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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酿多情酒(京城名少之三)(17)



“想不到你比我还猴急。”他噙著笑意,一把将宋鸿珞拉进怀里,凑近她的耳际喃喃说道。

热气直窜上芙颊,她嗔了他一眼。“让我阿爹杀来了,看你还当不当得成我们宋家的女婿!”

“不是武功好就成了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啦!但……我阿爹真的有些难搞。”

宋鸿珞这一出走就是大半年,一捎消息回家,便是她定亲的消息,不消多想,宋育必定将她此举视为挑衅。

她猜用不著多久,阿爹便会赶到小山村来兴师问罪了。

***

隔日的午后,趁著为杜铁生煎药的空档,宋鸿珞拖著袁浪行到酿酒房帮忙。

“真好,有酒可尝。”

宋鸿珞扯开灿烂的笑容,眸底掠过一抹狡黠。“要帮忙才有酒喝。”

他耸了耸肩。“既然春三酿仍在酿制中,那……我要一坛剑南春。”

这唯“酒”是图的家伙,未开工便谈起酬劳了!

“还剑南春哩!”宋鸿珞杏眸微微嗔了他一眼,一打开酿酒房的锁,便使唤著他。“喏!劳烦这位壮士,先把这瓮已发酵的酒端至上层架子。”

他爽快地颔首,目光则顺著她纤指落定的方向,顿了顿。“以往都是你一人包办这些事吗?”

“以往这些事全是生伯在处理,没想到我刚接手,他就病了。”感觉到他语气里的关切,她微微一笑,心头漫著股甜味儿。

“以后这种粗活交给我。”褪去痞痞的无赖样,他温和的语气里,有著不容反驳的霸气。

“当然,你人高手长,这粗活儿只能交予你。”她很感动袁浪行愿意甘心受她支使。

一一将酒瓮搬上架后,他问。“接下来呢?”

“瞧你乖,让你试试刚和面装瓮七日的新酒。”

这些日子来,杜铁生虽一直卧病在床无法下榻,宋鸿珞却反而更为长进,酒务照做,杜家世代传下的酿酒书必看,一遇问题便寻求杜铁生这活宝典。

因此短时间里,她虽仍算生手,却已成长不少。

“新酒?”姑娘大发善心,诱得他的语气有些迫不及待。

“嗯!这是蒸酒器,它下头是一个釜,上头是一个甑;下面加水,上面搁上发酵过的米,它就可以蒸出白酒来,春三酿便是以此为基酒(注二)。”

宋鸿珞一提起酿酒,水澈的杏眸再一次荡漾著醉人的光采。

果然隔行如隔山,袁浪行直直瞅著眼前的蒸酒器,神情仍有些难以置信。

“蒸取出的白酒便可入窖收藏,待蟠桃果收成,再将蟠桃果捣成汁和麴,均匀搅入白酒中。”

关于这些,她可是费了好些功夫、佐以实地操作,才能融会贯通。

“真难懂。”笑容僵在嘴边,袁浪行毫不掩饰内心真正的想法。

瞧他烦恼的模样,宋鸿珞隐忍著笑,为他舀了一勺已蒸萃出的白酒。“给犒赏喽!”

袁浪行欣然接过她手中的酒勺,先闻了闻酒香后才缓缓将酒饮尽。

“其清如水,质地纯净,口感甜浓香醇;如此上等白酒,难怪会酿出春三酿那独树一帜、拥有特殊果香风味的极品佳酿。”

才七日便有“空杯余香韵犹绕”的等级,他无法不激赏地赞道。

“我还想过把蟠桃换成林檎,不过还没问过生伯。”她骄傲地扬了扬唇,满是专注的神情点亮澄澈的杏眸。

她那如酒般让人沉醉的模样,再次勾引著袁浪行的目光,让他再一次为她心醉神迷。

察觉到他失控的目光,宋鸿珞被他瞧得好气又好笑,扬手敲了他一记。“袁大爷,回神!”

挨了姑娘一记闷拳,袁浪行恍然回神地发出夸张哀号。“我的好姑娘呀!小的做错什么了?”

宋鸿珞没好气地斜睨了他一眼。“还问!我同你说话,你心思飘哪去了?”

“飘到你身上去了。”他轻声喃著,不知好歹地朝她靠了过去。

发现他的动作,宋鸿珞扬手,啪的一声,小手落在他的脸上,制止他往前贴近的动作。“正事要紧,别不正经。”

他不予置评地耸肩,表情似乎有些无奈。“我没办法,谁让我被你这最优秀的酿酒小奴给勾了魂。”

他由衷地赞叹著,却不改其本性。

假若忽略他话里的调侃,她心里的满足与骄傲会更加充实。

“试完酒,你可以继续干活了。”她板起脸,双手插腰,犹如母夜叉似的脸孔与方才甜美的模样,大相迳庭。

袁浪行忍不住扯动嘴角,笑著提醒道:“生伯的药应该煎得差不多了,姑娘要我做什么呢?”

见他如此认分,她捏捏他挺直的鼻梁。“真乖,接下来你就帮我把这一批酿好的酒搬进地窖,我帮生伯送药喽!”

她扬唇,一丝笑意由微扬的唇畔溢出。

“有赏吧?”

她回眸一笑。“也许哦!”

袁浪行闻言,夸张地板下脸,心里头颇不是滋味。

一走出酿酒房,背后传来他闷声的低吼,她没好气地扬了扬唇,这男人竟然同她使起性子,虽然令人感到匪夷所思,却也挺可爱的!

***

离开酿酒房后,宋鸿珞忙了一会儿才将药端进杜铁生房里。

房里闪动著微弱的烛光,她见状,重新换了根新烛后才道:“生伯,起来喝药了。”

杜铁生闻声,好半晌才张眸道:“又到喝药的时辰了?”

这些日子来他病得昏沉,今儿个的精神总算恢复了些。

宋鸿珞欺近榻边瞧了瞧他。“生伯今天的气色好多了,要不要先把药喝了,再一起用晚膳。”

“多我这个老头子,会碍著你们说情话的。”他呵呵笑道。

她难为情地赧红了脸,鼓著腮帮子道:“生伯说什么呢!”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没什么好害羞的。”他咧嘴笑著,语气却慎重。“往后醉花坞要交给你们夫妻俩了。”

“生伯……”

他半坐起身,感叹地望向她。“病得糊里糊涂的这阵子,生伯想了很多事,这一辈子我的青春、心血全给了醉花坞,既然你回来了,又有个值得托付终生的男子在身边,生伯肩上的担子就舍得卸下了。”

“生伯……”她忽地语塞,完全能体会杜铁生的遗憾,偏心里却又有些不舍。

瞧著她难过的模样,杜铁生微微笑道:“傻姑娘,人生没有不散的筵席呐!”

“珞儿知道,只是、只是不舍得。”宋鸿珞看著杜铁生,泪水已管不住地在眼眶中打转。

虽然两人相处的时间不算长,但朝夕相处下,两人培养出的情感犹如父女。

杜铁生握住她的手。“虽然生伯老了些,但还是有追寻梦想的权利吧!”

她颔首,激动的情绪却难以在一时之间平复。

注二:明代李时珍在其著作《本草纲目》中记载补酒方二百余种,还有其他名家、名著甚多,记录药酒不少。这些药酒大多以烧酒为基酒,与明代以前的药酒以黄酒为基酒有明显区别。以烧酒为基酒,可增加药中有效成分的溶解。这是近代以来,药酒及保健酒类制造上的一大特点。

第九章

“放心,生伯还想喝你们的喜酒哩!”

她急切地问。“这么说短时间内生伯不会离开醉花坞喽?”

“我想到江南寻故友,待你爹为你们挑好日子,你再捎信给生伯。”他低笑一声,被她脸上的表情逗笑了。

“噢!”她有些颓丧地垮下双肩,似乎有些不想面对分离的场面。

瞧她沮丧的模样,杜铁生爱怜地揉了揉她的发顶,俨然像个父亲。“好了,不同你说感伤的话,惹得你泪涟涟,生伯瞧了心底也不好受。”

宋鸿珞深吸了口气,直到情绪稍缓才道:“那珞儿陪你用完膳再离开。”

一喝完药后,他便疲惫地阖上眼睛。“生伯现下还没胃口,你先搁著,我晚些再吃。”

“要不先含几颗陈皮药酒梅?珞儿晚些再帮你煮碗粥垫垫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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