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的错。”言栖依旧低着头，眨了眨有些干涩的眼睛，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嗯，是你的错。”贺峤赌气似的说道。

“长官没有选择的权力，他并没有在年终副本的初审递交溪庆的资料，长官特意卡在了溪庆的位置。只是总部发来要求点名道姓要将溪庆加进去，我们没有办法。”九域受不了长官这样低声下气，明明这事言栖也做过了努力。

九域不明白长官的态度，况且贺峤他都不算个人，只是个随时可以限制住他行动的下属。若是他来办这件事，怕不是直接软禁贺峤，再向总部提交他失去控制的说明直接“关闭”贺峤的大脑让他再无行动能力。

“啊，是我的积分太靠前了吗？”溪庆鬼使神差地举手问道，他还有点自豪。

很快，他的后脑勺上就挨了贺峤一巴掌：“你还挺高兴？马上就去送死了，你看着还挺想去的？”

“哥我错了。”溪庆立刻认错，贺峤现在的状态有点吓人，他还是不要往枪口上撞了。

“我不是上次让溪庆输了副本，断了他的连胜吗？如果算平均积分的话，分母大了一些他应该会名次下降吧？”贺峤盯着言栖问道。

“积分的范围截至在你们进入儿童监狱以前了，这可能是那边的新规定。我必须在今天之内带你们回去，否则除非死亡，总部应该会直接派人来找你们了。到时候可能还要接受审问。”言栖的情绪平和多了。

在观看视频那晚她的情绪经历了太多起伏，到现在已经有些疲惫，很难再有巨大的情绪波动。

“我听明白了，我暂时没法避开这个什么副本是吧？”溪庆按住了贺峤的手，避免他太过激动。

“是这个意思，很抱歉。”言栖再次道歉。

在她得知自己必须毁坏溪庆的脑组织，也就是必须让溪庆死亡后，她怀着一点愧疚，说话时候总是不愿望向那个孩子。一个优秀的，独立的，勇敢正义的孩子。

这让她想起了那个电车难题，是否要牺牲一个人救更多的人，言栖从未纠结过，因为她从不是那个将要被牺牲的，也不是那些需要救下的民众。

事到如今，她却犹豫了。

“没关系，我会好好准备，我会活下来的，毕竟我们还要和长官一起把这个害人的东西毁掉。”溪庆的话轻飘飘的，却仿佛巨石般砸在了言栖和贺峤的心上。

“还有四天开启年末副本，我会提供一切你需要的东西。”言栖说道。

她不敢告诉面前充满斗志的溪庆，无论准备地多么充分，无论这一次是输是赢，他都必须死亡。

这顿饭在沉默中进行着，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愿多说，房间里仿佛压着一块巨石，挤掉仅存的空气，让人无法呼吸。

在离开的时候，言栖重新递了一只腕表给贺峤：“如果他们长时间发现你失联，可能会惹上麻烦，委屈你一下。”

贺峤沉默着接过腕表，而后戴上，安静地像一个不会说话的玩偶。

他们传送回了城堡，在离开之前，言栖说道：“在这四天里你们好好休息，将体能调整到最优状态，我会尽量搜集那个副本的消息，你们也好有个准备。”

四人道了别，走向了各自的房间。

一进房门，贺峤便拽住了溪庆的手，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急切地说道：“你真的想好了要去那个副本吗？”

“别担心，我的生命线可是很长的，我死不了的。”溪庆拍了拍他的手背，脸上是一个憔悴的笑容。

“好，我等你回来。”贺峤反手握住他的手拉向自己，另一只手揽着他的背。

溪庆沉默着，胸中翻涌着莫名的情绪，耳侧有轻微的响动，他冒出一个想法，贺峤该不会哭了吧。

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背，在柔软的衣料上蹭了蹭。

几分钟后，贺峤终于调整好情绪：“我们休息吧，言栖不是说明天要给你准备一些特训吗？”

“嗯。”

翌日八点，言栖和九域准时敲响了溪庆的房门，他们都穿了黑色运动服，一脸沉重地望着他们。

“先去吃饭。”言栖看着走出来的二人，轻声说道。

“好。”溪庆点了点头。

四人在餐厅随便解决了早餐，便乘坐升降梯来到了地下。

他们进入了一块空旷的训练区，这个空间并未向普通玩家开放，只有言栖等高级工作人员可以自由进入。

“首先你需要训练射击，在上一次的比拼中，很多挑选出来的玩家都是有军队方面背景的，他们的射击水平算是很高。你虽然有一定经验，但还是没有受过专业训练，尽可能在这几日把射击练起来。”言栖一边说着，一边将一把崭新的武器递到了溪庆手里，“试试看。”

溪庆握住了手柄，戴好专用的训练眼镜，视线里立刻出现了虚拟的靶子，他抬起手腕，在三十秒内连续对六个靶子开枪。

视线中立刻出现了每靶的分数和平均分数，并根据他的握姿、发力方式和心率等体征进行了复杂的分析，给出了建议。

溪庆定了定神，按照上面的分析一一更正，开启了第二轮练习……

经过十几轮的练习，他的准头有了不小的进步，同时也熟悉了武器的操作，可以更自如地使用。

接下来是第二阶段训练，构建虚拟场景，而后利用现有障碍与生成的虚拟敌人对战。若被敌人射中则会在身体相应部位产生灼烧感，以此位警告。

言栖代替他选择了中等难度，而后和其他人坐在一旁观战。

溪庆的视线里出现了七名蓝色敌人，他们躲藏在各个掩体背后，敏捷地移动、射击，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在最开始溪庆还可以预判攻击，及时躲避，再后来，他渐渐落了下风，被逐渐形成默契的敌人包围，身上中了数颗子弹，浑身的灼烧感让他难以保持行动，最后，一名蓝一人向着他的太阳穴射出子弹，结束了这局游戏。

他痛苦地跪在地上，一手按着头部的灼热，希望能得到片刻的缓解。

贺峤几步走了上来，蹲在他身边，轻手轻脚摘下那个虚拟仿真眼镜，手包裹着他的手，指尖缓缓打着圈希望缓解他的疼痛。

第247章 临行前每分每秒

“不太行。”言栖叹了口气,也走了过来。

贺峤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说什么，总部既然已经决定强拉溪庆去,那么说什么都将于事无补。

“休息一下,等下再进行下一项训练吧。”九域贴心地端上水,送到溪庆嘴边。

贺峤单手接过水杯,顺便推了九域一把，这才耐心地扶着杯子喂他一口口喝掉。

第二项训练是针对身体素质的训练,言栖将他们带到一处特殊地形处，这里兼顾了各类难以穿越和具有特殊掩体的地形，透过眼镜可以看到对每一块地形的介绍和给出的通过建议。

溪庆卷了卷衣袖，勇敢地踏了进去。透过镜片，原本灰色的地形生出了黄色的沙和绿色的植被,褐色的泥沼。他根据眼前浮现的建议穿行过每一片土地。

前两个区域还算顺利，在经过第三个区域,荆棘丛林的时候出现了一些问题,那些东西钩住了他的大腿,向里面蠕动着，最后蔓延至血肉深处,倒刺勾着皮肉，无法拔出。

溪庆忍不了这般痛苦,整条腿似乎都肿了起来，他另一条腿仍在坚持着向前走，这条腿被绑在原地动弹不得。随着更多的荆棘涌上，他摔在了地上,啃了一口泥浆。

“长官。”贺峤忍不住叫了一声。

“只是虚拟的，没关系。”言栖抬手制止了他继续说话,她盯着趴在地上抽搐的溪庆。

他们没有佩戴眼镜，故而看不溪庆正在遭遇的危险，只能在心中祈祷。

溪庆咬着牙，额头两侧的经络不受控制地狂跳，他拔出了腿上绑着的刺刀，胡乱挥舞着砍在被绑缚的腿上。他眼前糊着一层白雾，匆忙爬起来，淌着泥沼度过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