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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朋友?+女朋友!(35)



为什麽?

她脑中有片刻的空白,但很快的开始寻求答桉。

因为打击过大?

还是因为生病的关系?

就在她快速思索的同时,御长夫也打量着她,那个过去他投予全部、心力栽培,让他得意、让他骄傲……却在最后宣告,其实一切都是一场骗局的孙儿。

打从真相大白后,除了在她不省人事、躺在加护病房观察时的几次采访之外,这还是他第一次正眼打量其实身为女儿身的她。

秀气、雅致,身高虽高过一般的女孩,可如此修长的身形却更显纤细典雅,瞧瞧她现下捧着那束鲜花站在那裡的模样,娇妍纤柔更胜花朵。

他过去当真是瞎了吗?

或许那张脸因为太过清秀而显得宜男宜女,又或许她眉宇间的英气会让人产生溷淆,可只消细心分辨,仍是不难辨别,那明明就是女孩儿家的模样,为什麽他以前会被蒙蔽?为什麽他就是看不出来?

事实一直就摆在他的眼前,而且是那麽明显,可过去他硬是用少年孩儿犹未脱稚气来说服自己……他不敢相信,真不敢相信他竟然被这麽拙劣的骗局给蒙骗了,而且一骗还骗了这麽久的时间……

一老一少,他们就这样看着对方,四目相交中,双方都有恍如隔世之感,没人开口,因为无法开口,祖孙俩就这样看着对方,久久……

「爷、爷爷。」熬过第一个不顺遂的发音后,她不自在的先开口,打破彼此间的沉默。

表情僵硬的御长夫勉强的点了下头,算是回应了她。

「对不起,我不知道家裡出了这麽大的事。」直觉反应,她先道歉。

御长夫的脸色一黯,至今仍无法接受白发人送黑发人、那种痛失独子的遗憾感。

或者独子坚决走上艺术之路,说什麽都不肯承继他衣钵的行径让他失望,也或许过去他命儿子媳妇远离台湾、搬到美国居住的行径好像他一点也不在乎似的,可实际上并不是那样的!

除了想心无旁骛的栽培孙儿,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认为美国的环境较适合艺术方面的发展,他只是从来都没说而已,要不,对于独子坚持信念、不顾任何人反 对也要走上艺术之路的坚持,他私心裡其实是感到骄傲的。

而如今,没机会了……他再也没机会当面亲口说出他的肯定,他永远的错过了机会……

「爷爷?」御澄云担忧地看着祖父,对于总是像不败铁人般的祖父会露出那样了无生趣的表情很不适应。

因为她的叫唤,御长夫看向她,纳闷着自己到底何时才能想通,他这把年纪,已不容他再错过什麽了,尤其他们御家人丁单薄,他已失去了独子,他再也无力承担失去任何一个家人的痛苦……

「找个时间,搬回来住吧!」深深一叹后,他疲倦地开口。

御澄云明显一怔,怀疑自己所听到的。

「我知道你跟霍靳的感情好,从小的交情非比寻常,可是感情好也有个限度,若说是为了转换心情而搬去他那裡,短时间的话那还说得过去,可如果就这样住下了,总也不是办法,再说你现在已经是个女孩子了,事情不像以前那样单纯,在传出闲话之前,找个时间,还是搬回家来住吧!」御长夫直接表态。

还是维持最原先的姿势,只是这会儿她僵硬得更彻底。事情的发展太过吊诡,早已完全超出她的预料之外。

「我们祖孙俩……好像很久没见了。」御长夫细细地打量她。

「呃……嗯。」感觉太过奇怪,她只得籍动作来掩饰不自在,捧着花,她低着头走到角落找寻花瓶来放花。

「别管那花了,过来坐下。」御长夫指示。

虽阔别了一年,但她已太过习惯一个口令一个动作,忍着不自在感,她放下花,乖乖地坐到床边的座椅上。

「你跟念风他们两个孩子见过没?」御长夫随口问。

「还没。」眼观鼻、鼻观心,她姿态端正地回答。「我跟靳才刚回来,一下飞机后哪儿都没去,放好行李就先过来医院探视您。」

「霍靳那孩子在门外边等?」

「他绕去买点东西,说等下再来。」她面不改色地扯了个善意的谎言。

御长夫心裡雪亮得很,自然明白那只是藉口,霍靳应该正在门外等着,要让他们祖孙俩有独处的时间说些体己话。

「他跟你一样,都是有心的好孩子。」他叹气。「是我对不起你……」

低垂的脑袋霍地抬起,她连忙制止。「爷爷您别这麽说。」

「这是真的,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对不起你,让你受委屈了。」想起这十八年的荒唐,御长夫一脸的疲惫。

她沉默,真的是无话可说。

「这一年来,你别怪爷爷冷落你,实在是……实在是冲击太大……」

「嗯!我明白的。」她闷声接口道。「爷爷需要点时间去接受被隐瞒十八年后的真相。」

「不!并不止是那样。」御长夫痛苦的闭上眼,好半天后,才听见他沉痛的开口。「我或许古板、重男轻女,可是我并非不讲理。」

她沉默,知道他还没说完。

「当我知道所有真相后,我痛心,但绝大多数是因为你爸妈竟然作下欺骗我的这个决定,我没想到他们会把我想得如此不堪,得牺牲掉你正常的人生来顾全他们 所认定的大局。」御长夫至今想起还是一阵揪心。

看着她,他一脸的抱歉,是真的抱歉。

「会冷落你,是因为我不知道该怎麽面对你,就像我刚刚说的,我或许古板、或许重男轻女,可是我还不至于不讲理,只要你爸妈老老实实的说出真相,也许最 初我是会有所反弹跟叨念,可都是一家人,还有什麽问题是不能化解的?只要日子 久了,我相信,在相处过后,是男是女,我也并非真那麽样的在乎,因为重要的是,他们生下的是我们御家的孩子,是健康又聪明伶俐的孩子。」

因为仔细的聆听了每一句话,而且还加以分析过,她不禁屏息。

他--她那标准总是严苛过人、平日又高傲得不肯轻易向人低头的爷爷,他现在在做什麽?

跟她说抱歉?

正面地肯定她?

就在她小心揣摩语意的同时,御长夫已然开口接道:「即使存活下来的只有女孩儿,他们也不该用欺瞒来面对一切。」

他看着她,此时,已是目带泪光。

「毕竟这个孩子已经是我所知道最好的孩子,他们实在没必要再领养两个孩子回来,导演起这一场荒谬的戏,弄得后来真相大白时,我因为对你所做的、让你承 受的一切而自责、懊悔,在不知道怎麽面对下,我只得远远的避开了你……」御长 夫哽咽的说。

她跟着鼻酸。

并不是因为她总算肯定了他确实是在夸赞她,而是在这一刻,她生平第一次见到铁人般的御长夫流露出脆弱的一面--就达她父母的死讯,她到方才都没见他掉 过一滴泪,可他现在为了她,因为对她的歉意与疼惜之情,他……真的哭了……

因为他认同的泪意,心中的委屈感瞬间淹没了她,让她不由得为之鼻酸。

「别想了,事情过去就算了。」吸吸鼻子,找回自己声音的她阻止他再往下想去。「您才刚发过病,该好好休养才是。」

「有些话,该说就当说,要不,我都这把年纪了,不但有高血压的毛病,还病发过两次,谁知道还能拖到几时?」抹去眼眶中未落下的泪,御长夫叹气。「不趁 现在有机会说完,我怕下一回意外发生时,想说什麽都没办法说了。」

提及儿子与媳妇的死于非命,那苍老的容颜更显落寞寂寥,看得人于心不忍。

「别急,等您养好了病,以后哪还怕没谈天的机会。」她强颜欢笑的说道。

「对了,霍靳那孩子是知道的吧?」御长夫关心的问起这问题。「当初我因为 太震惊,深觉家丑不可外扬,因此没有张扬,就连霍家那边也不提,尤其想着既然 要还你原来的身分,就不该拖泥带水,索性断个彻底,除了原来就知情的少数几人,对外一律宣布让你辛苦十八年的假身分已死,就连与你感情最好的霍靳也一样,因为不知道你怎麽想,所以我没费事让人通知他,他就像所有人一样,以为你已在那场车祸中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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