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衡嗣看到北笙凝双眼流血，紧张地问。

“没事……”随着北笙凝的鲜血流出，四周隐隐传来响动。

是嗜血的村民闻着血腥味躁动着。

将手伸入病号服口袋，北笙凝触碰手机，用尸臂花确认四周的情况。村民果然又出现了。

其实在昨天夜里，北笙凝就发现，有村民在暗中跟着他们。只是碍于规则的限制，所以村民跟得比较远，如果不是她有尸臂花，真的很难发现。

而此时，黑夜过去，村民渐渐围了过来，但他们依旧没有现身。他们忍着对血腥的渴望没有靠近，这倒让北笙凝更确认了心里的猜想。

过了一会，她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擦去眼中流下的鲜血，试图睁开眼。

眼睛很疼，视物模糊。

强忍不适，北笙凝半捂着眼睛，解释道：“晚上调查的时候，我使用了一个道具，发现一些事，不过好像有些使用过度了。”

季开诚问道：“你看到了什么？”

北笙凝停顿了一下，然后简单总结：“村里拐卖人口，死者的亡魂诅咒了村子，用自己的方式给他们恶果。村民变成了嗜血的怪物，最后形成了副本。真是活该。”

“确实，那些怪物村民咎由自取。如果世界不给予恶人惩罚，我就变成他们的灾厄。”季开诚看着北笙凝的眼睛道，语气里满是真诚的欣赏，“你不觉得污染的力量很美妙吗？”

“可代价不该由受害者承担。他们诅咒村子的同时，也禁锢了自己。”北笙凝说着，不着痕迹从季开诚旁边退开。

“所以你还是要清除污染源？”直视北笙凝，季开诚声音变得低沉。

“嗯。如果换做是我，我大概也会这么做。”北笙凝回应。

“我以为你能懂这个世界的美妙。”

“这就是你阻止玩家清除污染源，试图维持末日的原因吗？”北笙凝问道。

“你果然知道了。”季开诚脸上一直保持着笑意，但此时他脸上的笑容和之前不同，是一种锐利阴冷的笑容，“我还以为我伪装得不错，你是怎么知道的？”

“在攻略组，你们那么大摇大摆说很快会见面，之后我就进入了随机副本，这么巧合的事我要是都注意不到，你们也不会费尽心思找我了吧？”

“光凭这一点？但也可能只是巧合吧。”季开诚开口。

“当然不止，不过，明明是你从一开始就在向我暗示你的身份吧？”北笙凝撇了撇嘴。

“无限副本降临之后，积分可以治愈以前无法治愈的疾病或伤痛。这也是你们那个末日组织受到很多人推崇的原因，因为很多人确实因为积分重获新生。而你那个道具轮椅，但你依旧坐着轮椅出现，明摆着是在暗示我，你以前坐轮椅，但后来好了。这一切全是这个副本时代的功劳。”

季开诚听着北笙凝的分析，笑意更深。

“还有，我刚才只说‘我发现了一些事’，你却直接问我看到了什么。说明你知道我能看到这里发生的事。无论是泥泞小路，还是颠簸的山路，甚至上下楼梯都如履平地，能获得这样的道具，不可能没有积分治疗腿疾。”

北笙凝继续道：“之前在攻略组，靳丛的道具从里面应该无法看到外面，所以你当时看到的不是我，而是我身体里的污染物。你诅咒的是它，所以我才没有任何察觉。”

“你不是第一次进这个副本吧？通过诅咒找到这里后，你应该进了一次副本。虽然没弄清这里具体发生的事，但你注意到了一点——活人村民因为嗜血，所以故意引诱活人，将线索放在了他们活动的区域。而他们这么做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要结束诅咒。”

最好的证据，就是那些嗜血的村民在夜晚结束后依旧没有靠近，因为他们知道，只有瞳瞳能看到这里发生的事，而他们一直在寻找瞳瞳。

进入副本后，瞳瞳的状态就很奇怪。零点后它无法发出声音，就和那些村民一样。

在进入瞳瞳生活的那户人家后，瞳瞳曾提醒北笙凝“危险”。当时它提示的危险，应该不是袭击他们的村民。毕竟那种程度的攻击，根本没有到魔隐之瞳需要提醒的程度。

所以当时它提示的危险，另指其他。

瞳瞳能够看到灾厄，但每次灾厄预警，她都是看到眼睛印记，可进入屋内后，它却只能通过喊话提醒，说明瞳瞳当时的状况已经虚弱，受到限制。

因为这个村子里有针对瞳瞳的镇压。

而进入这里的玩家，如果有人能看到过往，必然能顺利找到一系列线索。

那些线索是村民故意设置的，他们除了为了引活人玩家进来，吞食鲜血，更是为了通过观察，确认来人里有没有能看到隐藏线索的人。

而那个能一直看到隐藏线索的人，就是瞳瞳藏身之人。

他们试图把瞳瞳引到祭台，目的就是完成最后的镇压仪式，好破除诅咒。

这才是瞳瞳想表达的“危险”。

也正因为村民想要重新镇压瞳瞳，找到他缺失的眼睛，所以她来到祭台的时候，眼睛才会流血。

那是瞳瞳的血。

“你第一次进副本后，并且这个人能看到村里的线索，所以顺水推舟，一直跟着我们。这样既能获得通关副本的线索，又能观察到想要的线索。”

听完北笙凝的话，季开诚鼓了鼓掌：“这么一点线索就能发现我的意图，不愧是你。”

北笙凝摇了摇头：“大致了解到村民在找人，我还不知道你的目的。”

季开诚既然要杀清除污染源的玩家，维持副本存在的末日状态，那么在支线任务小游戏结束，他知道她的身份后，为什么没有直接动手？如果不是因为担心战力问题，那么只能说明他找她另有目的。

“我想帮你。”季开诚笑得真诚。

“帮我？”

“帮你清除体内的污染物。”季开诚笑意温柔，“寄生型污染物即使用积分也无法清除，玩家不管受了多重的伤，只要离开副本，并且有足够的积分，就可以治愈复原。但玩家一旦被污染，积分治疗的选项里也没有清除选项。”

季开诚指着自己的眼睛，扬了扬下巴：“不过这并不代表污染物没有办法清除。”

“你的意思是……回到污染物诞生的地方，这一点你应该注意到了。就能清除污染物？”北笙凝思索着说道。

“聪明。污染物如果不及时清除，最终必定也会变成污染物。我帮你消除污染，以此作为见面礼，希望你能加入我们。”季开诚发出邀请。

“不，我拒绝。”北笙凝回答。

“来不及了，你不能拒绝。”季开诚依旧保持笑容。

“我能。”北笙凝的眼睛已经不再流血了。

与此同时，四周响起刀子落地的声音。

季开诚望向声源处，脸上的笑容终于凝固。

祭坛四角延伸出的四个方向，手持利刃的村民已经变成了诡异的纸人形象。

村民出现在那里而没有现身攻击，目的就是等瞳瞳来到祭坛。

他们认为灾厄镇压之所以失败，是因为瞳瞳被分尸后，眼睛不见了。所以如今瞳瞳回来，他们就可以重启灾厄镇压，试图结束诅咒。

可现在他们变成了纸人，在副本规则里，纸人因为可以自己移动，所以算作活物，因此不会因为人数减少，而村民变成纸人，自然无法再继续完成最后的祭祀镇压仪式。

“你以为我为什么在这陪你聊天？”她不过是吸引他的注意力，牵制住他，以便拖延时间罢了。

除此之外，季开诚如果就是末日组织的首领，那他的能力会很麻烦。触发“村子不曾改变”的规则，引发僵尸游戏。

那个绿色的藤蔓会吞噬活物扩大自己，所以为了切断那东西的能量来源，北笙凝先一步使用了尸臂花。这样一来，周围的活人变成纸人，那么即便他使用藤蔓能力，除了在这里的她和衡嗣，藤蔓无法吞食其他活物来强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