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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布!”(73)

作者:nounours 阅读记录


四处一重又一重的山,像数不清褶的百褶裙。阿布望着月亮望了很久。

舍得移开视线的时候,他拉过何禾的手,学着昨日里何禾让她的小拇指与他的小拇指勾在一起。

“让月亮。”

“什么?”

阿布晃晃勾在一起的手,消防小队们就在不远处,他怕别人听见自己的话笑话他是小孩,就小声害羞的和何禾嘟囔:“昨天你说许愿噶。”

“哦!”何禾郑重地转身面对阿布。

“不过月亮里有什么?”她捂着嘴笑,和阿布脑袋凑在一起看月亮,“有嫦娥吗?嫦娥管许愿吗?”

“有——”

「阿嫫不走,阿嫫以后住在月亮里面。也不要怕黑,阿嫫给你照着路呢。」

阿布看着何禾,他的小拇指和她的小拇指紧紧勾在一起。

两只手抬起对着月亮,阿布对着月亮使劲瞧。

月亮就是月亮,他只能看见那一轮明晃晃的银白色,照着山间真的能看清脚下踩着的山路。

月亮看着他,还有禾禾。

月光轻柔,像是真的在含着微笑。

阿布学着何禾的样子,他捏着何禾的大拇指使劲儿和他的大拇指对在一起。

他努着嘴盯着大拇指后面何禾眨巴眨巴的眼睛。

“就是月亮。”

凌晨的天光像一层朦胧的蓝纱,今日阴天,山间茶园一直白雾漫漫,象群在这份静谧中走入满山的绿色。

无人机的显示屏上母象站在树下,它用鼻子攥着树枝扇着蚊虫,脚边是躺在地上卷着鼻子安然入睡的小象。

“今天又没看到日出。”何禾坐在车斗上打了个哈欠,她困得迷怔怔地对着天空,“才八点四十五,我现在就困了。”

“睡吧。”阿布指指车后:“上车上睡去。”

“车上闷。”何禾撅着嘴摇头,她挠着膝盖边红肿的蚊子包又掐又拍,“阿布,我在这后面睡一会儿,临走了你叫我。”

“行。”

何禾躺在车斗的垫子上,她穿着牛仔短裤,宽大的牛仔外套盖不住她的双腿。

阿布放下望远镜,他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何禾的腿上。

山间潮湿蚊虫多,他看到何禾小腿上那些明显的红斑。

他一动不动在这里站了一会儿,把自己涂了药膏的胳膊垂在车斗边。

他的眼睛无数次在山与何禾的脸上来回。

阿布掏出药膏,他弯着小拇指化开一片绿油油,药膏沾在手指上,他举着手却无从下手。

她大概是真的困了,蜷缩着身子,脑袋埋在放在脸边的双拳之间。

阿布的小拇指点在何禾的脚踝,他一下一下,不敢揉开。

雾散去后才出现了太阳,阿布一直守在这里,他拿着一张纸,给何禾扇走了讨厌的蚊虫。

作者有话说:

最后bgm:玛薇薇(一首彝语歌,歌单见

两个犟驴。

第53章 追象日记

◎2020.0802—“小孩儿别看!◎

何禾做了个梦。

梦里她穿着瑶瑶的彝家裙子走在一片被大雪覆盖的草原上,不过不是黑色与蓝色,是白色的。

白得就像眼前的雪,蓝得就像夜晚深蓝的夜空。

长长的百褶裙的摆子掠过厚厚的积雪与冒尖的青草,她的绣花鞋子踩着黑色的冻土,满脚都是脏兮兮的泥。

太脏了,连裙摆都脏兮兮的,何禾忍不住向后退。

雪里干净,她应该走在雪里。

她的后退带着她满身的银子哗啦啦响。

这么多银子。

何禾低头接着,脖子上的银子在手中冰冰凉凉,还像雪花一样轻。

她抬头又瞧四处。

她没来过这里。

她不知道她要去哪里,忘了脚底的黑泥继续走。

山间的草原四处白茫茫,一半是雪,一半是雾。

山有多高,雾就有多高。

看不清路,依旧只有银子响。

突然有人唱了歌,歌声悠扬,像这片雾一样缭绕。

何禾转头,她望着一个人正背着另一个人,他们穿过她的面前走进雾中。

他们像没看见她似的,背人的人唱着歌,坐着的人身上银子响。

一脚一个黑泥印,走得摇摇晃晃。

“去哪儿啊!”何禾在后面问。

“回家嘛。”他们转回头,问:“你去不去?”

他们站在雾里,看不清脸。

“回家?”

回济南?

走回去?

何禾看看四周:“这里没有飞机场啊。”

他们没再理她,继续走了,他们边走边唱:“回凉山——”

凉山?

什么凉山。

哦!凉山!

何禾急忙追上去:“哎——你们!”

“禾禾。”

“禾禾。”

阿布站在车斗边拍何禾的肩膀,他看着没出来一会的太阳又进了乌云中。

“禾禾。”他晃晃何禾的肩膀,“醒醒了,下雨嘞。”

“啊?”何禾睁开了眼睛。

她躺着,眨巴眨巴眼睛发呆。她的眼睛从车斗转到上方阿布的脸上,对眼前的阿布反应了一会儿。

阿布把下巴垫在车斗上,他小声笑:“又不认识了。”

“没有。”

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后何禾慢慢坐起来,她看着自己腿上盖着的阿布的外套。雨水降临前空气冰凉潮湿,她忍不住把腿在外套下缩了缩。

“阿布。”

“嗯。”

“我好像——”何禾回想刚刚的梦,她望着阿布的脸庞,她的视线从阿布两道浓眉滑到他的鼻尖。

何禾挥手:“没事。哎哟,可能是我搜——我,嗯,我我刷视频刷多了,入梦了。”

她结结巴巴的样子,给阿布又逗笑了,他扶着车斗边问:“你看啥了?”

何禾说:“没看啥。”

“哦——”阿布接过何禾扔给他的外套,“不信。”

“为什么不信?”

何禾挪到车斗边,她扶着车斗想下车,她一伸腿,阿布的手臂捞着她的腰就把她抱了下来。

他故意惹何禾:“就是不信嘛。”

阿布的普通话带着一丝丝西南方言,鼻音重,还不分清前后鼻音,他的‘嘛’被拉得长长的,听着又哏又可爱。

何禾板着脸,她憋不住还是笑,就戳戳阿布的肩膀:“你是不是叛逆期了,这个不信那个不信。我看帅哥呢,行不行?我天天看一大~堆帅哥!”

她正拿着手机,阿布就把脑袋凑到她的手机边。

她手机只有手机锁屏的时间,他什么都没看到。

阿布又说:“不行。”

“你还真是叛逆期。”何禾把手机放进口袋,她双手握拳举到阿布面前,“不服是不是!来,来打一架!”

她说着就伸手去抓阿布的胳膊,阿布反钳她手,何禾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就被横着扛到了阿布的肩膀后。

两个坐在路边的消防队员回头:“哟,厉害!”

“……”

厉害啥啊!

何禾一点都笑不出来,这个姿势和扛猪有什么区别!

“你来真的!”她抓着阿布的胳膊不敢放手:“不跟你玩了!”

她一说,阿布扛着她转了一个圈。

“不行。”阿布说。

何禾求他,他来了硬气了。

他还故意半蹲又站起。

这一上一下吓得他身上的何禾小声叫,山路寂静,特警小队那边都在往这边看,何禾红着脸使劲拍阿布的后背,“跟你玩跟你玩,你快把我放下去!”

阿布又蹲一下,“真嘞假嘞?”

“真的!”何禾反手摸索找着阿布的脖子,“你快点,都看着呢——”

阿布的脖子躲开何禾:“真嘞假嘞?”

“……”

这得意的口气,一点都不可爱了!

何禾被阿布半扔半放在车斗的垫子上,她摔在垫子上,推开阿布想帮她下车的手,自己扶着车斗往下跳。

她都生气了,阿布还在一旁比划:“下一个就是扔出去。在地上按住就赢了。我们就这样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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