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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返黄昏边界+番外(73)

作者:燃秋夜 阅读记录


这种小心翼翼他很熟悉,是他经历过的,在处处受限里感受到的窘迫,她会提前长大,提前感受到世界的冷意,然后变成敏感自卑的小女孩。

“不玩秋千了?”

瑶瑶只是晃脑袋,走之前,她艳羡地回头望望阳光下闪着细碎亮光的漂亮手表,随即回过头去,不再看了。

要让妹妹变成第二个自己吗?

回了家,舅舅舅妈显然还在冷战,一人一边坐着不讲话,他坐回餐桌边,冷静开口。

“我去打工还这三万,我不上学了。”

舅舅不可置信:“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想去打工,这样还完三万块,以后还能负担我妈的生活费。”

舅舅痛心疾首地走到他眼前,气得想打他又紧紧攥着拳,最后指着他的鼻子。

“你给我听好了,姜远,我绝对不允许你退学,听到了吗?”

“那怎么办?”他抬头看舅舅,眼尾都是红的,“我早就不该上学了。”

“你!”

舅舅回身,气愤地想砸个东西发泄一下,又苦于无处发泄,于是狠狠给瓷砖一拳。

舅妈连忙走过来瞧舅舅捏起的拳头,面带责怪给他揉揉手。

“以后不许再说这种话了,小远,你看你把舅舅气的...”

“行了,你说你,生这么大的气干嘛?”她给舅舅顺顺后背,看向姜远,“舅妈今天也跟你做个约定,以后好好上学,绝对不能再打架了,你也知道咱们家什么条件,这次赔钱咱们就认了,以后不许再犯。”

“行了,孩子一句气话,你干嘛这样上纲上线的?”

舅舅终于平复一些,粗喘着气瞪姜远:“舅妈跟你说话,你怎么不吭声?”

“我记住了。”

舅舅头疼地挥手,示意他快走。

疗养院的草坪边,妈妈蹲在几丛小花的旁边,用手指轻轻碰来碰去,嘴里嘟嘟囔囔的,好像在跟它们说话。

今天艳阳高照,姜远被太阳晒得有点困倦,他是不喜欢晴天的,会让他有点烦躁。

“快来呀!我们丢手绢。”

胖胖阿姨向妈妈挥手,妈妈闻言扭头望过去,开心地疯跑,边跑边扎起自己的长发,像个奔跑时扎头发的小女孩,活泼又漂亮。

他坐在花坛的边缘,一直看着妈妈和附近几个病房的阿姨一起玩丢手绢。

所谓的手绢,是胖胖阿姨的一条丝巾,妈妈哈哈笑着拿起身后的丝巾就开始追前边的病友,那病友跑得很快,填补上她的位置,眼看着追不上了,妈妈一跺脚,将丝巾不动声色地随手扔在了下一个人的身后。

走出去好几步,那阿姨才后知后觉地尖叫一声,妈妈顿时乐开了花,发出银铃一样的清脆笑声。

她抬头瞧瞧灼眼的太阳,又瞧瞧坐在花坛边的姜远,歪着头一直看他。

姜远慵懒地招招手,把给她准备的水杯递上去。

“玩累了吧,歇一会儿。”

妈妈接过水杯,不得其法试图去拧杯盖,拔杯盖,姜远连忙抢回来,掰开上面的盖子。

“谢谢哥哥。”

听到这个称呼,他没说话,微微笑了一下。

妈妈坐下来,伸手擦擦额头上的薄汗,看到远处的胖胖阿姨和爱哭阿姨打闹,还哈哈笑两声。

“你也来一起玩啊。”

姜远摇摇头:“我长大了,不能再玩这样的游戏了。”

“那好吧,那我走啦。”妈妈重新回到丢手绢的队伍里。

他看着妈妈的笑脸,突然开始懂舅舅的那句“只要人还在,就有念想”是什么意思了。

妈妈重新变回一个小女孩,不再看这混浊痛苦的现实,也把他独留在这冰冷又寂寞的尘世里。

不知道是天气好,还是妈妈心情好,这也影响了他,让他觉得今天发生的都是好事。

舅舅说,他们才知道李云峰的医药费实际上只花了3200块,他们强烈要求要么赔3200块,要么官司打到底。

舅舅坐在沙发上,难得的轻松。

“十一那天是最后一次调解,咱们也不是不讲理,医药费该是多少就是多少,额外赔一两千咱也认。”

“你同桌爸妈说了,不管赔多少都是她家拿,但我没让,一码归一码,这钱本来就该咱们赔,跟你同桌没关系。”

姜远点点头。

舅舅揉揉他的脑袋:“你看,不管什么时候,你都要抱着点希望生活,有希望就有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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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余照的暧昧对象叫什么名字?

姜远:小白脸(笃定冷漠脸)

第五十章 (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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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

“这道题还是得用换元法,那我们来看嗷.....”

有人戳自己的背,余照拄着脸皱一下眉,头都不回,搞什么,数学课这种低头捡根笔回来就是另一个世界的科目,还有人打扰自己。

看她没反应,那人干脆用气音喊:“余照。”

她深吸口气,跟自己补习班新认识的小伙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耐烦。

“我们设x+1分之x-3等于a,则x等于什么?”

“哎,x等于1-a分之a+3,于是....”

趁着老师回头写三个点的功夫,小小纸团从她肩膀后飞出来,落到手边,惹得余照不快地啧一声。

【还因为昨天我喝你饮料的事儿不开心呢?】

还挺把自己当回事儿,余照顺手将纸条撕了。

坐在后面的人叫李云峰,隔壁六班的,她印象最深的还是那次去主题公园的大巴上,李云峰在后面,只要她回头跟王梓说话就朝她笑。

这次恰巧在一个暑假补习班遇到,昨天她刚把买的饮料放在桌上,就陪小伙伴去厕所,再回来的时候发现饮料被别人喝了一口。

她懵懵地拿着瞧。

李云峰倒是演一出不打自招,非要给她五块钱,她心里烦得要命,不愿意跟他有什么牵扯,自认倒霉,饮料干脆扔掉,钱都不要,再去上厕所,恨不得把书包都背着去。

“好,那我们再设1+x分之x-3等于b....”

【你其实没比顾江帆差哪儿,换个朋友一起走路就好了,不然站在她身边,大家都去看她了,当然没人瞧你,我下课经常跟你同桌高山海打篮球,我们关系还挺好的。】

脑子表面过于光滑。

她挠挠眼皮,撕掉第二张纸条。

【我跟他打听你,他说你喜欢盛寻,真巧啊,我还知道盛寻一件事呢。】

【哈哈,据说初中的时候有人看上他,然后他被喜欢那女生的男的揍了一顿,之后还拽进男厕所把裤子扒了,为了看看他到底是不是男的,怎么长那么白。】

纸条在她手里紧攥。

她浑身僵直,死死盯着前方白板。

奇怪的是周遭声音都模糊不清,唯有血液嗡鸣和缓慢心跳在耳边交替穿梭,昭示她还活着,昭示她的心疼来源于她每一寸血肉,保护喜欢的人是天性。

下课铃响,她第一秒回身,将撕碎的纸条砸了李云峰一脸。

*

“吱————”

令人牙酸的木头桌凳摩擦瓷砖地面的吱嘎声。

弯腰驼背的青笋们纷纷直起身看向声音的来源,突然推歪桌子弹起的姜远。

政治老师的授课被打断,两手扶着讲台,平静问:“怎么了姜远?”

余照离得最近,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一跳,面对朋友的疑惑,她眼神示意自己也不清楚。

姜远混乱地甩甩头,看架势是想把脑子里的什么东西甩出去。

“身体不舒服就去校医室看看。”

他听不清似的,直愣愣盯着政治老师。

“姜远,能听到我说话吗?”

姜远哆嗦一下,眼神游移看因为骤然推远桌子而掉下来的书,缓慢弯腰捡起来。

时间的流动再次粘稠缓慢,教室的气氛陷入昏昏欲睡。

可余照发现,姜远的脸色更加惨白,他将桌椅恢复好,无事发生一般坐回位置,手却抖了好一阵,这怪异的举动在她心里默片播放,总觉得哪里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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