅子,将脚边的草莓抱起来,小小的橘猫还没有巴掌大,突然被抱起来只是睁着蓝汪汪的眼睛瞧他。

“草莓,你是不是该打疫苗了?”

橘猫在他的手掌里张嘴打个无声的哈欠,只有一点点小米牙。

“走,带你去打疫苗吧,差点忘了。”

宠物医院步行不到一千米,他将草莓塞在身前的卫衣兜里,轻轻拍拍,叮嘱它不许乱动。

这次回家,只有妈妈带着点怨怼地拍了下他的后背,神态自若归还他的银行卡,家里似乎重新开始其乐融融,绝口不提他偷偷跑出去的事情,如果他不是偶然间听到父母小声吵架,也许他真的会这么想。

他们对待他更加的小心翼翼了。

妈妈看到他下楼,立刻将电视的音量调小,将脚伸进柔软棉拖鞋里,蓄势待发。

“去哪儿?”

“去带我的猫打疫苗。”

“我开车送你去吧。”

一路上母子之间都没什么话,宠物医院几乎是一脚油门就到,盛寻顺带着买点猫粮和罐头,结账的时候妈妈伸手把他拽到后面去,自己打开钱包,询问多少钱。

灯光明亮。

宠物医院动物比人还多,一排笼子里放满了住院的“病号”,也不知道是交流还是互骂,一个比一个嗓门高。

打完针还得观察一会儿,草莓还小,在这种环境里害怕,在盛寻的手心里缩成一个橘色小猫团,他单手托着它温热的小身体,另一只手将它整个覆盖住,只留一点点小脑袋,像是给草莓量身定做一个龟壳。

医生走路生风过去,又回来跟盛寻说:“你的猫叫草莓吧?它好乖,打针都不叫。”

提起草莓不叫这件事,盛寻脊背挺直一点,带着点向医生咨询的家属心态。

“我没见它叫过,它是不是?”

“以后大一点还这样的话可以检查一下声带,要是声带没问题,那就是单纯不爱叫。”

盛寻脸压在胳膊上,看草莓巡视自己的书桌。

它走累了,就往他的胳膊旁边一趴,懒散抻抻懒腰,肚皮朝天,没一会儿,就举起爪子开始舔,舔完左爪舔右爪。

台灯下小橘猫金灿灿的,专心致志舔来舔去,他摸索到手机记录这一刻,随后配上草莓舔爪子的图,发了自己账号里的第一条动态。

【我会永远想你。】

梦境里荒草疯长,他踉踉跄跄往前跑,刺人的草叶缠绕住他的膝盖,将他拽倒拖进冰冷浑浊的江水里,肺被江水胀满,喘不上气的下一秒,盛寻从噩梦里满是冷汗地惊醒。

他开始变得难以入睡。

理解了余照说的那句,没有烦心事儿的人才能很快睡着,困倦得厉害,脑袋里却绷着一根弦,吊着他的精神。

怎么也不能放松下来,沉浸在睡眠里,翻来覆去一阵,眼看着都后半夜,干脆光脚下床把没心没肺呼呼大睡的草莓端起来抱到枕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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