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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烟(62)
作者:仙贝瑞拉 阅读记录
“你是不是也觉得,不只这两个案子,嫌疑人很像出现在我家门口的那个人。”
她转过身,开门见山。
严慎看着她,试图捕捉她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却发现她比想象中坦然、冷静。于是,他沉沉应了一声。
得到肯定,时见微反而更加冷静且理智,把在嘉乐小学后山看到那个人的事跟他说了一遍。
“小曹提醒了我,谁会随身携带针管和刀?还有氯化琥珀.胆碱。”时见微深吸一口气,有股后知后觉的血液倒流感,“就算他是反社会人格,这准备得也太充分了吧?”
她攒眉蹙额,喋喋不休,“一路跟踪我,还准备得这么充分,陈敬德的死又是偶然争执下的一时兴起。所以其实,氯化琥珀.胆碱和刀是给我准备的。”
严慎伸手托住她的胳膊,收紧:“别想这么多。”
“你说,他今天出现在后山,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
时见微仰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威胁我?恐吓我?”
她的眸子是浅棕色的,盛着一汪清泉般澄澈,不与他玩心眼时,很纯粹。想说些安抚她的善意谎言,却发现,他根本说不出口。
他咽了咽喉,没吭声。
时见微反手抓住他的胳膊,有些恼了:“严慎。”
“说得都对。”
几乎是在她脱口而出他的名字时,他就压着她的尾音开口。感受到她升腾上来的情绪,怕她真的生气。
他的视线从始至终没有从她的脸上挪开,时时刻刻关注着她的反应。见她整个人比起刚才蔫了点,那股升腾上来的气焰也灭了下去,他掌心下滑,去牵她的手,拉着她转身上楼。
“事到如今,这事儿必须和他们说一声,保证你的安全。”这几天,他去过时见微的家,以她的名义找物业看了虐狗那晚的监控。但线索有限,单薄的力量是无法挖出对方真面目的。既然现在指向性这样明确,能够确定威胁她生命的人和他们当下查的嫌疑人是同一个,十分有必要共享信息。
这事儿再不解决,他这颗悬着的心是真要死了。
“你这几天见过他吗?”
“没有。”
心下的猜测逐渐清晰起来,时见微停住,惯性把他往后拽了下:“看样子他的目标只有我。我倒是觉得……拿我当饵吧。我不就是蝉吗?你们当黄雀,再请君入瓮、瓮中捉鳖,这是最快最有效的方法。”
看严慎的脸色,就知道他非常不赞同,但她还是要说,“他已经这样大胆出现过一次,一定会有第二次,不弄死我他是不会罢休的。”
严慎抬手揉了揉额角,头疼得厉害:“少说点刺激我的话。”
时见微不解:“刺激你什么了?”
“你知道我担心你。”低哑的声音从喉间溢出,沉沉闷闷,难得带着几分乞求,又像是哄人,“不说不好的话,好不好?”
温柔的尾音散开空气里,又钻进她的耳蜗。心口莫名被轻轻撞了下,时见微晃了神,视线缓缓垂下去,有些别扭。声音很轻,呢喃似的:“我就是客观分析……”
“我知道。”
他轻泄一口气,低下去的头微仰,笑得散漫又妥协,“我怕啊。”
第36章 人间地狱
担心是一回事, 怕是另一回事。
重点变了,就好比主动拂开一些维持原有体面、但本就充满假意的面纱,在迂回往复中毫无遮掩地摊开对自己不利的情绪。
不像是严教授会做的事。
她觉得自己一向心思细腻, 能敏锐地察觉他人的情绪,只是进一步的揣测……她不会。
他不是个例, 对任何人她都是如此。很难琢磨出对方这种情绪背后的成因, 也不喜欢浪费时间、花费心思去纠结去猜测。有这时间, 她不如多解剖几具尸体, 帮到更多的人。
所以, 她当然知道他在怕什么, 怕她真的出事。
但为什么呢?为什么怕。
她不想多想,然后超出标准答案之外。
众人听他俩挑重点讲完这件事,一秒也安静不下来。
魏语晴的声音冲破一片嘈杂:“这就是你跟我说的没什么事?都这么严重了。”
她明显有些焦急。这段时间很忙, 她基本没着家,但没忘记这件事。前两天在市局跟时见微碰见的时候, 还见缝插针问过她,她跟她说没什么事。
“你这几天还一个人住在酒店吗?不安全, 你去我那儿住,至少还有我弟这个战斗力。”魏语晴那张嘴不带停的, 噼里啪啦地输出, 不给时见微说话的机会。
段非咂咂嘴:“弟弟太无辜了。”
魏语晴剜了他一眼:“要不把你南江区那套江景房腾出来?”
段非:“行啊。”
见两个人又要吵起来,时见微抬手让他们俩打住。
“现在的问题不是我住在哪里,是我们怎么抓那个人。”
雷修点头:“小时说得对,当务之急是尽快锁定嫌疑人,缉拿归案。”
话落, 整个会议室陷入一片诡异的安静。曹叮当吸奶茶的声音突兀响起,吸管和空气碰撞, 响亮得要命。太像上学的时候,教室里突然莫名其妙的安静下来,自己发出的噪音格外大。
曹叮当倏地松开吸管,表情尴尬又无辜。
“我有一个想法。”
时见微一开口,严慎就知道她又要拿出她那一套说辞,但他拦不住。
“我不同意。”听完后,魏语晴第一个反对,“你知道人质置换和引狼入室的风险都是最大的,如果有更好的办法就不要冒这个险。”
时见微摊手:“可我们没有,甚至找不出任何能确认凶手身份的信息。”
段非想了想,问:“你说他在你家小区虐狗,会不会住在你那个小区?”
“我看过小区的监控,他不住那个小区,每次都是被另一个人带进去的。”严慎说着掏出手机,翻了下,点开一个监控视频的片段,放在桌上。
几个脑袋齐刷刷凑过来。
时见微疑惑。
他什么时候背着她去她家小区的?
视频里的画面,是时见微家小区的北门。嫌疑人穿着一身黑的套装,头上戴着卫衣帽子,没戴口罩,昏暗的光影下只能看见十分模糊的鼻梁侧影。
时见微惊讶:“你怎么拿到这个的?”
她家小区物业都不认识他,他又不是警察,怎么可能把监控视频给他。
“用了你的名儿。”
“你该不会跟他们说你是我的……”
在他不那么诚恳的歉意中,看到了他肯定的眼神,时见微脑子空白两秒。
完了,完了。
她家小区的物业认识她爸妈,她爸妈不会比她先知道她多出来这么一个男朋友吧?
“你什么时候去的?”她问。
严慎实话实说:“今天上午。”
“你送我来市局之后就去了?”
“嗯。”
“严慎。”连名带姓地叫他,时见微的声音沉下来,表情也严肃起来,娟秀的眉毛轻拧,“你说话不算话。”
“我说什么了?”
“不许单独行动。”
“那是你说的。”
一口气噎住,时见微咬咬牙:“你答应了!”
音量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踩在扎实的柏油路面,又重又沉。漂亮的眸子瞪着他,在他刚要开口的时候生气地别开脸,拒绝和他再交流。
一转头,愣住。
趴在桌上的一群人抬着脑袋,眼巴巴地看着他们,个个目瞪口呆。
不回流的空气缓慢飘散,凝固静止几秒后——
“他送你?!”
“来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