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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火烧屁股般,全然不管那张被他撞倒的椅子,乔祖平拔腿就往外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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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着悲愤的脚步,楼兰沉重的以蜗步般的速度,缓慢、缓慢的踱过那一小条分隔富豪区与贫民区的小巷。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那样的情绪,只知道当她冲出乔祖平的豪华住所后,一种莫名的伤感便立即淹没了她,说不出个所以然,却让她心里难受得要命。
幽幽的步回住处前,她正想打开老旧的公寓大门,乔祖平已从后头追了上来。
听到脚步声,她回头,一见是他,那原来缺电一样的慢动作突地又加足了电力,不但三两下开了门,就连那灌了铅一样的沉重步伐也不见了。
直到三楼处,她扭开了锁、正准备打开家门时,他赶上了她,而这时已没时间让他解释或再细想其他,为免她受到突袭,他三步并作两步的扑向她,利用扑势重重的扑倒了她。
本想趁这机会告知她屋内的异状,可没机会,他一点机会也没有。
事情全然超乎乔祖平所预想的,不是有人躲着想袭击她,而是在他扑倒她的同时之间……轰然剧响,方才让她推开的门扉蓦地炸出一轰然剧响!
爆炸,她的屋子爆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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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离去不久的警察很快再被重新调回一次,双方人马再次看见彼此,而且是在这样的状况下,那场面说有多怪异就有多怪异。
「你们……你们到底在搞什么?」带着做笔录的人员从事故现场赶到医院,那小组长看到乔祖平时,一对毛毛虫般的浓眉纠结得死紧。
乔祖平苦笑,一边接受医护人员的包扎……虽然幸运的躲过一场死劫,可活罪难免,毕竟是凡人之躯呀!虽然他平日确实很注重保养健身,但也没能神勇到以肉身阻挡爆炸的威力。
而,也不晓得是什么东西在一阵混乱时弄伤了他,总之,他左手上臂被划出一道血口子,被紧急送来医院后,医护人员做过了消毒,正准备帮他做缝合的治疗。
挨了一针麻醉剂,趁着缝合伤口的时候,乔祖平花了一点时间,很快的将他预先整理过一次的说辞全盘托出。
「你说你看到什么?」听了他的说法,那小组长的表情更怪了。
「就像我刚刚说的,在你们离开后,我们闹了点小意见,她负气而走,我则是因为放心不下她,所以用我这边的望远镜往她那边看……」
「你们这一对的兴趣还真是怪呀!」
「好说好说。」乔祖平神色自若的接下那一记冷嘲,继续说明案情。」总之我透过望远镜,发现她家非常明显的遭到破坏,原先我还以为是闯空门的歹徒,怕还有人躲在她屋里会对她不利,所以我冲出去想拦下她,但你也知道,刚吵完一架,她不怎么理我,我一路追她到三楼时才拦下她。」
「正确来说,你扑倒已经要开门的她,想劝她听你解释,结果爆炸在这时候发生,正好让你们躲过一劫?」一旁做笔录的人向他做确认,这一部分乔祖平方才已先行讲解过一次了。
「是的,大致经过就是这样。」乔祖平合作的确认。
「那楼小姐呢?」做笔录的警员转问一旁呆滞的楼兰,后者眼神空洞的任由医护人员帮她处理身上的擦伤。
有赖乔祖平的密密掩护,楼兰身上只有些微的擦伤,但那只是看得见的、外表的伤,实际上真正受伤的是她的心……她吓到了!爆炸时的威力,以及整个事件都吓坏了她
她的心受了伤,那是个看不见的伤口,而她还无法适应这伤口,整个人恍惚得极为严重。
「楼小姐,请问你有跟人结怨吗?」见她不语,做笔录的警员再接再厉的追问。
这一声追问依然没见效果,楼兰听而不觉,安静得有如一具布娃娃。
乔祖平担忧地看了她一眼,见她依然呆滞,他只好代为回答。
「我想应该没有。」他合理的应答着,同时并做出分析。「她的生活很单纯,再说,就算是结怨,以她单纯的人际关系来看,报复的行为也不可能做到那地步,毕竟这很明显的,是一场经由蓄意破坏后再引发的爆炸,还有一点得考量的是,若不是我阴错阳差的发现并拦下她,这种激烈的手法,会直接害死她一条命……试想,一般的挟怨报复,会做到这地步吗?」
顿了顿,他又接着说道:「更何况这里是台湾,或许有黑枪问题,但再怎么说台湾的民情风气并不时兴引天然气来炸毁屋子,作为解决问题的办法。」
「门板上引爆天然气的小装置,加上事先泼洒过的汽油,种种迹象,你们不觉得这是一种杀人灭口兼湮灭证据的手法?」乔祖平反问。
他这一问,把问题又带回楼兰身上,只是受惊过度的她恍惚得太严重,加上被打了镇定剂,她根本没办法回答任何问题。
乔祖平知道这一点,是以在所知的范围内尽可能的一一代答,至于无法代答的部分,他也允诺在她休息过后,只要她精神状态允许,就会立即带她上警局报到,做最详尽的报告。
两人的伤处都被妥善料理后,所有的盘问也到了一个段落,乔祖平主动报上自己的联络方式,在警察的护送下,带着无家可归的她离开医院。
即使是在回家的路上,她也安静得过分,看着这样的她,乔祖平真的为她感到担心
他不管那是因为愧疚感,还是为了什么鬼原因而起的,总之看着这样了无生趣的她,连带的也让他不舒服了起来。
怕触及她心头之痛,乔祖平特地让车子停在大楼的另一头大马路边下车,而不是平日习惯的上下车处,也就是靠近她公寓这一头的小巷子来下车。
其实这只是预防万一,因为镇定剂已发挥效用,在愁恼的神情中,她已不安稳的睡去。依然选择避开,乔祖平只是想预防不必要的麻烦,所以还是坚持在另一边下车。
谢过送他们回家的警员后,他抱着她下车,毫不迟疑的就往自己住的大楼走去,等他将她安置于客房的床上后,细心的他不忘先拉上所有能看见对面的窗廉,将她那一层被炸过又烧过、已乌黑一片的住所给阻隔在外,这才试着帮自己做了一番梳洗。
身上带着伤,这时的梳洗工作对乔祖平来说有些困难度在,可是这一点点的小麻烦还不至于难倒他,但就在他梳洗完毕,才刚刚穿上浴袍、正步出浴室的同时,一阵痛苦的梦呓声从隔壁房中传来……「怎么了?」他放软声音哄着,试图让她再睡。「躺下来,你躺下来再睡一下好不好?」
「我要回家。」
没有焦距的眼看着他,乔祖平朝她的额头轻拍了下,顺手摸摸她可爱的大头,柔声诱哄着。「嘘,我已经带你回家了,你闭上眼,好好睡一下。」
「不是,我要回家,回我自己的家。」明明是无意识的状态,但她的固执不减,就算不知道自已在做什么,依然坚持着。
「这有什么分别呢?乖,你听话,记得吗?中国人有句话是这么说的:「四海之内皆兄弟。」所以呢,你家就是我家,我家就是你家,那今天你先来我家住,等好好的休息后,我们再回你家住,好不好?」乔祖平胡乱安慰着。
从没做过这种事,他没发现他的安慰辞说得有多奇怪,所幸没头没脑中,他还知道要维持那轻柔的语调,好似催眠一样的让她再次入睡。
「家……」她低喃,突地红了眼眶,泪水就这样扑簌簌的掉了下来。
「别哭,你别哭啊!」乔祖平让她哭慌了手脚,堂堂一个大男人就是败在这一点上面,他一见女人的眼泪就没辙了。
「没有,没有家了。」她无意识的低语,空洞的眼神无助得像个孩子。
他轻轻抱住她,想像以前看人家慰哄幼童的景况。
「别乱想,你好好睡一下。」他笨拙的拍着她的背,虽然已经很努力要试着做的流畅一些了,可他却忍不住暗暗的怀疑,他现在做的程序到底有没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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