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大
中
小
麦子戏社+番外(125)
作者:Uin 阅读记录
“是的。日寇侵占东三省多年,残害我无数同胞,政府充耳不闻,只能靠军民自发抗日,孤悬东北,没有援助,没有足够的物资,艰苦到吃野菜、树皮、草根充饥,无数军队拼到弹尽粮绝,最后被冻死在冰天雪地里。”他松松紧握方向盘的手指,在心里叹了一声,“时局不稳,日军蠢蠢欲动,我可以派人一直暗地保护你,却无法帮你挡住炮弹。”
“筠筠,你离开是正确的,我不留你。”
车子忽然停下,前面,是一堵废铁堆成的墙。
杜召走神了,导致进了一条死路。
两人皆沉默。
杜召将车往后倒,开进正轨,不想把那些悲伤的情绪带给她,强逼着自己扯出一丝笑:“我本也想干脆地死在战场,可还想再回来赚点物资,多造几颗子弹,再亲几口漂亮姑娘。”说着,看她一眼,“脸伸过来,让我亲一口。”
“开你的车。”邬长筠一点心情都没有,她知道,那些话只有前面两句是真,最后那句,带着玩笑。
她不忍看杜召,目光落在车窗外,入眼的,确是空茫茫的一片。
那风声似乎裹挟了无数烈士的呐喊,将她也击得体无完肤。
……
车子停在邬长筠公寓楼下。
她紧握着那鲜红的玫瑰,看向旁边的男人:“不上来吗?”
“身上太脏了,明天吧。”
“没关系。”
“明天吧。”
“楼上有你的睡衣。”
杜召弯了弯唇角:“我身上有伤,怕吓到你。”
“我不怕。”
“我怕。”杜召手绕到她后颈,将人拉近,轻吻下她的脸颊,“明天见。”
留了三次。
她再开不了口。
杜召下车,为她打开车门,两人连拥抱都没有,便分了别。
邬长筠浑浑噩噩地回到屋里,看到玻璃窗上打扮明艳的自己,忽然觉得这一身有点可笑。
她脱下毛茸茸的外套,随手撂在沙发上,找了个花瓶,将玫瑰插进去,拿进卧室。
夜里,下雪了。
这是两年来沪江的第一场雪,夹了雨,落在身上,不是那么温柔。
邬长筠披着斗篷来到杜家院外。
门锁了,她不想按铃,去吵醒上上下下,便从栏杆翻了过去。
大棕认得她,颠颠地走过来。
这次,邬长筠没嫌弃,摸了摸它的头:“外面冷,回窝吧。”
大棕目送她翻进窗户。
杜召正沉睡,听到动静,警觉地从枕下拿枪,立到门后。
听上去,是熟悉的脚步声。
他放下心,将枪藏好,躺回被子里。
邬长筠轻声进来,掩上门,站在床尾杵了许久,才来到床畔,蹲下去,看他的睡颜。
良久,她起身到床另一边躺下,又起来,反覆两次,还是决定离开。
刚落地,一只温暖的掌心抓住她的手。
邬长筠回眸看向床另一边的男人:“你醒了。”
“一直醒着。”
“……那你装睡。”
杜召弯起唇角,另一手不方便,用脚踢开被子:“进来。”
邬长筠躺进去,靠到他身边。
杜召拉着她冰凉的手放到自己腹部。
真温暖,她往里伸了伸,顺势搂住他。
“想我了?这么晚偷偷跑过来。”
“不是,”她矢口狡赖,“我在家无聊,包了小馄饨。”听他没说话,又道:“包多了,吃不完,送点给你,放厨房了。”
杜召将她的头按进怀里:“筠筠,别对我这么好,像以前那样就行。”
“那你想吃吗?”
“我更想抱着你。”
……
第69章
这是大半个月以来,最安稳的一次觉。
一醒来,爱人就在眼前,比他此生见过所有景都要美好。
邬长筠正坐在窗户边,借窗帘的一丝缝隙看书——放在床头的一本《资本论》,这是她第一次接触政治经济学书籍,也挺有意思。
她逐字逐句认真阅读,翻页时,朝床上看一眼,却见杜召侧身躺着,正注视自己,她问:“什么时候醒的?”
“有一会了。”
邬长筠合起书:“闲着无聊,就拿来翻翻。”
“看得懂吗?”
“懂,又不太懂。”
杜召伸手:“过来。”
邬长筠坐到他身边:“你还睡吗?”
“不睡了。”
“吃不吃馄饨?”
“吃你。”说完,他的手臂圈住她的腰,把人拉下来抱着。
邬长筠不敢完全伏在他身上,怕压到受伤的小臂,双手撑着柔软的床褥,笑着说:“你都残了,还想这些。”
杜召没说话,亲了亲她的下巴,逐渐向下。
“来月事了。”
杜召顿住,脸埋在她颈边深嗅:“那就让我闻一下。”
邬长筠拽他的耳朵:“闻什么?你是小狗吗?”
“不小,大狗。”
她失笑起来:“都快中午了,起床吧,刚回来,不去忙忙生意上的事吗?”
“有人管。”
“那就出去晒晒太阳。”
杜召懒懒地躺着,不想动弹。
邬长筠拽开他的手,直起身,去拉开窗帘。
刺眼的光瞬间照进来,杜召别过脸去,待适应些,才转回来:“没力气,你拉我。”
邬长筠握住他宽大的手,却拉不起沉重的人。
杜召看她费力拽着,自个坐起来,顺势揉了下她的头发:“你先去,我换个衣服。”
“我帮你。”
“不用。”
“那点事可以,这就不让看了?”
杜召无奈地笑了下:“好,让你看。”他解开睡衣纽扣,脱下一个袖子,抬眼瞄她,“不是说要帮我,就顾着欣赏了?”
邬长筠帮他拉下受伤的那只衣袖,只见小臂被石膏绷带固定住:“骨折了?”
“骨裂。”
“那还好。”她看向杜召腹部一条疤痕,这就是昨晚摸到的那条新伤,有两公分长,他的右胸上还有大片淤青,颜色已经淡化很多。
心里闷闷的,她挪开目光,去衣柜前:“穿哪件?”
“随便。”
衣柜里大多是西装,邬长筠选了套偏休闲的,小心地为他穿上:“好了。”
杜召站起来,高她一大截:“裤子呢。”
邬长筠手伸向他的裤腰,刚要拉下,忽然抬眼看他,收回手:“自己换,我去煮馄饨。”
杜召目送她离开,提了下嘴角。
……
馄饨煮熟,盛好放到餐桌上,杜召也洗漱好下楼了。
他坐到桌前,拿起勺子狼吞虎咽:“香。”
“烫,慢点吃。”
杜召将勺子递到她嘴边。
邬长筠张口吃下。
就这样,你一个,我一个……
不一会儿,分完所有馄饨,连汤都喝了个干净。
邬长筠问他:“饱了吗?”
“没有。”
“再给你煮碗面?”
“好。”
她起身,又进厨房开始忙活。
杜召跟进去,从后搂住她:“辛苦了。”
“就这一次,下次收钱了。”
“好。”
邬长筠被他缠着,动作很是不便,将面条放进开水中,放入佐料。
两人便一前一后静静看着锅里翻滚的细面。
他忽问:“今天有事吗?”
“没事。”
“最近不拍电影?”
“再过六天,去宣城。”
“又去一两个月。”
“嗯。”
杜召弯腰,下巴抵在她肩上,半晌,才问道:“要不要出去散散心?”
“去哪里?”
……
去的是兵工厂所在地——桃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