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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首歌(134)
作者:雾空了了 阅读记录
黎初漾不动声色收起手机,“嗯?”
萧阈侧头,表情备受打击,难以置信,有点崩裂,“他们说Threshold丑,他们居然说我丑!我他妈从出生就没被人这样形容过!”
实在不想安慰一位长相拔萃、吃到美貌红利的人,“你不丑,你一点也不丑”,黎初漾不买账,拿手机开了把消消乐,但身边的男人怨念太重,于是她不太走心地敷衍:“可能你记性不好忘记了,没关系,现在有了。”
萧阈:“???”
“没事的,别难过。”
他抿唇,气得使劲握她的手,却不自觉捏进掌心,兴致勃勃玩起她的手指,玩了一路。
当车停下,堪比电视剧的豪宅和佣人出现在视野,那瞬间,黎初漾不是自卑,即便见过萧阈的妈妈,印象的标签为温柔优雅,也与和蔼可亲的老爷子打过交道。
但第一反应,她想到薛之宁经常提的豪门狗血文,以及甄嬛传知否诸如此类的宫斗宅斗剧。
礼物交给管家后,黎初漾的呼吸放轻放缓,站姿规矩妥帖,严阵以待。
萧阈则吊儿郎当不正经的混样,一手牵着她,一手快速刷他们的八卦,思考如何尽快把男友身份弄的人尽皆知。
中式庭院入门,空间通透明亮,假山流水的院子。
黎初漾愈发觉得门第悬殊,萧门难进,当和萧阈被领到正大厅,两人瞳孔地震,呆若木鸡。
古朴典雅的大堂中央半米高的粉红公主裙蛋糕,旁侧推车上堆满各种礼物,包、手办、护肤品应有尽有,而悬挂的金闪闪彩带横幅,上面七个大字。
——欢迎黎黎小仙女
最夸张的,身着中式连襟上衣的老爷子,贵气优雅的中年夫妻手里还拿着应援棒。
俨然粉丝欢迎会的架势。
黎初漾原先准备的托词全忘了,深切体会受宠若惊其含义,连忙弯腰,一一问好。
而黎黎小仙女五字在萧阈的脑袋飞速运转,串联成线。
一切真相大白,那三拆台的妈妈粉……是他爷!他爸!他妈!
也就是说,他的痴汉行为,譬如与黑子大战三百回合的口水战,每天把黎初漾的照片吹捧得天花乱坠,表面装若无其事实则私下毫无底线当舔狗……所有的蠢事,被三位家长一五一十看得清清楚楚,且极有可能趁他不在,亦或茶余饭后,津津有味地探讨。
萧阈那张帅到惨绝人寰的面孔出现罕见的空白。
萧良骥见自家孙子呆愣的表情乐坏了,拐杖咚咚两下,一本正经地说:“萧阈!有没有规矩?还不带黎黎过来?”
萧阈回神,觉得难以接受,僵硬地抬手,指向横幅,试图挣扎,清了清嗓子,“这破烂什么意思?”
黎初漾叹气,熊孩子似的,真嘴欠。
费新洁瞪萧阈一眼,拿着应援棒要打人,想来不能有失风度,捏得咯吱响。
萧恒爱妻心切,容不得贬低,说:“那是你妈精心准备的礼物,跟你没关系。”
萧阈深吸一口气,视线扫向三位岁数加起来快一百七八的人,想拉黎初漾离开,最终双指摁压太阳穴,又使劲掐鼻梁,心里国粹不断。
“昨晚没睡好?”萧良骥打趣道。
老人家真够闲的。萧阈彻底无语,有气无力地说:“您能不能别这么……潮流?”
“时代在变化,这叫跟随大趋势。”
“……”
费新洁缓步走过去,嫌弃地扒拉开萧阈,牵起黎初漾的手,“黎黎啊,上次见面匆匆,没来深聊,咱们先看看礼物,伯母这些年给你买的,就等着今天送给你。”
黎初漾怔然,心里酸酸软软,又有种暖胀感,她几近失语,本能促使张口维持教养,“谢谢,感谢您,可太多了,我……”
她何德何能,受不起,但,好想贪婪地收下。
费新洁轻笑,拍拍黎初漾的手背,“别紧张,都按照你平常直播视频买的,不要可浪费了。”
黎初漾更惊讶,她以为他们只是为萧阈,没想到真的会看直播和视频。
萧阈像护犊子似的,一把扯住黎初漾扯进自己怀里,表情别扭冷淡,说话明显带气带刺,“没事,收着,那不算什么,我那有更好的。”
“更好的什么?”
“偷拍照?”
“Threshold长得帅,应该挺有钱,是个好男人,儿子啊,说这些话我真替你害臊。”
……
黎初漾:“……”
她看向萧阈,眼里分明写有一句疑问“嘴碎是遗传?”
他面露窘迫,倏地想起什么,瞥着她质问:“你早知道不告诉我,谁跟你一边儿的?没良心的女人。”
黎初漾的睫毛长而微垂,一双绒绒圆圆的眼睛弯起来。
她对他笑的甜美,“我告诉过你呀,可是你说这是你的自由,我无权干涉。”
萧阈:“…………”
晚饭在大厅圆桌就餐,清淡潮州菜和辛辣川菜都有。氛围轻松和谐,偶尔阴阳怪气地斗嘴,聊八卦工作。
和想象完全不一样,萧阈的家人开明,思想前卫,接受一切主流或小众文化,他们给萧阈最大限度的自由,发自内心的欣赏,尽可能地融入他的生活。
费新洁给黎初漾准备了礼物,也为准备了萧阈合他心意的礼物。他身上的纹身,他们不会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而是说花里胡哨像新衣服,他耳朵打的骨钉,他们不会说男孩子为什么打耳洞,而是开玩笑说耳朵像筛子难怪总听不得人家说话……
而他们即便位高权重,朱门秀户,却无任何“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对立意识。
所以,萧阈当时无法理解她口中的尊严有何等重要,并非不去深入理解,因为在他本身的观念,贫穷本就不是限制一个人的词汇,她以为的怜悯也许可以换一个词,心疼。
黎初漾头脑一下惊醒了,也终于明白,萧阈为什么会那样松弛、包容、自信与骄傲,为什么他年少时轻狂如风,一别经年成为男人仍旧气盛未减半分的少年模样。除却他本身的天赋优秀,他一出生就活在明亮的爱里,家人的百分百理解和支持就是他最大的底气。
萧阈没骗她,他的家人爱屋及乌,真情实意,认真倾听她所言,言辞之间并非客气生疏,会指正她不成熟而偏执的想法,也会幽默诙谐地开玩笑。
晚饭后夜空晴朗清晰,湛蓝中一轮皎月,零碎几颗星忽明忽闪。
萧阈和老爷子萧父喝多了,三代同堂面红耳赤在饭桌上吹牛逼,管家和家佣笑吟吟地送菜送酒。
黎初漾和费新洁一起坐在院子,注视着他们。
“漾漾。”费新洁蓦地开口。
改变的称呼更为亲昵,黎初漾唇角不自觉露出微笑,“嗯,伯母,您说。”
“我看你谈及事业时神色迷茫,想告诉你,你现在很年轻,人生的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念书、赚钱、竞争是为了做自己,过去的经历都是手里的牌,你可以排列成不同方案打出去,不要犹豫,大大方方做选择。”
她不语,攥紧手心,克制心中酸涩。
这些话竟然从萧阈的父母嘴里说出来。
“不要对伯母说的话有压力,其实,人都是有私心的,老爷子很欣赏你,他时常说哎呀,混小子不继承衣钵,眼光倒不错,喜欢的女孩儿好优秀,是个学法的好苗子。”
费新洁看着黎初漾,笑说:“我知道你不喜欢面对镜头,既然已过万重山,何不尝试尝试别的?你若有兴趣,我们会全力支持扶持你。”
黎初漾沉默片刻,话音沉甸甸,“谢谢伯母。”
费新洁观察黎初漾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