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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茧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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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苦和绝望组成了旋涡，那些被压制的情绪爆发出来，杰森小心翼翼维持的平衡被打破。

脊椎上的魔法拼命运作，却只能让杰森保持清醒，无法抵抗要到来的幻觉。

世界开始扭曲。

有人在一拳一拳捶打他，锋利的刀片划开喉咙，杰森听见自己喘息的声音，像是废弃的风箱在悲鸣。

他抬头看向蔓延过来的黑暗。

还、还不能停下。

我得回家。

身体摇晃了一下，下意识抬手挡住虚幻打过来的撬棍，疼痛袭来，红头罩依旧站着，他不肯露出疲态，或许有人在看着他，在不经意的角落会有蝙蝠侠的监控。

杰森用绝强的意志让肢体保持正常，缓慢的抬起脚在扭曲的场景往前迈步。

他在自己的尸体上行走着。

到处都是红色，深不见底的裂缝，罗宾的尸体堆砌的遍地都是，还有伤痕累累的他自己。

这是杰森陶德的世界。

他分不清虚幻和现实的区别，只能努力的向前走，一步一步，恍惚间，杰森从地上的血泊中看到了不知不觉异化的自己。

是蠕动的血肉团块，没有五官和四肢，在艰难的行走之中不断的磨损。

好像不应该是这样。

他应该是一只鸟，有可以飞翔的翅膀，羽毛会在阳光下折射出美丽的颜色，眼睛会是明亮的，我的嘴会张开，发出欢乐的声音。

杰森感觉有人在上方注视他，仰头去看，却依旧只有黑暗。

声音在高处，像是在宣布真理。

有人在说。

杰森陶德是不幸的人。

心脏猛的被触动，时至今日，杰森从没有把这个词套在自己身上，哪怕经历了种种苦难，依旧认为自己是幸运的人。

如果他不幸运，怎么能活过来呢？

杰森反驳着。

“我活过来让所有人的心结解开，还遇见了罗伊他们一起冒险，我还拯救了很多人——”

“我——”

杰森突然就说不出来了，因为他意识到，那是他的价值，而不是他的幸福。

……我是不幸的人吗？

杰森回想他缺角的记忆，在街上流浪，遇见蝙蝠侠，少年时被虐杀，活过来之后被放弃，因为理念不合和蝙蝠侠作对，总是在狼狈逃窜。

现在就要在折磨中孤独死去。

好像他这一辈子的幸运都用在遇见蝙蝠侠和复活上了。

他没有难过，平静的接受了新标签，他不幸运，也不幸福。

杰森反而在疼痛和尸体组建的幻境中获得了安慰，原来不是他不够努力。

而是因为不幸，所以才经历如此多的苦难。

他对自己说。

嘿，倒霉的红头罩，你受到的伤害，不是你的错。

杰森再次向前走，再次接受命运让他有了力气，甚至能从黑暗中分辨回安全屋的方向。

他倒在透着暖色光芒的门口，伽蓝打开房门，把昏迷的主人带进屋子，红头罩被收拾妥当放到柔软的床上。

人偶站在台灯昏黄的光里，按照最新录入的程序说出晚安语，那是由杰森编写，送给自己的祝福。

“弥漫的离恨，深化为爱与欲，成为人间的苦乐。”

“被寻回的羔羊将得到甚于九十九的喜乐。”

“——愿你安睡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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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森坠入更深的梦境，他每晚都会被苦痛洗礼，却从没有怨恨过拉萨路池。

那不是他痛苦的源泉。

当杰森陶德从池水中醒来，没有疼痛，只有冰凉但温暖的池水。

那些池水把他托举到上方，杰森感受到了池底的意志，祂选择了自己。

那是杰森陶德人生里为数不多的，被选择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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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蝙蝠侠在向他走来，红头罩活动着身体，准备进行夜晚的二次对决，他会输，无论红头罩怎么努力，还是会被蝙蝠侠打倒在地。

那些伤口和疼痛会重现，在身体上构建出供绝望生长的土壤。

但杰森不会放弃抵抗，他还能动，还有前进的力量。

就是有他自己都不明白的坚持存在着，很多时候，他会质问自己。

你都要死了，时间早晚重要吗？那些事情做与不做有什么区别吗？

你的生活没有任何希望，你得不到任何的救赎，甚至可怜到会一个人死去。

干嘛还撑着呢？

杰森不知道，但就是会为了他所不理解的死亡鼓起无比的勇气。

他是孤独的，但每个人都这样，与其被那些痛苦包裹，不如再做些事情。

蝙蝠侠和他的家族从不需要人去拯救，当蝙蝠侠行走在黑夜里，光会去追逐他。

杰森不知道自己身边有没有光，但他知道生活在哥谭的很多人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真正的光明。

他没有未来了。

但其他人还有。

公平这种东西在人出生的一刻就会定下，没有布鲁斯的杰森陶德会和犯罪巷其他孩子一样为了活下去进入□□，长大之后成为一个小头目，然后就这么浑浑噩噩的活着，在某一天死于火拼。

杰森就是想不自量力的试一试，能不能为犯罪巷的孩子们在黑夜里凿出一扇窗户。

他会成为改变‘杰森陶德们’命运的‘蝙蝠侠’，只要有一个孩子顺着窗户爬到外面的世界，那是不是意味着——

杰森陶德的生命被赋予了新的意义。

或许他不能活到六个月后了，记忆在消失，很快吞噬一切的浪潮就会没过那个改变他人生的夜晚。

然后他的理念就会不可避免的动摇，最后什么也改变不了。

明天，他会去庄园帮阿福搭花园。

然后去做他要做的一切。

遍体鳞伤的红头罩倔强的抬着头，他看着漆黑的天空，想象到了窗户的样子。

不幸和痛苦组成了红色的茧房，被希望和勇气点燃的虫茧里会孕育出最美丽的飞鸟。

那是只没有双足的鸟，会一直一直的飞行，永远不会落在有尘土的地面。

当它落地时，就意味着它的毁灭。

孤注一掷，不飞——则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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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阿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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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森从梦中醒来，伽蓝打开腹部把写着记忆的纸张递到主人面前。

熟悉的文字变得陌生，对应的画面怎么回想都是一片空白。

他是怎么和蝙蝠侠相遇的来着？

【我翘了蝙蝠车的轮胎，蝙蝠侠请我吃了世界上最棒的汉堡】

杰森忘了遇见蝙蝠侠的夜晚，因为遗忘，所以他不知道曾经的自己为什么要恐惧。

他只觉得小时候的自己一定是个偷轮胎的好手，震惊的蝙蝠侠一定是拎着流浪儿的领子让他把轮胎装回去。

杰森什么感觉也没有，他只是有些好奇那个汉堡是什么味道。

到底是什么样的滤镜，才会让长大的自己依旧认为那是世界上最好吃的汉堡。

又开始靠营养剂度日的杰森觉得，如果还机会的话，他愿意去尝尝。

手机传来响动，老管家熟悉的口吻在对话框里弹出。

‘杰森少爷，您可以随时回来。’

‘花园和工具已经都准备好迎接造型师的到来了。’

手指在按键上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