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尸体，入目所及的全是人类尸体的碎片。

那个咒力波动，他们三人十分的熟悉。

那是......两面宿傩的领域。

……

22时21分

两面宿傩用伏魔御厨子将魔虚罗切成了无数的碎片。

当一切恢复平静，他缓缓走上前，一脚将化作一摊烂泥的真人踹到了一旁。

“上次放了你一马，你还真是找死啊。”

两面宿傩双手插兜，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这个两次对着他最看重的容器下手的咒灵。

真人的身体轰然倒地，扭曲的肢体渐渐形成了一个有些狰狞的面孔。

“.....漏瑚怎么样了？”

他与漏瑚是商量着对虎杖悠仁和伏黑惠出手的，现在两面宿傩真的如愿占据了虎杖悠仁的身体，那漏瑚呢？

“那个咒灵么？死掉了吧。”

宿傩耷拉下眼皮，咒力在掌心凝聚，真人的尸体渐渐溃散消失在了空气中。

魔虚罗右臂的退魔之剑上缠绕着可以消灭诅咒的反转能量，要不是宿傩反应的比较快，这一人一咒灵早在第一时间就死掉了。

他捡起了地上仅剩的魔虚罗轮盘，正打算玩一下抛至远处，两个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身前。

“宿傩大人，抱歉，是我来迟了。”

里梅单膝跪地恭敬的低下了自己的头颅。

亚路嘉则是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瞳，脸色绽出了久别重逢的笑容，却又因为心虚很小声的念了一句：

“哥哥......”

“是里梅啊。”

两面宿傩猩红的眼眸扫了他一眼，向着地面上还跪着的里梅看了过去。

“是，宿傩大人。”

里梅微微抬起头，眼眸里除了对宿傩的尊敬还划过了一丝担忧。

他有些担心亚路嘉曾经没有记忆的事会让宿傩大人生气。

“用不了多久我就会重新获得身体，务必准备周全......还有你。”

宿傩将手中的轮盘扔到了远方，瞥了一眼亚路嘉语气颇有些不爽：“蠢货，不要再添麻烦。”

说完他也懒得再多话，将身体还给了虎杖悠仁本人。

……

重新夺回身体的虎杖悠仁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颓然的跌坐在地上，嘴唇被他咬的渗血。

宿傩占据身体时的记忆一幕一幕涌上虎杖悠仁的脑海中。

呈现在他眼前的是宛如末日一般的绝望场景。

宿傩领域的无差别攻击将半个涩谷砍成了废墟，在诅咒口下幸存的人类被宿傩砍成了肉泥，整片区域内。除了面前的两人竟是一丝生命活动也难以寻到。

虎杖悠仁崩溃的抓着自己的头发，空洞的眼眸呆呆地看了过来。

“你们......你们与宿傩是什么关系？”

宿傩最后的记忆停留在与小梅阿姨还有亚路嘉的友好交流上。

虎杖悠仁无法想象他们究竟是怎么认识的，为什么一副很熟识的样子。

两个都是他最亲密的家人，却又在宿傩用他的身体杀掉无数人后相谈甚欢。

过去他们相伴长大的十五年是虚假的么？

他们……还是他的亲人么？

过往的一切都是谎言么？

虎杖悠仁的心理防线在此刻彻底崩塌了。

第123章 笃定

“哥哥不开心么？为什么？因为宿傩哥哥释放领域了么？”

亚路嘉并未解释他与宿傩的关系，而是来到虎杖悠仁的身前。

他用手托着腮，大而明亮的眼眸里里满是困惑。

他不懂哥哥的灵魂为什么会那么的难过。

人类的生命对亚路嘉和拿尼加来说是最不值得一提的东西，他并不理解两面宿傩展开的领域对于虎杖悠仁来说意味着什么。

虎杖悠仁呆呆地看着他，沉寂间，突如其来的一阵冷风，将飞灰吹来拂掠过他们的发梢。

隔着那双雾蒙蒙的灰蓝色眼瞳，虎杖悠仁的心底突然涌现出了一丝凉意。

有些问题，在问出口的那一刻，其实就已经有答案了……

亚路嘉和小梅阿姨在他小的时候就不在乎人命……

他们与宿傩的认知是一样的……

他们也许早就相识了……

他应该早就知道的……

虎杖悠仁怔怔的看着弟弟熟悉的眉眼，从未有一刻觉得对方漠视生命的行为是如此的可怖。

亚路嘉站在虎杖悠仁的身前，他一如往常的微笑着，嘴角微微翘起。

对方眼瞳中活泼的笑意却让虎杖悠仁的内心无比复杂。

他的耳朵嗡嗡作响，脸上一点点露出了崩溃的，剧烈的悲拗。

“悠仁！”

“虎杖！”

“两面宿傩！”

“你们……”

里梅冷眼看着虎杖悠仁逐渐崩溃，脸上只有毫不在意令人绝望的淡漠。

正在这时，禅院直毘人、日下部笃也……从京都高专坐车来的庵歌姬他们，还有感受到弟弟体内异变前来支援的胀相竟在一起赶到了。

除了胀相，其他的人在围过来时都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摆出了随时进攻的姿态。

在两面宿傩释放领域之时，不远处的咒术师们有好几个都被无差别攻击的领域波及到了。

那些咒术师被紧急送到了涩谷外面搭起的救助站，家入硝子正在那里对受伤的咒术师们进行紧急治疗。

围过来的人群中，除了胀相，其他人并不敢确认眼前的这个人是虎杖悠仁还是两面宿傩。

“悠仁！发生了什么！我刚刚感受到了加茂宪伦的气息！”

望着呆呆的如同雷击过的弟弟，胀相的内心十分的心疼。

他在感受到弟弟身体中的异变时就急匆匆的来到了涩谷，在来的路上他和一个头顶缝合线的诅咒师撞个正着。

来自血脉上的熟悉感，还有那道缝合线让他认出了对方正是加茂宪伦。

胀相的内心恨极了对方，只是因为实在担心弟弟的身体状态，匆匆赶来与对方擦肩而过。

“是你封印的五条悟么？”

京都高专的学生们见虎杖悠仁整个人神情恍惚的没有反应，他们就将视线移到了站在那里的里梅和亚路嘉身上。

在赶往东京的路上，他们已经从与幸吉的傀儡那里知道了部分的真相。

救治了与幸吉的人将咒术界的最强封印掉了，这是为什么，他们不理解。

“是呀，高专的几个老爷爷让拿尼加那么做的。”

亚路嘉点了点头，很痛快的承认了，湛蓝的眼眸茫然又无辜。

“那刚刚天上的那个咒纹是什么？”

见对方似乎能够友好交流，庵歌姬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那是死灭洄游开启的标志。”

一个黑发青年从人群背后缓缓走了出来。

正是之前与胀相擦肩而过的羂索。

“你不是有事情要做么？”里梅拧了拧眉问。

“啊，本来想找个人传话的，却发现好像大部队都来你们这边了呢～”羂索笑眯眯的答道。

“刚刚的话还没有说完～”

“我曾标记过两类人，一种是像虎杖悠仁这样吃下咒物的人，另一种是空有术式，大脑却是非术师的普通人……”

“为了让他们更理解咒力的核心，我让我的孩子创造了一个让他们互相残杀的游戏，你们可以理解为一千个心怀恶意的虎杖悠仁被放出来了……”

“现在的外面已经升起很多结界了吧？今后的世界～我很期待你们的表现呢～”

羂索在说到孩子时，一脸慈爱的望向亚路嘉的方向。

在场的所有人都理解了他的意思。

虎杖悠仁瞳孔瑟缩了一下，震惊的问：“孩子？你什么意思？你是说你在刚刚让弟弟创造了一个互相残杀的游戏？”

此刻他们全部想起了那宛如百鬼夜行一般的场景，遍地的诅咒仿佛无穷无尽一般，若不是两面宿傩的领域将诅咒和人类一同切碎，这片空间也不会如此寂静。

“加茂宪伦！！！你让拿尼加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