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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梦入侵+番外(237)
作者:一朵触手云 阅读记录
“噗,”张十梦笑了出来:“没错啊,是挺解气的。那家伙叫什么名字我们当年谁也不知道,不过,孩子们都叫他老黑头。”
“皮肤黝黑的老头吗?这么说……还真有可能与密码有关。”郭怀忿仍旧有些将信将疑。
倒不是胜负心作祟,主要是她觉得写有密码解法的文件就留在保险箱边最容易发现的位置,是很奇怪的事情。
这又不是密室逃生游戏。
而且为什么提示卡出现在标注着“四十四”的文件夹中?
如果说四十四算到她们将会到来,有意留下这样除了当年的孩子之外没人能看懂的提示给监察院特工,倒也说的过去。
毕竟他不是第一次干出这种明明处于敌对关系,却暗中帮助……或者说推动张十梦的事情。
但就算此人再神机妙算,也没有道理算到特工们会恰好把从他那里搜到的“不明情报”放到保险箱旁的办公桌上吧?
通常情况这样的东西难道不应该被锁进保险箱里面吗?
然而这样显而易见的乖离,张十梦却像是浑然不觉一样,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推理中:
“至于第二条提示,其实反倒是提供了关键线索和思路,让我最先联想到答案的契机。
惩罚室这东西除了洁白梦,我之后还没听闻过有别处存在,指向性非常鲜明。
而对于这里的孩子而言,惩罚室是永远无法忘却的噩梦,是生活中最恐怖的,连名字都不敢提及的地方。
通常被带进那里去,都是大气不敢喘,大人问什么就说什么。会在那种地方发生争吵,我那些年的记忆中只有一次。
故事的主角当然还是四十四。他在那里和人吵架,争论什么宠物最可爱。别人说是猫,他却非说是虫子哈哈哈哈……”
张十梦的解释严谨而又合理,小紫与怀忿听起来都当做理所当然。唯有莫离注意到了陈述中奇怪的地方。
四十四当年就是个疯子,干出一边挨打一边争论宠物的事情并不稀奇。
但是听张十梦的描述,仿佛事情是她亲眼所见一样。
而且她还是作为第三者旁观了事情经过,而并非那个与四十四争吵的。
那么……故事中那个认为猫比较可爱的人……是谁?
不过莫离注意到在精神分析课程中,对于人类精神领域一向展现出最为严谨缜密思维能力的张十梦,此刻似乎对自己话语中的破绽毫无察觉,便也没有急着点破。
“那么最后一条呢?”郭怀忿已经在期待保险箱中的情报了。能否在隐忍半生后绝地翻盘,成败或许就在此一举。
却不想这一次,张十梦竟是迟疑了。
她的回复不再果决,而是表现出某种程度的困惑:“说实话,通过前面的内容,已经完全可以假设这段信息是四十四有针对性留给我的了。
我能大致推测出,如果说我们之间的纽带,或许是指院子里那棵老树。
我刚来洁白梦的时候,就是在那里认识的四十四。那家伙当时可是阴沉自闭得厉害,几乎不怎么开口说话的。
后来不多的几次和他交谈,也都是在那棵树上树下……”
郭怀忿本来有些迟疑,因为她从四十四那里听到了完全不同的版本。
她原本以为,四十四心中他和张十梦之间的纽带,并不是那么肤浅的东西;
而更应该是令四十四痴迷神往的,那日隐约间曾在层层叠叠的空间中恍然见过的白发少女。
但还未来得及开口,她突然注意到了保险箱第五个密码盘上,有着“树”的字符……
是了,那位的身后,就有着一颗参天巨树来着。
“我找到树了。那么,最后一个字呢?”强压住内心的激动,郭怀忿声音颤抖着问道。
“我……想不起……”张十梦一手紧握钢缆,另一手死死按住前额。
她第一次察觉自己有可能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乍一回想,便会头痛欲裂。
“别着急。怀忿,最后一个密码盘上都有什么字符?”
即便是隔着徽章,莫离仿佛也感受到了张十梦的痛苦一般,试图用别的方法帮她规避过不愿触及的东西。
郭怀忿那边似乎迟疑了一下,随即声音古怪道:“斩,吊,刺,烧,噬,剐,坠,割,冻,淹。
似乎,都是死亡的方式呢?”
第197章 铁证
听到郭怀忿给出的答案, 张十梦越发感觉头痛欲裂。
她开始试图让自己抽离出来,分析自身异常的状态。
她没有受到攻击,没有遭受干扰, 也没有因为接触到什么麻烦的东西,而中了四十四的暗示。
与那些可以轻易被心灵诡计骗过的莽夫不同,她是合格的心理学家,优秀的精神分析者, 出类拔萃的述梦师。
她清楚这种痛处的来源。
那是被自我尘封的记忆。
没有任何外力干涉,紧紧因为内心无法接受的痛苦和震惊,而在无意中自我封闭的记忆, 正在唤醒。
痛楚来自于忘却的记忆内容本身。
“十梦, 怀忿, 我想要确认一下, 保险箱中保管的秘密,真的那么重要?一定要现在取得不可吗?”
莫离的声音从徽章中传出, 带着些许无奈, 仿佛已经猜到了张十梦的答案。
“根据我和怀忿的分析和对方的应对, 这里多半隐藏着与秘密实验有关, 足以动摇摄政王统治的文件, ”
张十梦的声音有些咬牙切齿, 这是在忍耐着莫大的痛苦:“如果单是如此的话,其实也没什么。
反正已经撕破脸, 大不了下次突袭平天王府。难度未必会比这里更高。
但是冷将军那边出于对我的信任,现在已经开始行动。
到时候冲突爆发, 如果我们拿不出一锤定音, 让旁观势力都站到怀忿这一边的决定性证据, 陷入被动的便会是冷静。
叶家鑫不擅治国, 但却是极擅治人。如此一来,我们几乎注定要失去军方的支持。
再有下一次的话,会变得更难。”
“我明白了。那就让我帮你回想一下吧,”莫离叹了口气:
“十梦,四十四在惩罚室争吵的对象……是谁?”
徽章之中,几人久久未曾听到张十梦的回答。
取而代之,是呼啸的风声。以及几秒后,身体从高空坠落,撞击在金属装甲板上的沉闷重响。
“十梦!”紫黛舒忍不住惊呼出来,她几乎想象到张十梦失去意识而坠落的恐怖一幕。荭楼淑元
“坚守自己的任务,我去找她。”莫离声音依旧冷静,早有准备般取代了张十梦发号施令。
……
“毛毛虫其实是最美的……”树上的少年,阴沉忧郁。
“……终有一日,破茧成蝶。”树下的少女,神采飞扬。
张十梦站在两人不远处,默默无言。
她感觉自己内心中少有的平静与安宁。
儿时的四十四,张十梦印象很深刻。但树下的小姐姐,却是面目模糊不清。
走马灯一般,她回想起一幕幕曾经在洁白梦生活的场景。
趁老师不在嬉笑打闹的时候,津津有味嚼着窝头咸菜的时候,偷偷坑害老黑头的时候,一起在惩罚室受罚的时候……
其实自打意识到洁白梦有问题,打算回来解决问题,这些记忆就不时在梦醒或入睡的昏沉时闯入张十梦的脑袋。
但这一回与以前每一次都不一样。
四十四的身影旁边,都有一位陌生中透着几分熟悉的,面目模糊的小姐姐。
张十梦开始意识到,自己的记忆的确出现了问题。
她年幼时,和少年四十四其实并没有那么亲密的关系。
张十梦不喜欢男性,天生的。她注定不可能在幼年时和一个男孩子成为最亲密的朋友。
而四十四阴郁寡言的性格,则导致他根本不可能和任何人成为真正的朋友。
是另一个人连接了他们。
“我们,纽带,最重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