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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花下客(26)



换来了一阵欢呼。

这里仿佛一个大家庭,虽是临时的,并不妨碍他们能在昨天一个晚上就熟成了家人。都是从五湖四海过来,二十五天一过,经过各个俱乐部的最终挑选,能签约的、成为职业选手的少之又少,恐怕只能是个位数。

最后训练营一结束,绝大多数都要回到来时的地方,回到原来的生活轨迹。正因为如此,少年们特别享受在这里的每一分钟,不管是对抗赛,还是休息的相处玩闹。

奶茶一送来,也不知道谁起的头,都嚷嚷着要喝姜桡递到手里的那杯,前几个接到奶茶的开心地表演着“受宠若惊”,把姜桡搞得团团转,成了一个众星捧月的团宠姐姐。

沈问埕瞧见宋一琳离开了训练厅,轻松了不少。

虽然他和宋一琳确实没所谓的“前缘”,但和她算多年朋友,和她家里的那位前董事亲戚更是莫逆之交,两人之间随便说几句话就能听出来有交情。

他怕姜桡多想。

午饭本是一对一和宋一琳吃,为了避嫌特地拉上两个教练,吃完午饭看时间宽裕,又特意开车去买了趟奶茶……“教练?”身边第一个带头起哄的男孩子,倒着趴在电竞椅背上,颇为关心地小声问,“船船姐职位挺高的……你行吗?”

这话问的既隐晦又直白,就差把“你配得上人家吗”写在脸上了。

沈问埕若有所思,在男孩子质疑的目光里,他拉过来一个空着的电竞椅,沉稳落座。

男孩子见他不回答,寻思是不是问的太直白了……“工作第一,少问私事。”沈问埕制止了男孩子的八卦心。……旁边竖着耳朵听的几个少年,露出了一脸嫌弃:装。

姜桡分完奶茶回来,大家不约而同地装傻,佯作从未聊过,整齐划一地调转头,戴上蓝牙耳机,调试手机里的游戏界面,大声和队友讨论战术。

她在众人无比认真的探讨声里,悄悄地环顾四周,下一秒,一个空着的电竞椅被推到她面前。姜桡感激地笑笑,轻手轻脚落座,她怕打扰大家,小声问沈问埕:“刚看你们聊,怎么忽然就散开了?”

沈问埕上半身探过来。

他的脸突然离得很近,为了听她说话似的,侧脸过来,低声问:“什么?”

没人会注意这里,新一轮的对抗赛开始了。

更何况,他们坐的位置是角落,最里处,面前是椅背超出寻常高度的一排电竞椅。

只是一霎超出普通朋友的距离,近到她像感觉到了空气里属于他气息的温度。她晃神了一下,稍稍调整安全距离,摇摇头。算了不问了。

沈问埕见她不问了,扭头瞧过来。沈问埕也在同时,闻到了若有似无的香芋奶香。

两人目光交汇,她看到他眼底的微妙情愫……姜桡耳边的是自己的心跳。她像回到了从未恋爱时,被悄悄喜欢的男孩子盯着看,不敢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不妥,怕被看出端倪。怕他看出,她已经喜欢上了他。

“晚上想在酒店吃?还是想出去?”他问。

细算起来,两人还没单独吃过饭。他们像同时想到这一点。

“我们两个?”她不太确定地问。

沈问埕略点了一下头。

酒店都是自己人,被看到的话——

沈问埕已熟知她的顾虑,见她想避嫌,给出了另一个建议:“我在这边儿有个住的地方,有人做饭。”

怕姜桡误会,他添了句:“叫林泾深过来,他正好要找我说事情。一起吃。”

她想到林泾深从南京开始就是一副“你们两个有情况”的笑容……沈问埕继续给建议:“或者叫董善过来,他话少,也不是外人。方便说话。”

她想到南京回来,每次董善和自己聊不到三句,就开始提沈问埕……“都叫过来,正好这周都在北京,”沈问埕最后给出了一个解决方案,“他们两个喜欢斗嘴。我们吃,看他们聊。”

姜桡想想,点了点头。

刚答应了,她就开始担心:“他们要忙的话,过来太远了吧?”

“看是和谁吃饭,”沈问埕说,“我一提你,他们肯定来。”

姜桡听出了言外之意,佯作不懂地避开他的注视,再次点头。完全同意了。

沈问埕见她认可了,算是提前做好了晚上的安排,放下一桩心事。他离开位子,往前排去,继续工作。芋泥奶香太浓了,他没法一直在她那边儿坐着。

姜桡不想打扰训练,留在原处。

她手撑着下巴,挡住下半张脸,瞧着他穿着黑色训练服的高大背影走过一排排过道,瞧着他右手搭在椅背上、微微俯身细看选手的手机屏幕……沈问埕。好像,这三个字变得不太一样了。

第二十二章 寻酒客

似乎,也没什么不一样。

姜桡后来一琢磨,果真是自己想多了。

那晚,沈问埕临时爽约。

当然理由无懈可击,公务。

两人的微信对话停留在他说抱歉,她说没关系。

一晃而过二十来天。集训营结束,当期有十几个小孩被各个职业俱乐部签下来,因为筹备亚运会,暂时都留在北京。大家对她依依不舍,弄得那几个南京跟她结下深厚友谊的排行榜前几们很是不平衡,不就一个封闭集训,哪儿比得上南京初相识的缘分。

她刚到家,小北就说,要周末来聚。

姜桡瞧见小北微信的时候,正在外公书房里找纸笔。

她从工作以后,就一直住在外公在雍和宫旁的一个胡同小院儿里,偶尔去哥哥家。小院儿不大,几间房其中有一间是她从小住的,临着书房,朝南,光照好。

阳光里,她研墨,蜜月归来的周殊在一旁吃葡萄:“花不了多少钱,你非自己写。”

姜桡拿了毛笔,打开微信,看设计海报上的字:“写这个又不费事,每天都要写的,正好这次有点儿用。要不然也是坐着和你说闲话。”

这一批国风宣传活动的海报,设计费里包含了书法字的预算,直接被她拿掉,自己解决。

墨落纸上——

“我老公的前老板,人挺好的?”周殊忽然问。

笔尖一沉,废了一张纸。

姜桡这人最擅长不动声色,她没让试图从她脸上看出猫腻的好友瞧出什么,继续往下写:“嗯,挺好的。”

“不行,我最不爱拐弯抹角了,”周殊凑过来,“那天他对你照顾的过分,没下文了?”

“没。”姜桡接着写,反正周殊看不出字差别。稍后再重新写一遍给下属。

“那天有人问我,你是不是和王和砚好了?”

姜桡停了笔,满脸意外:“和谁?”

“王和砚,他好像一次在个局上喝大了,有人要撮合他和谁,我没记住谁,他就说自己不是单身。人家套他话,把你名字套出来了。”

周特瞧着姜桡的表情,寻思着,王和砚恐怕是又用心机了:“他求着你和好,没同意?那我估计他怕谁追你,先放话了。这人就是失去了才觉得好,该公开时候不公开,人跑了,想起追了。”

倒像王和砚做的事,没有一句话是白说的,都有用处。

当初她被追时,也是没点头呢,王和砚就已经弄得大家都认为两人开始谈了。后来她想,真感情的恋爱谈过了,真心换不来真意,还不如找一个知根知底的,大家也不谈感情,只谈性格合适,四平八稳地奔着结婚去,就如此默认了。

这次他从南京开始就故技重施,仿佛什么都发生,让一切回到过去。……不知怎地,姜桡想到另一个人。一个暧昧到半途中,消失无踪的人。

“如果,让你在王和砚和沈问埕之间选,你选谁?”周殊忽然问。

“我和沈问埕没关系。”姜桡马上说。

“如果啊,问的如果。”

姜桡摇头。

“类比,这两类人你喜欢哪种?”周殊换了种问法。

姜桡再摇摇头:“都不行,都看不透,我喜欢简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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