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实力无关，这是逻辑决定的，必然的结论。

假若那幕后之神已经将触手在今天之前渗透入此处，那么祂早已全知全能，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没有了意义。”

“简而言之，”张十梦最后补充道：“如果你们的灵觉有着与我同样的隐忧，那么便自己进来，卡到门上。

我会试着帮你们找出各自命运中不自然的部分。

当然，在场所有人都会看到。”

“既然孙女婿这么说了，那我当仁不让！”圣武帝爽朗地笑着，在大团长不敢置信的瞪视下大咧咧自己撞到了门上。

张十梦微微侧头，将目光投向最后的出云希尔达。

“先看看再做决定也不迟。”第一巫女回以笑颜。

“那么，就从肥尾蝎开始吧。”张十梦点点头，像指挥家一样抬起双手。

随着玄奥的动作，半神们的眼中真理萦绕着层层叠叠的空间维度，开始像精密的机械一样运转起来。

这是操控精神堡垒的最高境界。

本质上与他们每个人初当学徒时，所使用梦境攻防手段并无不同。但却是至今为止任何文献与秘籍上都未曾出现过的玄奥。

至少在通过血肉之门时，同样从梦神的残躯中掠夺走部分权柄与威能的他们，没有一个能在当下便像张十梦那样用的如臂指使，收放自如。

肥尾蝎撇撇嘴，她是不会承认自己天赋上不如张十梦的。

而事实上也的确如此，至少走到如今的程度，张十梦仍然打不过她。

张十梦的确不是梦神转世，但所谓继任者的身份，也不是凭空浮现。

在成长至今的一路上，她以凡人之身占据神明门扉的经历，通过梦想幻化真实的能力，全部都是梦神理解并创造世界所使用的手段。

就连操弄着神之塔大门的张十梦本人，此刻也是分外地惊诧。她感觉自己先前掌握的诸多不同体系的知识与力量，此刻竟全部融会贯通起来。

最后，凝聚成一股全新的力量，让她能够像千锤百炼地使用曾经的能力战斗一样，可以随心所欲地掌控周遭的空间，用想象来影响现实。

她可以心想事成，无中生有，也可以赋予他人以梦想，给与梦想以生命。

这便是梦神的核心权柄。

张十梦正在做着同样的事情，只是不急梦神曾经那般的宏观尺度而已。

半神们的震惊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张十梦的常识很快便有了效果。

就像断截莫比乌斯之阵所呈现的，或者盲眼女士日常的视野那样，无数色彩各异，粗细材质不一的线出现在肥尾蝎的周遭。

不过不同于盲眼女士需要用独特的方式去理解眼中所见的纷乱的线，借助梦神留下的门，张十梦轻易将所筛选出的信息，用更加形象的方式展现了出来。

一段段历史的映像，支离破碎地出现在层层叠叠的维度空间中，却偏偏以在场这些顶尖半神勉强能够理解和解读的形象，在他们脑海中呈现出音像效果。

最一开始，是被张十梦打入门中的场景，接下来是对战第一巫女，再然后是倒序着肥尾蝎毕生的一场场战斗。

无穷无尽，无休无止，仿佛这人的一生，除了战斗之外再无其他。

尽管知道肥尾蝎的事迹，其余众人还是看得目瞪口呆，唯有肥尾蝎自从不爽地掠过被张十梦坑的那一场战斗之后，始终将笑容挂在脸上。

那副模样，只能说颇为自豪。

这是简单到极致，纯粹到极致的一生。甚至没过多久，便完全完成了回放。

张十梦略感失望，因为她并未发现肥尾蝎一生有被外力影响命运的任何不自然的痕迹。

而其余三位半神，此刻一个个都是神色复杂地看着肥尾蝎。

那目光有几分怜悯，几分敬佩。

能够坚持走过这样的一生，真的是活该她天下无双。

张十梦叹了口气，准备结束对肥尾蝎的回溯。却就在这时，从出云希尔达闪动的目光中发现了一丝异样。

“发现什么了吗？”她停了手，让玄妙的命运线条保持在最后一幕的轨迹上静止下来，满怀希冀地问道。

第一巫女摇摇头，却露出古怪的神色：“不好说……

我倒是没从肥尾蝎的人生历程看出什么被外力设计的痕迹。但是……

她本身的命运，那条线……你不觉得有些古怪吗？”

出云希尔达本身的神秘便于命运和预言有关，肥尾蝎那独特的命格旁人看不明白，她却是多少能读懂几分异样。

除此之外，更令她在意的是，肥尾蝎的命运，给她一种异常熟识，却绝对是从别处见过的诡异感觉。

第399章 肥尾蝎的轨迹

原本有些失望的张十梦, 经过第一巫女的提醒，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肥尾蝎的命运线条上。

带着新的视角去观察，她也同样在那些格外惹眼的线条中找到了一丝……曾经接触过, 却又不是以对战那种激烈方式所遇到的直感。

双手在空中优雅地舞动，空间维度的交错角度像是多重窥镜下不断变化的光影，像是随着节拍不断跃动的音符那样，层层抽丝剥茧, 展现出另一重不同的模样。

“这……这是？！”大团长目瞪口呆地看着肥尾蝎的命运图景，手指颤抖地指着眼前的画面。

圣武帝更是惊讶得半张着嘴巴，连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反倒是张十梦与出云希尔达对视一眼, 各自流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释然。

层层叠叠, 往微观拆分下去可以无限解构的金线中, 被张十梦使用独特的维度拼合角度, 展现出其中的一条紫色。

“干嘛都这么看着我？”肥尾蝎不明所以地摸着脑袋，看了看眼前的画面, 随即满不在乎道：

“被你坑进神之监牢之后, 我遇到了马泽布达。然后战胜了祂, 吞噬了祂。”

张十梦发现真相的喜悦顿时凝固在脸上, 变成满满的无语。被噎了好一会儿, 才组织起语言道：

“凡人登神的道路只有一条, 便是通过全部四扇门达到神之塔的顶点。

除此之外，无论你弑神也好, 食神也罢，都不可能筑造不朽的灵魂。

以超凡者的人类身份战胜神明, 这样的事情虽然罕见, 但你并不是第一个。

早在超人时代, 那些以凡人之身比肩众神的古典炼金术师们, 就曾在对古神发起的叛乱中弑杀数位真神。

但无一例外，但凡是出身于这个‘现实’梦境的灵魂，不从梦界深入到世界核心的本源，不在梦神的精神堡垒，也即神之塔中烙印下自己的灵魂印记，便没有一个能真正跨入神明的领域。

不论多强，不论战功何等显赫。

自开天辟地以来，能够在超脱于神之塔外还达到灵魂不朽的，唯有创始者所衍生的，那些天生地养的古神与外界意志们。

祂们不一定就更强，但注定遭受与我们不同的桎梏。

我们的力量无法脱离‘现实’而长存，我们的灵魂无法忍受脱离‘现实’的环境。

这就像是离开水的鱼无法呼吸一样，无论你是草鱼还是虎鲨……”

说到这里，张十梦目光暗沉，不经意间侧头看了眼莫离消散的地方。但她并未过多表达自己的想法，依旧保持着平静完成了叙述：

“而祂们，脱离外界便无法再提升神力，脱离内界则只能坐视自己理智逐渐崩解消融。”

“让人叹服，”出云希尔达真诚地夸赞道：“我想这些知识，多数超凡者哪怕在舍弃生命跨入死亡荒漠之后，也未必能了解得如你这般详细。”

张十梦点点头，略微调整了一下有些激动的情绪，双手继续不断打着节拍。

在诸位半神的目光中，肥尾蝎身上所延伸出的，紫色的丝线，不断向前延伸着，回溯着。

她所烙印在世界上的印记不断转回，一幕幕画面再现于众人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