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那个两次造成高层大规模死亡事件的凶手？”

苍老的声音很是冷静，如果能够忽略掉那些不太正常的心跳声的话。

“拿尼加只是收取了应付的代价而已。”

亚路嘉将视线移向开口说话的那道身影，他弯了弯唇露出了一抹和风般无害的笑容。

“放肆！你怎么说话呢？！”

那道身影狠狠地拍了下身旁，木制地板发生了轻轻的震颤。

总监部的众人在五条悟没回来时紧急开了个会议，打算先发制人给那个有着许愿术式的学生先判一个屠戮高层的死罪，再打着赎罪的旗号打算让他用术式祓除咒灵为自己赎罪。

谁知道这个小子不按理出牌，上来就一副那些人死的活该的口吻，这可给总监部这些高高在上惯了的高层气的够呛。

“可是这些都是应该的呀。”

亚路嘉有些困惑的眨了眨猫一样的圆瞳，在那个高层还要置他罪时扬了扬唇，露出了一抹没有半分罪恶感的笑容。

“田中英和，你要和我许愿么？”

黑暗中，障子门上昏黄的灯光映衬着亚路嘉乖巧的面容。

五条悟给亚路嘉的画作画的是很抽象，但是那道影子头顶螺旋形的发髻却和别人都不一样。

亚路嘉觉得自己肯定没有认错。

在来的路上，五条悟特意了解了下上一个向亚路嘉许愿的人许下的愿望。

听到这里，他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音。

第98章 玩具

“知道我的名字……五条悟！是不是你干的好事？！”

障子门后的身影因恐惧和愤怒而轻轻颤动，田中英和隐在暗处的脸出现了短暂的扭曲。

夜蛾正道他们当初对亚路嘉提交的报告写的就是对方的术式是通过名字为媒介而发动。且每一个人所支付的是上一个人许愿所欠下的代价。

他们这些高层在十年前并没有上位，只是听说过这个少年的术式是许愿，目前上限还未可知。

他们让亚路嘉来到这里隐在阴影中就是想试探一下他的能力，可是这个试探的本人不包括他们自身。

“有什么可躲的嘛，大家都是熟人了，来来来，大家都出来见一见。”

五条悟抖了抖甜品的碎屑，手中咒力涌动，苍蓝色的代表吸引之力的术士顺转将几扇障子门卷到一起，几个中年男人被惯性带着，很是狼狈的跌了出来。

“五条悟！你在做什么！”

咒术高层们失去了阻挡物，几个人当即变了脸色，开始以咒术高层的身份责怪五条悟的行为。

“大家都是同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呢～”

五条悟笑嘻嘻的回应了一句，然后将话语权留给了被他护在身后，没有被地上滚卷来的纸门伤到的黑发少年。

亚路嘉眨了眨眼，用甜蜜的不容人抗拒的语气开口道：“田中英和，可以给我你的右胫骨么？”

他微笑着对那个跌坐在一旁，头顶螺旋发髻的中年男人摊开了柔软的手掌。

“！！！”

在亚路嘉开口后，田中英和感觉到一种玄而又玄的束缚感降临到了身体上。

昏黄的烛火中，在这声柔软的索求中，鸦雀无声的总监部众人陷入了死寂的沉默。

片刻后，几个男声陆陆续续的开口。

“田中，你就答应他吧。”

“是啊是啊……”

了解亚路嘉规则的他们知道田中英和只要开口拒绝，那么被规则连累的人里说不定就有他们本身。

此刻，求生的他们目标已经变成了不能让自己被田中英和波及。

他们开始回想自己和田中英和平时的交集多不多，他们可不想因为别人将自己的性命交代到这里。

“你们……”

田中英和面目扭曲，颤抖的用手指着几个同僚。

“还真是一出好戏啊。”

五条悟左手握拳，锤了一下自己的右掌心，因为看到了狗咬狗的局面而眉开眼笑。

上一个对亚路嘉许愿的人是里梅，许下的愿望就是为寿命即将到头的虎杖倭助续命。

这个是亚路嘉本身的愿望，但是他无法对自己许愿就让里梅代替了自己。

对比那些做咒术师，为咒灵提升等级的愿望，帮助虎杖倭助的愿望其实算不上难，但也并不简单。

一般而言，亚路嘉无法决定许愿的强度，但是他和拿尼加可以在相应强度中提出自己最想要的东西。

“田中英和，可以给我你的右胫骨么？”

对上亚路嘉有些虚浮的笑容，田中英和面色铁青，惊恐的后退一步。

有些事情只有降临到自己身上才会让人感同身受。

田中英和恐惧着自己的处境，此刻的他仿佛置身寒窟，犹豫了几秒，他还是身体颤抖咬牙的应了下来。

“好。”

拒绝了肯定会死，答应了才有可能生还。

在这一刻，田中英和尽情的诅咒着上一个许愿的人。

右胫骨就是右腿腿骨，在他答应下来以后，他感觉身体一痛，被袴裙遮盖住的右腿已经空荡荡的了。

没有了胫骨的支撑，他完全没有力气再站立，整个人跌坐在地上，鼻涕口水和因疼痛溢出的泪水一起狼狈的落下，再也没有半分曾经高高在上的咒术高层的脸面。

“田中英和，可以给我你的左侧大腿骨么？”

没有管躺在那里凄厉哀嚎的田中英和，亚路嘉用天真又残忍的语气提出了自己的第二个要求。

“不不不，我拒绝我拒绝……”

田中英抱着自己的右腿蜷缩在地板上瑟瑟发抖，此刻的他已经被疼痛支配了脑子，理智告诉他应该答应对方的三个条件，可是要了右腿又要左腿，他拒绝承受这种痛楚。

千年之中，御三家在咒术界基本处于统治的地位。

在幕府倒闭后，许多咒术师联合着创立了咒术总监部这个最初曾真心实意庇护普通咒术师的组织，只是后来被权力腐蚀的他们也开始世袭起来，变得和腐朽的御三家没什么两样。

田中英和一直是家族中养尊处优的少爷，在自己家掌权的叔伯被连累着才有了他的出头之日。

实力低下的他与其他总监部掌权的人一样从来不出任务，只会用官话与政界的人打交道。

有朝一日，面对着如同恶魔一样的黑发少年。

从没吃过苦的他心理防线有些崩塌。

“哎？那……田中英和，可以给我你的肾脏么？”

被拒绝后亚路嘉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的尾音微微上扬，脸上的笑容更为真诚了些。

“我拒绝。”

他死命的摇着头，说出的话都因疼痛而吸着冷气。

他不想失去左腿，也不想失去肾脏。

夜蛾说过这个少年的术式拒绝是有次数的，每次这个孩子提出的要求都不同，是不是有些器官他可以满足且对身体没那么重要？

伏倒在地上的他眼前有些发黑。

“田中英和，可以给我你的肝脏么？”

亚路嘉微笑着看向他，提出了今天的第四个请求。

疼痛使得田中英和有些发昏，意识陷入了混沌，他抬起头，面前黑发少年的身影好像变成了模糊不清的灰色剪影。

记不清自己回答了几个问题，在最后一个字眼开口后，其他总监部的高层第一次见到了那些绳人究竟是怎么产生的。

……

等五条悟和亚路嘉离开这个房间时，少年洁白的面颊沾染上了几分血色。

他挺直着脊背走在了五条悟的身后，嘴角一直噙着一抹淡淡的微笑。

五条悟走到一半停了下来。

“呐，亚路嘉，要去看悠仁的入学测试结果么？”

无论看多少次，五条悟对于拿尼加的术式还是感到很神奇。

刚刚被刷新了任务难度，其他的烂橘子还想许愿来着，被五条悟出声阻止了，才入学就给烂橘子一个下马威，他们应该不会再弄出些幺蛾子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