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还能从你手里跑掉？不一般啊。”北笙凝调侃他。

“我故意放它一马而已。”衡嗣当然不会承认自己的失误，嘴硬道。

但这话听在北笙凝耳中，却另有意味。

衡嗣故意放它离开，目的是什么？

“你为什么要故意放了它？”她问道。

衡嗣被她问住了，但又不能说只是他死了，一不留神就被它跑了，于是道：“也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就是那东西没什么用了。”

北笙凝若有所思，她就觉得那个娃娃头没有用了，与其带在身边，还不如放回。不过衡嗣一开始没有这么做，反而是刚才在迷宫里放了鬼娃娃，这是为什么？

不过看衡嗣的样子，应该只是获得了一些金手指给出的提示，所以就照做了。这在故事里其实很常见，就好像北笙凝因为系统提示，总要去做一些莫名的任务一样。所以北笙凝很识趣地没有多问。

“那你是怎么出来的？我是说那个迷宫小游戏。”

“就……走着走着就出来了。”衡嗣是因为死了太多次，点了点头。其实一开始进入副本，被游戏踢出来的，他当然不知道怎么通关，只能糊弄。

北笙凝听完，联想着之前的经历。

进入纸门迷宫后，他们先经历了很多扇门，走过许多房间，那些都是安全的，里面的特征需要记住。

之后走到核心位置，游戏开始，按照规律就能走出来。

但错误的门内有危险，需要一定战斗力自保。

并且这个游戏一个人无法完成，他似乎也没有太明确的原因，还需要有人配合才能离开。

北笙凝自己因为刚好有镜狐，可以制造一个分身出来，所以才顺利通关。那衡嗣呢？他也是一个人，他是怎么做到的？

是因为他放了那个鬼娃娃吗？

放了鬼娃娃，反而通关了？

看北笙凝思考着什么，衡嗣很担心自己露馅。没办法，北笙凝太聪明了，他总觉得，说不定哪天自己可以死而复生的事会暴露。

如果她知道了……还会愿意和他在一起吗？

想到这里，他心底忽然涌上一丝不安。

“走吧。”衡嗣忽然开口。

“好。”应了一声，两人继续探索副本。

离开纸门房间后，他们打开最后一道门，来到室外的一处公园里。

夜晚的公园一片寂静，灯光映照着花园里的草木，形成一道道幽深的影子。

两人慢慢朝里走着，看到几个破烂的木偶人静静立在树荫下,像被遗弃的玩偶一般。木偶人几乎和正常成人一样高，上面落满灰尘，脸上的表情也看不出是哭是笑，十分难看。

夜风吹动着生锈的秋千，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空空的秋千在木偶人的注视下，机械地来回晃动。一旁的滑梯上满是灰尘与蜘蛛网,就是缺胳膊少腿的，看起来已经多时无人问津。

公园一角还有一个小沙坑，里面好像埋着头发。北笙凝用手一拉，拽出一个已经破旧得看不出原本样子的布娃娃。

这些破旧的游乐设施环绕着那些残破的木偶，里面只零星亮着几盏昏黄路灯，与它们一同静静伫立，就像游乐设施活了过来，把木偶人围在中间。

北笙凝还在观察的时候，衡嗣已经坐在秋千上荡了起来，又去滑梯玩了两回，就好像他们只是回家路上遇到一个小公园，然后进来玩似的。

北笙凝不由露出笑意，不得不说，衡嗣身上真的有常人无法企及的松弛感。和他在一起，她总是感觉很放松，哪怕是在性命攸关的副本里。

见北笙凝看着他笑，衡嗣道：“我不是在玩，是在帮你观察。”

“嗯，那观察怎么样了？”

“不好玩，有点脏，你别来了，会把衣服弄脏。”说完，他从沙坑里跳出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喵！”远处忽然响起一声猫叫。

接着，是一阵“喵喵喵”，好几只猫一起叫了起来。

循声望去，他们看到一个老大爷，身边跟着好几只猫。

北笙凝视力很好，她看到对方，惊讶道：“李师傅？”

在公园里遛猫的，正是之前校园副本里那个住在杂物间，一直保护猫咪的李师傅。

北笙凝走过去，问道：“李师傅，再这么闹下去，你怎么在这？”

“这帮熊孩子，迟早要出大事的。”李师傅叹气，摇了摇头。

“熊孩子？”

“嗯。”李师傅点点头，“就是经常来公园那几个。”

李师傅还是那个李师傅，猫也还是北笙凝认识的那些猫。它们见到北笙凝，纷纷凑过来蹭了蹭她的腿，说明没错。而是说起了别的事。

他应该是知道什么线索，所以答非所问。

看来，因为鬼娃娃在公寓里覆盖副本，导致一部分公寓地下的副本场景，与鬼娃娃的副本场景发生了融合，所以李师傅成了鬼娃娃副本里的npc。

不过想来也是，都是副本场景，谁覆盖谁，谁吞噬谁，还真不好说。毕竟校园场景当初可是S级副本，鬼娃娃想轻易吞并，恐怕没那么简单，所以才导致李师傅和猫咪出现在了这个副本场景里。

重新看向李师傅，但李师傅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北笙凝问道：“他们想做什么？”

李师傅叹了口气，说道：“他们想杀了那个……东西。”李师傅没有具体说是什么，但用手比划了一下，看那形状和大小应该指的就是鬼娃娃。

说这话的时候，李师傅一直看向北笙凝，似乎在示意她，不要提起那个东西。

北笙凝点点头，又问：“那他们为什么要杀那个东西？”

李师傅见北笙凝明白了他的意思，伸手指了指远处一栋居民楼，说道：“因为楼里，有个孩子死了。”

“能具体说说吗？”

“这楼里有一个孤僻的孩子，他总是一个人，没人愿意和他玩。他为了融入孩子们，习惯堆笑着讨好。那东西被抢走了。被最强壮的那个孩子带回了家。”

“但壮孩子并不喜欢那东西，他只是喜欢抢走别人的东西。结果第二天，那个壮孩子死在了反锁的房间里，没人知道他怎么死的。”

听到这，北笙凝心里大致有了一些猜想。

她又问：“他们觉得，直到有一天，那孩子手捡到一个东西。别的孩子想抢，但他不肯给。两边发生冲突，是那东西杀了男孩，所以要反杀？”

李师傅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但他的手一直指着远处那栋居民楼。

“多谢，我知道了。”李师傅给出的信息非常有用，北笙凝道谢。

李师傅笑而不语，招呼小猫们离开了。

李师傅口中的那东西应该就是指的鬼娃娃，但他并没有直接说出娃娃，而是拐弯抹角提了一下。显然，在这里不能随便讨论娃娃，否则会有危险。

而当时发生事件的地点，就是远处那栋居民楼。所以他们打算去那边看看。

可他们还没有离开小公园，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叮——支线任务“疯狂打地鼠”小游戏开始啦！】

【描述：请拿到这颗红球。】

说着，公园中，他们脚下的地面忽然出现很多洞，接着一颗红色的球从天而降，落入洞中，发出不断滚动的声响，和怪异的磨牙声。

但北笙凝看到了，那根本不是什么球，而是一颗长满嘴巴的人头。那人头上的嘴很多，但都被线缝了起来，血染红了整个头，看起来像个红色的球。

随着系统任务提示出现，游戏开始。

既然游戏的名字叫打地鼠，那么他们肯定要拿到锤子之类的工具或武器，然后去打洞里冒头的东西。

低着头正在寻找，整个人掉了下去。衡嗣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结果两人同时掉进了地洞里。

地洞很深，里面有非常多的岔路，一直不断往下延伸。

衡嗣把她紧紧护在怀里，过了大概十几秒，北笙凝脚下土地忽然松动，他们才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