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单是如此也未必有什么问题。可仓促间，她忽略了莫离提到过，人造人本身不会做梦的细节。

如此一来，莞贰U其实在那时候就已经识破了张十梦的伪装。

但她那完美的扑克脸根本就看不出来啊！

就像莫离说的那样，人造人对人类并无敌意。

意识到张十梦对自己妹妹展开行动是出于阻止灾难的善意，莞贰U并没有当场翻脸，而是顺水推舟地解释了一番炼金术基础知识。

不仅如此，她还相信了张十梦的“预言”，坦白了自己此行参加占星会的目的，点出了可能有问题的关键疑点。

从这个结果来看，张十梦的选择算不得失败。

不过大义归大义，莞贰U可并不打算轻易放过伤害了自己妹妹的家伙。

于是她伸出细腻无暇，明显比张十梦还要更小一号的小手，轻柔贴上了张十梦眼下和她妹妹一模一样的完美脸颊。

然后……嘎嘣一声，直接把人头扭了下来。

在没开眼前的人造人面前，张十梦的战力还不算如此无用。但就像莞贰U说的一样，为了赶时间回去解决问题，她不得不自愿死一次看看。

第103章 恐惧

“死一次的感觉怎么样？”

当张十梦再度睁开眼时, 她已经回到了人偶店中。

宝石一样迷人的人偶女士，店主帕皮欧斯正坐在柜台上，对她愉悦地眨着眼睛问道。

公开梦中的新星并不会真的死亡, 而只会在“死后”被传送回初始点，这是占星会的规则。

但唯有真的多次接近死亡的张十梦能意识到，这里虚假的“死亡”体验似乎并不简单。

“我看到了紫色，很多紫色, 还以为又要世界末日了。”她揉着胀痛的脑袋，被莫离从地板上拉了起来。

追击莞贰U显然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于是复活后的莫离直接跑来这边等着。

“那可不太寻常, 死亡应该是黑色的, ”帕皮欧斯女士话里有话：

“我们镇子看上去普普通通, 其实却可以让你的灵魂经由它本该归宿之所去走上一圈呢。”

你管这叫普通？张十梦有些无语。

不过没等她详细多问, 便被莫离适时打断：“校长……并没有跟你一起回来。”

张十梦一愣，瞬间把雪花球中死亡的独特体验抛到脑后。

不过随即便也释然, 语气轻松道：“像你说的一样, 莞贰U并无恶意, 她不会对校长出手。校长和我听到了同样的情报。

如果没猜错的话, 他肯定已经派守城人去了炼金实验室遗迹。

以前并没近距离相处过。我觉得校长这人, 虽然看上去能力平平又老不修疯疯癫癫的, 但其实是个很可靠的人。”

听到张十梦这么说，莫离也放下心道：“这么说, 这次的危机算是解除了？”

“也不能完全确定，”张十梦纠结道：“毕竟, 这不是意外或自然灾害, 而是有人蓄意而为。

虽然布置这些的幕后黑手大概率不知道我能做预知梦的事情, 但对方显然针对门书的反应早就做出了大量布置。

我回来的目的就只是叫上你帮忙而已。一会儿如果公开梦被中断了, 我必须回到遗迹去看看。

到时候如果有老师阻拦，你想办法帮我挡住。”

“即使发生战斗也在所不惜？”莫离正色道。

张十梦一愣，她没想到莫离愿意做到这个份上。莫离现在的实力，可远不是随便一个门书教授的对手。

但她随即点头道：“就算拼上命也要让我进去……相信我。”

有【时之果】在，就算事情已经解决，莫离无谓战死，她也可以回到过去改变这一切。

但反过来如果危机并未真正接触，而她也没能获得有效情报；那么等到【时之果】耗尽，就是所有人的死期。

对于张十梦要自己去死这件事……莫离只是透过人偶店的玻璃，眺望天空中扭曲旋转的星体，若有所指道：

“今夜月色很美。”

张十梦无言。

她急着赶回来，本来是为了留出时间说服莫离帮忙。毕竟外面那么多错综复杂的势力围观着，搞不好幕后黑手也在其中。

这时候正常的情况当然是劝她不要急着掺和，看看强者们怎么解决问题。

谁能想刚一开口，莫离就一副只要你下了决定，那么让我去死也没关系的姿势？

事情出乎意料的顺利，但想要正常通关离开公开梦，肯定要花费比上一次灾难降临更久的时间。

换句话说，眼下的张十梦除了坐等校长终止梦境之外，没有任何事可做了。

看到失去所有眼睛的莞贰Z也被莫离背到了店里，张十梦便开始把灵魂石一枚枚给她装回去。

这东西的存在比较玄妙，至少单独的灵魂石不能算活着的个体。

所以它们并没有像校长一样随着张十梦的死亡留在原地，而是和她的所有随身物品一起被刷新在了初始点。

张十梦一边低头忙活着，一边漫不经心地对莫离问道：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帝国要不惜代价地控制超凡者？为什么魏命名和包子她们看上去并不是坏人，却能够心安理得地滥杀无辜？

为什么世界上三大超凡组织，其中两家都想要抑制超凡，每天做着看起来像是自掘根基的事情？”

莫离没有回答，从扭曲的天空中收回视线，默默看着张十梦。

“说来你未必理解，甚至会感觉有些可笑，”张十梦手上不停，苦笑着微微摇头：

“直到见识了梦中那吞没一切的紫光我才明白，我们的世界……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太平。

超凡啊……看上去那么美好，但却偏偏危险到一个不小心，就会把我们赖以生存的世界彻底抹去。

梦界有六层，我们就像刚刚推开家门看世界的孩童。

而在最安全的家门口，我们已经见到了能够让人疯狂的意象，让人罹患绝症的【诡异】，让人莫名其妙就会变成其它东西的猫……

更深的地方呢？怕是随随便便就能把世界弄没的事物，并不罕见。

所以说，那些深刻知晓这一点的强者，又怎能安心容忍旁人掌控这种力量呢？

人类追求利益，追求财富，追求永生，追求强大。

但在所有这些之前，任何人首先需要的，都是生存啊……

如果说为了让别人服从而使用暴力和死亡威胁是十恶不赦，那么如果只是为了让自己活下去呢？

或者更进一步，是为了让被压迫的对象也能活下去呢？”

“所以呢？”莫离并未评价张十梦的感受，反而像是更在乎她的选择：

“你认同他们的做法吗？”

张十梦默默摇头：“他们这样做，只是因为害怕。

和怀忿处久了，我越发明白。恐惧这东西啊……只会让人做出愚蠢的事情。

莞贰U跟我说起，古代的炼金文明曾经掌握有毁灭世界的力量。

现在已经没有古典炼金术师了，但世界依旧健在。

害怕被别人伤害，就不允许别人追逐力量，这是毫无道理的事情。

相比之下，我还是比较认同自由者学会的做法。

害怕毁灭，害怕被伤害，不应该去限制别人的自由。只要自己变得更强，不就可以守护想要守护的东西了吗？”

莫离未答，只是浅浅的笑了。一副我就知道你一定会这么想的样子，把张十梦看得有点莫名其妙。

“你竟然敢！”

正在这时，被安放好所有眼的莞贰Z突然蹦起来，对着张十梦挥舞拳头。

“别闹，”在知道莞贰Z的编号如此靠后，又想起她是那小萝莉的妹妹时，张十梦很难把这家伙当成同龄人对待。

一记猝不及防的摸头杀让莞贰Z抡起的拳头僵在半空，微红着脸移开了视线，看上去十分不知所措的样子：

“刚才我说的你都听到了。别废话，给我拼上命去拦住一切阻挡我进入遗迹的人。就算你因此而死，也一定是对你最好的结果，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