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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太软(冬彦之二)(15)



“我哪有要喝水,我看你比较渴吧!”袁七英拿出自己的水壶。“喏,喝水。”

“谢……谢谢。”有点小洁癖的寇冰树接过杯子,迟疑了会,想到他常帮自已解决喝不完的饮料,人家都不介意喝她的口水,她只好勇敢喝下。

味道一样耶!寇冰树惊喜不已。那,应该没什么大碍才对……这里没有厕所,小号还可以,大号就……她每次都苦苦忍回家再……

“看路,看路啦!喝个水你也能分心,真服了你。”害他神经一直抽一直跳。

可是,她想看巨石,想看原住民的古聚落……“对不起……”

袁七英不忍她灰心丧志,指着前方的巨石,安慰道:“越过那个弯,前面有个小瀑布,攻上瀑布,我们的目的地就到了。搭好帐篷,天色应该还早,我带你四处绕一绕,顺便猎看看有没有山——”猪字无论如何都挤不出口。

想起上次在大霸尖山,她抱着死猪默默垂泪的模样,好象他是罪大恶极的刽子手。袁七英当下决定把猎山味向兄弟们赔罪一事,隐下不说,省得她的妇人之仁又泛滥在不该泛滥的地方,麻烦就大了。

今晚要面对五股势必轰轰烈烈爆发的怒火,已经够麻烦。

他得节省力气,只要撑过晚上必然的一顿毒打,他就能像恶心老女人最近经常恶心唠叨的——许给树儿一个金光闪闪的未来啦,

“反正等一下我们去拔野菜啦,”袁七英粗率一摆手,草草混过。

“真的吗?”寇冰树小媳妇般的愁眸一扫,双眼炯炯照亮,眸光簇簇动人。

看她开心,袁七英也回以一笑,伸出手,寇冰树毫不犹豫地回掌一拍。

唔?快快乐乐得像各带一串蕉出门远足,在前头活蹦乱跳的一群猿,乍闻后方传来奇异的巴掌声,蓦然顿步,火速转过头。

什么……那是在干什么?那两个被不干不净的东西附身了是不是?

一看见猿氏一族最小却最目中无猿的幺猿,一路上无耻巴着他们的“攀岩之花”不打紧,现在竟然得寸进尺,在光天化日、猿目睽睽之下,对他们罩着的女生动手动脚!

是可忍、孰不可忍!真是让猿忍无可忍!

他们顾念兄弟情义,忍辱负重,打算晚上再将不受教的最小只拖离女生视力范围,好好教他身为幺猿应该恪遵的基本伦常。可是……

“事实摆在眼前,七英的发情期就在这一两天。”发言猿冷着声音,做出痛苦的取舍,“他是我们挚爱的手足,我们很想护短,但是……”

“为了大局着想,尽快大义灭亲吧!”四猿目不转睛,恨恨地瞪着握住女生柔柔的小手,上下晃动,还笑得很无耻的下流猿。“我们有义务保护树儿不被蹂躏。”

“基于上述,少怀,去把七英给我拖过来。”

“喔。”扛着沉重摄影器材的一猿领命欲去,脚一顿。“你眼睛瞎啦!我这样怎么拖啊!有种你拖给我看!”

四双认真瞪着幺猿的猿目,不爽地纷纷拉回来,盯上发言失当的那猿——

“扛个摄影器材臭屁啊!你家有电视台了不起啊!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

“出来湖溪你扛着专业摄影机,是扛给谁负担,炫耀给谁刺目哪!你耍什么痴呆啊!我忍耐你这假私济公的家伙很久了!”

“我们没跟你这小鼻子小眼睛计较过,叫你做个事,你除了啰嗦推卸,正经事没干过一件!你抱怨个屁啊!”

“我没种?你就有种?不要以为你二头肌的线条练得比我美,老子就拖不动你!我没种?你有种!我姬玄不拖给你看,真被你瞧扁了!你看我怎么电你!”

炮声隆隆的四猿,两猿一组,气呼呼地将一路挨轰的失言猿架走。

“七英,你也过来!”游过深潭,堪察地形回来,领头大哥展力齐将闹内讧的兄弟招了去。“九二一之后路基塌陷,这里的地形稍微走山,无法高绕了,一定要架绳。潭水很冰,等一下尽快通过,免得失温……”

七个大男人凑在一起叽叽咕咕,不时抬起头,凝望由巨大奇石群砌成的山谷。

巨石群拔地而起,直冲九霄,如鬼斧随意劈就,雄伟之中处处隐伏危机。

穿着密不透风的溯溪装与溯溪靴,寇冰树体质偏燥,加上一身重装备,热得她频冒汗。趁歇息空档,她掬水轻拍红扑扑的面颊。

凉风治溪面吹了来,拂得她心旷神怡。这里好美哦…… 

“树儿!”袁七英涉水回寇冰树身侧,粗犷的面容一改洒脱与粗线条。他扳正她的脸,直到两人的眼神胶着,才一脸严肃道:“前面的深潭不好走,我和力齐先去探路,我们会顺便架绳。”

“嗯。”被他如临大敌的态度感染,寇冰树有丝紧张。

唔?正在检查绳索的嘻哈五猿,无意间惊见幺猿又展开“摧花行动”。

五猿气急败坏地涉水回转,团团围住寇冰树,学袁七英指着前方水花四溅的小水潭,“七英猜拳猜输了,负责去那里架绳。树儿你要小心一点,七英架的绳子很不牢靠,曾经差点闹出人命。”

“我哪有!”袁七英恼火地将寇冰树的脸扭回来。“别听他们乱吠,我没有,你不用怕!安心渡潭。”

“还没有!你敢做不敢当,啊?”五猿忿忿不休,朝袁七英围拢了过去,开始大掀旧帐。“上次在大鬼湖你明明干下伤天害理的事!他恶意伤害我们,树儿。我们耶!他的拜把耶!因为他一时‘手软’,害我们遭受落石伏击,身受重创。你还敢做不敢当,啊?”

“你们吠个屁!你们有资格吠吗?我那天发高烧到三十九度,你们还逼我纵走、攻顶兼架绳,我当然手软!那种情况谁不手软啊!啊?冬天耶!零下五度的寒冬耶!在海拔超过二千三百公尺的深山,缺氧的状况下!你们有没有一点人性!”

“什么人性?我们没有啦!有就不会跟你这没人性的东西结拜了!”五猿被不懂事的小猿气得蹦蹦跳。“忘恩负义的东西!你有没有常识,有没有听过‘以毒攻毒’啊?要不是为你好,我们干嘛绕远路,还特地挑选最艰险偏僻的兽径纵走,啊?我们跋山涉水,把一个小时可以抵达的路程,钻成三个小时,只为了把你体内的毒素操出来,你懂不懂得我们的一片心意啊!啊?”

“你……你们……”跟畜牲为伍多年,他夹缝中求生存,居然活下来了。“树儿,别理这些强词夺理的废材!”袁七英气到欲辩乏力,把寇冰树被扳开的面容转向自己,一脸严肃与正经,他继续交代道:

“那个小瀑布有伏流,水流湍急,冲力强,你游过来的时候,觉得支持不住就不要硬撑,喊一声,我下去背你上来。”

“你莫名其妙,管树儿要怎么撑!”把寇冰树变形的脸从袁七英掌下夺回来。

“树儿,你爱怎么撑就撑,尽量硬撑!我们挺你到底!”

那……能不能先放开她的脸……好痛哦……

隐约瞧出一丝端倪的某猿,搭着幺猿冷冷一笑。“你今天很反常,姓袁的七英,你是哪根葱姜蒜,凭什么一直对树儿疲劳轰炸!”

袁七英没了耐性,冲口挑衅道:“她是我未来老婆,不行啊?你们有意见哪?”

闹烘烘的浊水溪,一片死寂。一分钟之后,五声震天的咆哮同时爆开

“姓袁的!有种你再说一遍!”

“我怕你们啊!”袁七英猖狂的态度不知收敛,一不做二不休地叫嚣:“我和树儿预定二月底结婚,你们是招待,不敢来的是歪种!要杀要剐,随便啦!怎样!”

山雨欲来的浊水溪,再度一片死寂。两分钟之后,”记迟钝的惊呼飘起——

“咦?二月底!真、真的吗?”

正欲互开杀戒的六猿一顿,低眸上致瞪向正中央的迷糊准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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