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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幅拼图画(107)
作者:雨追伞 阅读记录
秦逸妈妈常开的那辆车子停在路边。距离不远不近, 向菀能看到女人在声嘶力竭地叫嚷着什么, 但听不太清内容。秦逸则是面无表情地立在一旁的花坛边吸烟。
向菀犹豫片刻, 偏头对的士司机说:“不好意思, 我可以多待一会儿吗?表您照常计价。”
司机看了她一眼,“最多五分钟啊,这门口禁停路段的。”
向菀连连道谢。
好在大概一分多钟后,秦逸妈妈就摔上门驱车离开了。
向菀在这时推门下车,走了过去。
她装出一副刚刚才到的样子, 隔着老远打招呼, “好巧啊。”
秦逸根本懒得拆穿她,见向菀已经走过来, 他用指腹捻灭了燃到一半的烟。
他这样有些自虐的行为让向菀禁不住皱了下眉,她也没办法再装傻充愣,虽然知道秦逸并不想提, 但她还是问了:
“你妈妈...”
“脚好了?”秦逸把烟头丢进一旁的垃圾桶,问她。
“嗯,医生说恢复得可好了。”
再好不也跳不了舞了?但秦逸也没再提这茬儿, 他脸朝他妈妈离开的方向偏了下,“又要离了,厉害吧?”
向菀没有说话, 眉尖微微蹙起地看着他。
秦逸状态很差。
事实上,从陵城回来再看到他时, 秦逸的状态就肉眼可见地变差了。但那毕竟是他家事,他自己不愿提,向菀也不好过问太多。
想了想,向菀灵机一动:“诶,你要不要一起去采风,放松一下?正好现在也放假了。”
“采风?”
“对。”向菀点头,“我…以后跳不了舞了,总得再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秦逸挑眉,他捕捉到了她眼底的一点点忐忑,同时又有很多的期待。
秦逸笑一笑,“和江倾阳去?”
“是呀。”提起江倾阳,向菀神态就放松了很多,也不自觉地笑了。
秦逸看着她一瞬变幻的神情,禁不住一哂,“怎么去?”
“我脚伤刚好,他说开车去。”
“他开车?”秦逸声音提高了。
“他说他有驾照的,以前在国外考的,回来只要重新考过科目一就可以了。”向菀马上进行辩护,虽然她其实还不太清楚科目一具体都是什么,但她给予了充分的信任。
秦逸笑着摇摇头,很干脆地拒绝了,“不去。”
他半开玩笑地说,“我现在还没那么想死。”
-
“我就知道,全麻人是会变傻的。”
高速公路上,向菀重重地对江倾阳叹了一口气。
她把秦逸的境况和邀请他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与了江倾阳听,末了了才想起来,她昨天去秦逸的大学,本来是要去拿放在那边更衣室里的衣服的。
结果和秦逸聊完,她忧心忡忡直接就打车回了家,而且一晚上都再没想起来这事。
江倾阳双手扶着方向盘,嘴角有浅浅的笑意,“没事,反正本来也没有聪明到哪儿去。”
向菀偏头瞪他,有些不甘示弱地反问:“那你到底有没有驾照啊?不会还没到地方就被抓起来吧?”
江倾阳嘴角弧度弯得更大,他眼睛还看着前方的路况,头朝副驾前方的扶手箱偏了偏,“检查一下?”
向菀作势打开扶手箱,里边放着几个证件袋,向菀找出他的驾驶证翻开看。
驾照一寸照片上的他比现在要嫩上很多,脸上的婴儿肥也比现在明显,向菀问:“这个是你几岁呀?”
“十四五?”江倾阳记不清了。他打转向灯往右边并线,顺道扫了她一眼,见她还盯着自己照片看,便有些臭屁地问:“怎么?后悔没早点认识我?”
“那肯定是越早认识你越好呀。”向菀讲心里话,她把他驾照重新装回袋子里,附身整理关合扶手箱,“不过以前的我你肯定不会喜欢的,所以现在这样也刚刚好。”
许是状态太过放松,很多不算适宜的话就这样脱口而出。
江倾阳脸上笑意不变,他希望在这样闲适的氛围里向菀能把话继续说下去。
但向菀只是偏头朝他一笑,仍然是刚才那副不甘示弱的模样,却避重就轻地答:“不过以前的我肯定也不会多留意你的。”
“是么。”江倾阳弯弯唇,“为什么?”
“因为以前都在忙着练舞啊。”向菀有些俏皮地笑笑,“早和你说过的啊,我是努力型的选手。”
......
几分钟后,车子拐进服务区,江倾阳偏头对向菀说,“去帮我买几瓶矿泉水好吗?”
向菀下意识点头,又拧起眉问:“可是后备箱里不是还有一整箱的嘛?”
“喔...我忘了。”江倾阳笑一笑,“那买两瓶汽水吧,天有点热,我想喝汽水,冰的。”
向菀下车走远了,江倾阳从驾驶室这边的车门储物槽里拿出两瓶药,咬碎吞咽了下去。
苏医生最新给他开的这两种药似乎很管用,按时服用,右手几乎不会再有很忽然的刺痛。只是苏医生要他按时复诊再根据情况去调整配比,每次都不会开太多,他的药又快见底了。
江倾阳趁向菀回来前,给苏医生去了条简讯,托他再帮忙寄两个月的。
没等来回信,江倾阳想了想,又发了一条,然后把手机调成了静音,重新揣回了裤子口袋。
......
他们此行的路线,江倾阳基本是把向菀翻他妈妈相册时、说过的很喜欢的景色,或者觉得拍得很好看的地方挑出来,然后按离伶北市从近到远的位置安排的。
从伶北出发,一路往西北方向开,第一站是草原。
那时候的草原植被都很茂盛,从车窗里远远看去,是一整片很纯粹的绿色,间或有羊群穿梭其中,就像天上的云飘落了下来。
很美很美。
他们走走停停,从白天拍到晚上。
向菀有意将书册杂志上看来的理论知识付诸实践,但江倾阳鼓励她先去体会和感受。
放大拍如何,局部些又是怎样的效果,再改变光源和拍摄角度呢?等等等等。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向菀坐在摄影学专业的课堂,听老师一页页讲着枯燥乏味的技巧或要点时,她都无比感谢有人在她接触的伊始,让她先感受到的是藏在那些规则背后,属于镜头本身最质朴的魅力。
他们在这里逗留的时间也比想象中要久。
记不清是第几天的夜里,向菀饭后忽然想去拍拍夜景。
他们这几天晚上都是住在蒙古包里,向菀收拾好东西,出去去找江倾阳时,隐约听到身后的草原上有琴音传来。
向菀不是很懂音乐,但音乐就是有这样神奇的能力,让即使不懂的人也能体会出个中感情色彩。
这无疑是有一点哀伤的曲调。
向菀去敲门,江倾阳恰好在洗澡,她站在蒙古包的外边和他说了一声就背着相机先去拍了。
草原上没什么信号,向菀怕他出来找不到自己也没有走得太远,她顺着琴音的方向往蒙古包的背面去了一些。
走近时才发现,是坡地边有个小男孩在拉马头琴。
小男孩叫阿扎布,看着没比童希大多少,是他们住的这家蒙古包老板雇来的乐手。当然严格意义上讲,这应该是童工。
那个时候旅游业还不算发达,他们这一片位处草原深部,有来玩的人基本吃住都是在这样的蒙古包里。
用作餐厅的那个蒙古包比住宿的大很多,四周类似炕一样的地台上摆几张小方桌,客人们吃饭时可以请乐队演奏或者跳舞献哈达等等,收费也都不贵。
向菀和江倾阳他们这几天都在这里吃饭,和老板还有这些店员们也算混个小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