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大
中
小
戒烟(121)
作者:仙贝瑞拉 阅读记录
把聂宜川安顿好,雷修送严慎回去,车停在小区门口,胳膊搭在降下车窗的车门上。
指间夹着烟,他咂嘴感慨:“早知道小时这么管用,不如直接让她知道这件事,让她来劝聂老。现在好了,她多半猜到了,你这回真完了。”
严慎哂笑:“你挺幸灾乐祸。”
雷修吐出一口白烟,笑了笑:“难得难得,有人能压你一头。我只是感到稀奇,同时,有那么一点幸灾乐祸。”
“何止压我一头。”严慎推门下车,“你要是不想走,等会儿给我收尸。”
雷修没有丝毫迟疑,发动车子扬长而去:“没那福气!”
-
一进家门,严慎就感觉到了屋子里荡漾着不同寻常的气氛。比室外的温度低太多,像是开了低度空调,亦或是冰凉冷柜拉开时扑面而来的寒气。
时见微听见声音,从浴室出来,看到玄关的人,冷着脸:“你根本没去什么研讨会,你有事瞒着我。”
她的声线发紧,声音薄凉,呼出的气息都像是在冰窟里冷藏过一样。
在他开口之前,她避免听到他迂回敷衍的措辞,干脆把话悉数丢出来,“我看到你电脑里的历史记录了。”
严慎默然。
似乎没有任何合适的措辞,能回应她的话。
“微微,我没想瞒你什么。”
“没想瞒我什么,那为什么早就有想法了但不跟我说。”时见微垂下手,指甲掐着手心的肉,一字一顿,字音咬得很重,“雷队、曹叮当,你的帮凶。”
气氛在一瞬间剑拔弩张,流动的空气仿佛静止了。
来福趴在狗窝里,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怯生生地看着客厅里对峙的两个人。
“我查了卜老和唐检共同参与过的案件,发现可能和十三年前的九顶山凶杀案有关,让雷修查了卷宗,主要负责人有聂老。但这只是我的猜想,没有实际证据,我不能把这些并非事实的东西告诉你,徒增你的担忧,让你的情绪变得糟糕。”
严慎去牵时见微的手,被她甩开。
“难道。”她咽了咽喉,把涌上来的气焰压下去,“这件事我滞后知道,就对我的情绪有帮助吗?”
喉结滚动一下,严慎低声道:“微微……”
时见微打断他:“你这两天,去找我师父了?”
严慎:“嗯,他没事,带他回来了。”
沉沉应了一声,时见微面无表情,周身气息寒凉如冬日的深夜。
“我不该瞒着你,你是这个案子前两具尸体的主刀法医,你的师父和这个案子有关,你有知情权。”严慎声音干涩,垂着头,“我为我的担忧买单,没告诉你,对你不公平,我的错。”
指甲嵌在手心里,越嵌越深,时见微绷着脸,没有说话。
她生气的点就只是在于他不告诉她,但她理智尚在,清楚他的缘由,无非是她刚经历了一次沉重的打击,不想把未知的猜想不负责任地扔给她,让她身陷囹圄。
仅仅是这一点而已。
所以他态度诚恳地道歉,她这颗心便彻底软了下来。
其实不喜欢吵架,也讨厌生闷气,更不乐意因为什么误会和不开口解释,而让原本无暇的白玉产生裂痕。
突然,手机铃声打碎冷空气。
离开小区门口没多久的雷修,打了一通电话过来。
“严慎,来趟市二医院。”
雷修的声音很大,没开免提,时见微都听见了。
她猛地抬头,看向严慎,在他开口前,扯住他的袖子:“是我师父出事了吗?”
严慎反握住她的手,收紧:“别怕,我们一起去。”
因为俞洋被魏语晴的人在九顶山找到了,凶手的计划被打断。但按照推定的时间,今天原本是第三个人遇害的时间。
凶手无法对俞洋下手,就提前候着刚回桐江的聂宜川。没有发生任何失踪,直接对聂宜川下手,让他来补缺。
但好在段非及时赶到,聂宜川只受了点伤。
医院走廊里人来人往,聂宜川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他的左手臂外侧有一道又深又长的刀伤,缝了针。
时见微这次没有哭,整个人很沉静。把盛着温水的纸杯递给聂宜川,她在他身边空位坐下:“师父,看到我的未接来电也不回我一条消息,我会担心您的。”
语气稍有埋怨。
聂宜川在专业上一向对她严格,要求也很高。考核总是给她打九十九,总说她的能力和天赋没有开拓到极限。
但也总有慈父般的关爱,日常嘘寒问暖,生日和逢年过节给她发红包,稍微有点危险的前线也不让她去。
“是师父不懂事,让乖崽担心了。”聂宜川笑着,拿捏着开玩笑的语气,安抚完时见微,看了眼几米远、敛神同雷修谈话的严慎。
安静几秒,他问,“老卜……”
时见微咬咬唇。
聂宜川停顿了下,接着问,“死亡原因是什么?”
“腹部十二厘米左右的刀伤是致命伤。”时见微说,“胸口有同样深度的刀伤,正中刺入心脏,晚于腹部的刀伤。”
聂宜川回忆了一下,今天袭击他的人,手里拿着的刀,目测足够十二厘米。有可能就是凶手,用的是同一个凶器。
“尸检是你做的?”他问。
时见微应了一声。
聂宜川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特别好。”
还不错,变成特别好。
但代价是老师吗?
时见微的喉间泛酸,觉得苦涩。
“师父。”她抿唇,牵强地扯了下嘴角,“我满分了吗?”
第68章 不眠江夜
“满分了。”
聂宜川欣慰地看着时见微, 又转过头,目视前方,视线状似落在对面的墙上, 却又完全不聚焦。
“可惜了。”他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约了明年休假去旅个游, 这老头又耍我。”
被触动, 心窝像是被重重砸了一拳, 又疼又闷。时见微深深吸了一口气, 咽下喉间的酸涩。
动了动嘴角, 一时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像说什么都不合适。
陷在自己的情绪里, 忘记了,师父和老师才是几十年的深厚交情,更应该无法跨越这条江。
“算了, 也不是头一回了。”
聂宜川语气轻松,听起来洒脱极了, 眼底忽明忽暗,像是掠过了极寒之地的风, 卷了一层又一层,打了霜。
在医院陪聂宜川待了会儿, 时见微被他催促回家休息。她卯着劲, 杵在那儿,不愿意走。
师父被人袭击,虽然只是受了胳膊上的伤,但保不齐那个凶手会下手第二次。尤其是在医院这种公共场合,进出的人员太杂了。
电视剧都这么演的, 所有安保系统与警方布控,在经验丰富、极其变态的连环杀人犯面前都是纸老虎。
不是她不信任自家单位的同事, 她只是害怕万一。
被推进电梯,时见微这两步走得不情不愿。
她的情绪太明显,直接挂在脸上,严慎想不注意都难。牵着她走出电梯,他没朝停车场走去,而是转了方向,往门诊部后面走。
住院部和体检中心之间,有大片花园。
有人散步,有人坐在长椅上晒太阳。
“来这里干什么?”时见微忧心忡忡,看到眼前的景色,有些不解。
严慎紧紧牵着她,漫无目的地在空荡道路散步:“走走吧,晚点再上去。”
时见微偏头看他。
严慎读出她眼睛里的疑惑,解释道:“不是不想走吗?那就在楼下走走,等会儿直接上去。”
看到有小孩儿捏着旺仔牛奶,一个劲儿地嘬。他话锋一转,“想喝AD钙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