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十梦又想了想，最后道：“要么除掉怀忿，要么除掉叶子朗，要么直接对付摄政王，否则就被你干掉的送命题么……

算了，无论怎么做，我希望动手之前，都能先弄清楚叶家背后到底在做什么。

将军……明白我的意思吧？”

第124章 身份悬殊的对等盟约

冷静点头应下。

毕竟刚刚经历过今天的大危机, 她的确明白张十梦的意思。

如果不弄清楚叶家鑫到底在搞什么名堂，别到时候搞不好一个操作不当又把世界给炸没了。

单按下落不明的资金流来看，这样的危险并非全无可能。

虽然这件事冷静多年来一直在做, 也始终没有什么成果。但今天发生的事情还是给她敲响了警钟。

S机关背后的秘密……哪怕使用不那么光彩的手段，也是时候探究清楚了。

“还有件事，相信将军心中也该清楚，”张十梦补充道：“无论任何人来看, 您想让我做的事情，可都不是一个学生可以参与的。

我这人算不上有多大野心，但若仅仅是一点打发普通学生的基本资源, 以及为您办事本就必须获得的掩护……

我其实完全可以去找哲老, 去到丢卡利翁群岛远离玛洛的漩涡。

没猜错的话, 她应该也像将军一样, 从一开始便对我下注了吧？”

前几次的轮回张十梦并不清楚边秋星盘上的下注情况。

但是之后会议厅中审问时，芷鹭老师与哲大学士不断切切私语让张十梦意识到双方的亲密关系。

照理说门书学院本就是自由者学会开办的机构, 但为了被世界各国接纳, 便在体制上脱离了学会独立运营。

张十梦一直怀疑芷鹭老师在学校里以如此年轻和缺乏资历的身份活得重用与尊重, 并不像是仅仅凭借才学识才能就足以获得的优待。

在见到她与哲老太的交流后, 方才恍然大悟。

芷鹭老师的确有深厚背景, 而其来源便是自由者学会了。包括那位非常喜欢利用猫咪搞事, 看上去有不太靠谱的师祖，大概都是出自这一谱系。

“我明白。你的表现让我认识到可能的价值, 这是我们‘合作’的基础，”冷静再次点头, 特意强调了“合作”二字：

“你既然出自学会那一派系, 我也就不和你扯什么忠君爱国的废话了。

看你使用【神秘】的方式, 应当与我一样, 都是走的驯养一道。

冷家有门秘传绝学，通过认知自我来升华精神，抵抗诡异的影响。门书没有。

这东西的价值……无法用灵魂碎片衡量。虽无法和八大圣典相比，但我用到现在，在迷雾之海上并未看到尽头。

除了占星会上你自己挣得的资源，以及在你计划的行动中给予帮助外，用它来换取你的合作如何？”

其实话说到这个份上，冷静根本没有必要再付出任何东西。因为她意识到张十梦与郭家小公主的关系远比自己想的更加紧密。

就算她现在二话不说推门离开，在知道了叶家的企图之后，这家伙多半也会为了她的朋友去对付叶家。

但张十梦开口要好处，冷静反而十分满意。

这说明眼前这古灵精怪的小姑娘对于怎么出手，心中已经有了主意。这时候给予再多投资和帮助，其实都只会让她想要达成的目的成功率更高一些。

如此想来，自己居然还没有眼前这半大丫头看得通透。

她们之间的谈判从来不是什么利益交换，权力争夺，而是从一开始就只有双赢合作一个可能。

至于张十梦具体打算怎么办，她不能问，不能知道。

但一个能让掣老头心甘情愿被坑的新星，在她亲手试探时面临必死之局临危不乱，在对付叶家的事情上占尽天时地利人和……

这样不凡的少女，她愿意相信。

其实她原本是封锁教室，是真的打算胁迫张十梦为自己所用。如果对方不从，干脆毁尸灭迹，取而代之。

叶子朗那边防着她的能力，郭怀忿可不会。毕竟郭佳帅根本就不管自己女儿的。

但张十梦的态度提醒了她，其实她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那便是郭怀忿本人的态度。

想到当年离开闺中安乐，亦然进军帝国核心的初心，冷静颇感自嘲。

在传统观念横行的玛洛，一介女子的想法，意愿，根本不会有人关注。哪怕那个人是圣武帝的亲孙女。

但别人可以无视这一点，她却万万不该。

年轻时从尸山血海中杀出血路，为夺家主之位逼死两位兄长，巾帼从戎征战半生，直到获得四军景仰万民拜服……

即便一路艰险重重，终究也爬到了如今的位置……

她怎么能像那些愚蠢的男人一样，仅凭性别便忽视掉圣武帝血脉的力量？

她难道不是整个帝国最该明白女子具备怎样的柔韧，刚毅，与决绝的人？

怀忿那孩子，她接触不多，但听闻是对自己有股狠劲的。

这和她年轻时倒是有几分相似。

而张十梦身份郭怀忿密友，所表现出的态度，其实就是在告诉她一件事情：

郭怀忿不是柔弱的小公主，她不会任由父亲摆布，不会听凭叶家安排。

而她身边这些了不得的小伙伴，会帮她做到很多事情。

这些，都是在接触张十梦前，由于阵营对立，她根本没有机会去了解的。

身为冷家家主，四大选帝侯之一，玛洛军总帅，冷静有很多力量可以动用，但也偏偏有很多事情不能去做。

张十梦在占星会展现了她的才识谋略，恰好适合在暗中处理很多她平恒王不方便插手的事情。

若是军方强行成立部门，插手一直都是由S机关负责的境内情报工作，那基本就是在玩火了。

一个不小心把叶家那毒蛇逼急了，搞出内战来都不奇怪。

而张十梦的身份是玛洛本土出身的门书学员，学会中芷鹭那一系古神信仰传承的继承人。

这样的身份，哪怕之后暴露出来在麻烦的事情中扮演了重要角色，诸方势力也一定会有所困惑与忌惮。

至于地位高下，权力争夺乃至于脸面一类……若是冷静真的在乎那种事情，就不会坚定站在圣武帝改革一方了。

张十梦心中欢喜，心说自己的眼光果然还是好过怀忿和芷鹭老师，并没有看错平恒王这人。

笑意爬上眉梢，她微微颔首道：“那便请将军赐教了。”

“看仔细了！”

冷静也不耽搁，低喝一声提醒注意，便从张十梦怀里抽出自己的配剑，手起刀落就将自己左手拇指斩下。

那手指落地之后，像条蠕虫一般蛄蛹着，拖着血迹在地面上飞快爬出一道道痕迹。

血迹断断续续，刻画出复杂且无法辨别含义的图样。留下的痕迹远远超出一截断指所能承载的极限。

张十梦注意到冷静的断指在随着地面的图样逐渐完整而消散，仿佛用自身血肉铸就了地面上玄奥的图像。

与此同时，肉芽在她手掌截断处滋生。就像之前构筑张十梦的复制体一样，很快便长出了一枚新的拇指。

“看什么？”冷静似乎以为张十梦没有见过类似的东西，厉声道：“我可不会再传授你第二次。

这是被封印于冷家血脉中的【诡异】，你只需要牢记这个图样，不断观想它，就可以完成驯养，升华你的意志力，大幅提高理智伤害的耐受力。”

张十梦却是早已在《驯养之书》中深入了解过类似的血脉封印法与【诡异】观想法。这是驯养者提升升华效率的核心手段。

只是通常来讲，无论是封印【诡异】还是将之传承，都需要付出相当沉重的代价。

像冷静这般轻描淡写就完成传授，自己还像没事人一样瞬间恢复的情况，书中可未曾提及。

她并不理会冷静的催促，反而好奇道：“血肉的变化与化虫……将军的道途，是属于百眼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