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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烟(66)
作者:仙贝瑞拉 阅读记录
她面上波澜不惊地走到病床前,晃了晃柜子上的水壶,拿纸杯,给他倒水。
严慎点点头:“也是,小时法医什么没见过?在成人玩具店也能面不改色。”
话落,被时见微瞪了一眼。她装作生气,警告地看他,带着几分嗔怪的娇意。
他这个人骨子里是真的挺坏的。她哪里面不改色?她当时都那样了……而且这么久的事还记得这么清楚,他就是故意的,逗她就这么好玩吗?
把水递给他,时见微看了眼他的伤口:“疼吗?”
问完,她懊恼地闭了闭眼,自言自语般嘀咕,“我在问什么蠢问题。”
“不疼。”
严慎看向她的膝盖,“膝盖怎么样?”
时见微摇头:“没事。”
“真没事?”
“真的没事。”
话音尚未完全落下,他把水杯搁在柜子上,她被他拦腰抱起,瞬间坐在他的腿上。刹那惊慌,她的手心抵在他的肩膀,第一时间去看他的伤口。
“严慎!”
“伤口刚缝好你别乱动!”
他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伸手,把她的裤腿卷到膝盖。时见微见状要拽裤腿,被他按住,大掌扣着她的腿,裤腿压在掌心。另一只手握着她的纤细的腰,将她禁锢在怀里。
左膝一片淤青,有明显红肿。来医院的路上,他就看到她一直在揉膝盖。让她去看看,她不听,忙着找医生给他处理伤口。
刚刚那会儿干什么去了?也不去看看。
时见微舔了舔唇,有商有量的:“我等会儿……”
“别等会儿了。”严慎嗯了床头的呼叫按钮,把护士叫来。
护士看了一眼,去给她拿了冰袋。
时见微想死。
护士进来两趟,她被按在他腿上。他没放她走,她也不敢乱动,怕碰到他的伤口。别开头,脸往里偏,呼吸落在他的肩颈。低气温的夜里,热浪骤然来袭。
好香。
他身上的味道。
严慎握着冰袋,轻轻覆在她的左膝。
“嘶。”
时见微反射地收了下腿,轻吸一口气。
又冰又疼。
严慎手上的动作停顿一下,更加轻柔。
时见微伸手,想去拿冰袋:“我可以自己……”
“抱歉。”
低沉的声音就在耳畔,她忽而一怔,抬眸。严慎垂眼,给她冰敷膝盖,只留给她一个侧脸。近在咫尺,她能看清他脸上细小的绒毛。
“为什么道歉啊?”
他偏头,视线落在她的脖子。白皙颈间,还留存着手指扼痕的红印。握着她腰肢的手抬起来,指骨和指腹轻轻蹭着。
酥痒感传来,时见微呼吸一窒。
什么都没有说,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他所有的歉意都只是——没有保护好她。
“我又没有受伤,这些不算什么。”
瑟缩一下,时见微歪头躲开他的手,拿走冰袋,“我自己来。”
走到旁边的沙发坐下,她俯身冰敷膝盖。面上波澜不惊,心底已经掀起惊涛骇浪,脖子上的温热触感经久不散,挠心挠肺。
听见他的动静,她抬头:“去哪啊?”
严慎取下挂在架子上的输液袋:“卫生间。”
时见微立马冲过来,拿走他手里的输液袋:“我来。”
她直直举着胳膊,振振有词,“你因为我受伤,照顾你是应该的。举输液袋这种小事,我来就好。”
严慎敛眸,略拖嗓音,故意道:“如果我拒绝你……”
时见微嘴角向下:“我会良心不安。”
深夜的住院部很静,走廊里空空荡荡。
谁都没有说话,时见微安静举着输液袋,低头走路,心不在焉。大脑放空,思绪似乎还停留在几分钟前,属于身边这人的气息悄无声息地将她笼罩。紧张混乱的氛围和情绪彻底从她的身体里抽离之后,静下来,便被内疚倾覆。
闷头往前走,后背的衣服突然被揪住,严慎把她扯了回来,屈指敲敲门上的标志:“时见微,男厕所。”
“……哦。”
回过神,她把输液袋交给他,背靠墙在门外等。站在门边觉得不妥,她默默往旁边挪了两步。
没有和他待在同一个封闭空间,收紧的呼吸口这才放松下来,胸腔里迸发出难以遏制的悸动,如同灌满粉色海洋的巨大球体瞬间爆开。
好烦。
喜欢他,不止一点。
第38章 人间地狱
“很晚了, 今天没法送你,你……”
“我留下。”
走到病房门口,严慎的话没说完, 被时见微打断。
她举着输液袋,没给他, 先一步推开房门, “我自己回去你不放心, 把你一个人扔在这里我又会良心不安。我留在这里过夜, 两全其美。”
严慎没动, 输液管差点被绷直, 时见微吓得赶紧退了回来,低头看他扎着针的手背。
他盯着她头顶飘起来的发丝:“这儿睡不好。”
确认扎在他手背血管里的针没事,她没抬头, 声音闷闷的:“你又不是我,睡得好不好, 我说了算。”
她今晚的情绪很低落,像极了外面被冷风吹过、滚了好几圈的落叶。
“时见微, 别内疚。”
感知到她明晰的情绪,严慎喉结滚动一下, “你这样, 我很难办。”
时见微压了压嘴角,声线平平:“我内疚,和你又没有关系,你不用因为我的情绪感到负担,换作是谁我都会内疚, 这件事本来就是因我而起。”
她嗫喏着,听起来有些囫囵不清, “如果不救来福,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但如果真的不救,我又会很难过。”
话落,她猛地想起,“今晚你家没人,来福怎么办?”
“我给骆成舟发了消息。”严慎看到她疑惑的眼神,解释,“你见过,在桐大。”
想起来了,那个穿得像一只开屏的花孔雀的老师。
时见微“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静静看了她一会儿,严慎屈指,又收回手:“大脑不累啊?”
“什么?”
“做这么多假设,哪有那么多如果。”他微微俯身,故意揶揄,“不是活在当下?小时法医,这可不像你。”
心底骤然掀起一阵狂风,时见微屏息一瞬。想转身走开,但输液袋还在她手里举着。踟蹰几秒,她硬着头皮开口。
“因为不想身边的人受伤,更不想因为我受伤,有什么不对吗?”
她的语气略显生硬,听起来很别扭,“总队对我而言不只是单位,刑侦一组更是家人。你来了我们这里,当然也是家人。”
是她的真心话,但又不完全是。
没有弯弯绕绕的心思,却没把话说完,放大了无关紧要的部分,掩盖了太多更深处的情绪。这种处在临界的危险,她不知道要持续多久。
与他而言,难得真诚,却又十分疏离。
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担心他不为别的,只因为他是伙伴,是家人。
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严慎伸手,指腹拂过她的手背,拿走输液袋。
小姑娘心思挺重。
-
清晨,来电铃声打破病房的宁静,窗外后院枝头的鸟雀被惊扰。
时见微放在柜子上的手机响了两秒,被严慎伸手摁掉声音。陪护床上的人睡得很沉,被突兀的铃声扰了意识,只片刻,嘤咛一声,没醒。
电话是严慎接的。
那头的雷修听见他的声音,意外地看了眼手机,确定是给时见微打的,不是给他打的。
“她昨晚在医院过夜了?”雷修问。
严慎走出病房,轻手轻脚地关上房门,沉沉应了一声。浑身的器官没有苏醒,他声音沙哑,在喉间荡着低沉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