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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幅拼图画(138)
作者:雨追伞 阅读记录
反应过来后,向菀疾步走过来,直接拉着江倾阳的手腕将他带离了那里。
俩人走远了,大厉冬扭头瞪四喜:“怎么回事儿?”
四喜小小声:“我尽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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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菀下午还堆了很多事情要忙,和江倾阳就在园区附近随便找了家餐馆。
“他们...没为难你吧?”坐下后,向菀问。
江倾阳笑笑,“没有。”
想了想又说:“个子挺高的那个男的...”
“他叫厉冬,我们一般喊他大厉或者大厉冬。”向菀同他介绍。
江倾阳点点头,闲聊天的语气笑着评价,“他性格还挺像萧一航的。”
向菀夹筷子的手指却在这时停顿了一拍。
“你...这些年和萧一航有联系吗?”她想让自己看上去尽量是放松和自然的。
但江倾阳自然是觉察到了,他也明白向菀不自然的点在哪里。
他点点头,也试图去忽略这个问题背后的一些东西,回答道:“有,但是比较少,他工作的性质,也不太可能能出国到处乱跑,我回国的时候,如果碰上他休假,会偶尔见一两面。”
萧一航高三时本来有参与招飞的面试,但是据说是面试通过到背调的大半年里,他本来就擦线的个头又往上窜了四公分。
最后只能老老实实追随父母,去读了军校。在一所热得冒火的内陆城市里天天学着和海洋打交道的专业。毕业就上了舰艇,大半年才能回一次家。
向菀后来也只和他见过三两次,萧一航黑得像块炭。
她没有再深究这个话题,转而也用轻松的语气评价:“萧公主没有公主病了。”
江倾阳低头笑了笑。
所有人都长大了。
两个人吃完了饭,江倾阳送向菀回工作室,快走到时,向菀抿抿唇开口:“晚上...”
今天中午这顿饭是江倾阳主动提的,说是弥补上次见面未吃完的饭。
昨晚她以发烧的理由,让江倾阳在医院陪了她一整夜。
可是今天、现在,她已全然没事,一时就再想不出什么适合的契机了。
“你几点下班?”江倾阳好像看出了她的局促,主动开口问她,“晚上我来接你,一起吃晚饭?”
“好啊。”向菀心口一松,她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我争取早一点,大概六点半可以吗?”
“好,那我到了给你打电话。”江倾阳把她的包还给她。
向菀挎好包刚要离开,又转过身急急开口:
“你——我、我号码还是以前那个。
“...你还记得吗?”
但是未等江倾阳回答,向菀就仓促翻开包,翻出便利贴和笔,“没事我写给你吧。”
她在纸上飞快写下一串数字,塞给他,再笑一笑,才示意身后,“那我先去忙了。”
可是越是全套的礼节,就越是欲盖弥彰啊。
向菀走后,江倾阳站在原地,盯着便利贴上那串他烂熟于心的号码,蜷了蜷手指。
纸张被他无意识的动作弄出了一点褶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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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菀返回工作室的时候,其他人的午餐还没吃完。
对上大家有些诧异的视线,向菀主动解释说:“刚刚那个是我以前的一个朋友,我们...我们吃得比较快,我等会儿还有事要忙,就先上去了。”
胡乱说完一通,她就转身上了楼。
大厉冬左手啃鸡爪,右手持着手机继续去翻看那个“嗐”的ins账号,砸么砸么道:“他是左撇子吗?”
唐糖也举着自己的手机翻看相同的账号,“这你都能发现!”
那个人的账号基本都是配合官方的作品集宣发,偶尔会根据出版社的要求发几张最新的手稿,但没有任何个人信息的披露。
“他拍进来的照片,有笔一起入镜的,画笔都在左手边儿啊。”大厉冬说。
“天呐你也忒恐怖了!当年你女朋友劈腿也是这么被你发现的?”唐糖骇然。
“你这人!”大厉冬不想和她说话了。
唐糖哈哈笑,带着一次性手套的手比划了个抱拳的姿势赔不是,决定暂时不去戳他痛处了。
“可是我今天看到他左右手好像都有茧子诶...”四喜啃着鸡腿接话道,“而且右手尾指都有点变形了,肯定是从小就学画画的!......怪不得这么厉害!”
“有那么厉害吗?”大厉冬不以为然,“这么简单的线稿图你也能画啊,就配色上勉勉强强还算舒服吧!”
四喜不忿:“大道至简你懂不懂!”
大厉冬笑一声:“小小年纪怎么这么花痴?不怕你男朋友知道啊?”
“嘁,我男朋友也超喜欢他,还托我一定要帮他带个签名呢。”
大厉冬:“.........”
老麦也看了那个人的动态,他在国外比在国内火得多,绘本风格极具个人色彩,配色大胆但并不哗众取宠,简明的构图之下其实也更显功底之深。
老麦还去搜了一下他的真名,但带出来的新闻只有近十年前的一些。
四喜讲的话不算夸张,这个人十年前的画技就已经远超当下很多知名院校的毕业生了。
还有十年前一些针对他个人品性一类的八卦小报,但这些老麦就没再去细看了。
因为先不论真假,就算是真的,十年沧海桑田,也足以改变太多东西。追忆缅怀,其实都没有太多意义。
饭后,老麦在楼上的茶水间碰到了走神的向菀。
她手里搅着一杯加了冷水的可可粉,颗粒糊了玻璃杯满壁。
老麦屈指敲了敲台面,向菀才回了神,仓促间她又往里兑了点热水试图来挽救。
老麦笑了一下,往自己杯子里添了点枸杞和红枣干,语气随意地问:“那个就是害你一直单身的罪魁祸首?和好啦?”
“嗯...”向菀点头。
老麦看了她一眼。
在老麦、或者工作室其他人的眼中,向菀是一个近乎随和到了极致的人。大学里大家出去玩聚餐,或者要一起参加个什么比赛活动,她从来的态度都是——“都可以”。
但什么都可以的人,如果某一天在某些事上有了标准和要求,那就决计不会再轻易改变了。
“完全和好了?”老麦假装没看到她的心不在焉。
向菀吸一口气,又诚实地摇了下头。
“问了原因他没说,还是你压根不敢问?”
向菀没吱声,老麦想了想,自己笑着接话道:“好像这两个问题的答案并不关键,总归你俩是没聊清楚。”
“可以说是......还没开始聊吧。”向菀垂头,搅着杯子讲。
老麦乐了,“所以情况就是——这么多年没见面,但是见了面什么都没聊清楚呢就和好了?”
他觉得这事儿简直新奇到了离谱的程度。
“...昨天太冲动了。”向菀闷闷地接话。
“你这何止是冲动。”老麦服气地道,“当年我毕业就领证被大家调侃,这尚且算一句‘冲动’。冲动这词儿到不了你这级别,你这得是盲目啊,孩砸。”
向菀不说话了,老麦也不说了,他就这么微微挑起一边眉带了点笑意地看着她。
大厉总说他闷骚,向菀终于觉得认同。
向菀败下阵来,声音有些低地开口:“我不敢问......
“我不知道怎么开口...我也怕听到自己不想听的。”
她垂着眼和老麦说:“还记得咱们聚会总玩的那个积木塔吗?我觉得现在我和他的关系就是那样,摇摇欲坠的,不知道再抽动哪一根木头就彻底塌了。”
“那就主动推倒,再重新码一座新的、更坚固的。”老麦说道。
向菀犹豫地还想说什么,老麦补了一句,“如果问不出口,不妨做先坦白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