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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锦衣卫冲过来,毫不犹豫就往下跳。
锦衣卫这个军职是有机会世袭的!他的儿子,他的孙子,世世代代都能当锦衣卫,都能往上爬。但如果王朝没了,这些都没了!
扬子江的浪很大,每每感觉要追上那匣子时,浪流裹挟的泥沙又使它失去踪影。江水一口一口地喝,江石一下一下地撞,奔腾咆吼的扬子江浪带走了军职世袭,世世代代当官的希望。
锦衣卫狼狈地游上岸,水流从衣角处滴滴答答地流,手指苍白而泛青。
哪怕是许烟杪,这时候看神器,也只能看到【匣在扬子江中】,扬子江很大、很长,浪花很凶,河道很崎岖。投入再多人力物力,也找不到一个匣子,只能等它意外上岸。
太子拍打着自己瘸了的那条腿,像是在拍着皮鼓。
他爹深恨着官员,那是根植于他爹心底,最根源,最本质的东西。一切动机,都起源于此。
那他的根源是什么呢?
太子幽幽望着江水,记忆悠悠荡荡地回飘。
十五岁那年,他轻敌冒进,致使他爹手下三员大将为了救他一死二伤,间接使得战役失利。
他爹把他打瘸,又半夜偷偷给他上药。
“宪儿,不要怪爹狠心。爹必须要给底下将士一个交代。”
那三员大将的家人,还有他们手底下的士兵,需要一个交代。
为这场战役冲锋陷阵,死伤无数的兵卒,需要一个交代。
还有那些家人在常州,迫切希望能打赢,好把家人救出来的将士,需要一个交代。
“还有常州那些百姓。”
“还有我们被迫撤退后,投降了我们的城池的百姓。”
“他们会比之前过得更差。”
“还有那些在敌人治下,供他们取乐的百姓……”
打天下时,一次战役失利,代表的不仅仅是打输了,还代表着很多很多东西。
“宪儿,军心不能不稳,民心不能不在乎,敌人治下的百姓也需要看到希望,看到标杆,你爹我也想一统天下,如此海内才不会继续沸腾,很多百姓就不会像我们以前那样,靠讨饭、靠卖艺才能勉强活下去。”
话很有道理,他爹也不是不心疼他,而且,本来也是他犯错在先。
但是啊……
他才十五岁,他断了腿,这辈子都要不良于行。他不是生来就特别懂事,特别洒脱的。
他知道是自己错了,可也忍不住委屈、忍不住怨怼、忍不住钻牛角尖。
但是别人为了救他死了,更多的人因为他导致局势失衡,死在战场上。他没有资格去为自己的腿悲痛。
靠着时间,还有自责,他慢慢地使自己不去在意自己的腿。
可他爹的话还盘桓在脑子里,日复一日,化作一股执念——
百姓必须过得好。
不然,他的腿不是白断了吗?
第221章 君子动口不动手
许烟杪把匣子埋下去后, 就特意不去关注了,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插手,然后弄巧成拙。
所以他选择了吃瓜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常州的瓜也很多诶!我今天切哪个瓜好呢?】
【侯府老太太偏心二房三房, 两个时辰后会让长房让出主屋去住西园?啧啧, 治家不严啊!这个瓜一般般, 换一个。】
锦衣卫默默把这个记住, 等会就潜进侯府看现场,方便弹劾。
至于理由——以锦衣卫的名声, 以陛下的名声, 还需要理由吗?左右不过又是一个“帝多疑,命锦衣卫沿路监察各处官员侯爵”罢了。
【哇偶!常州知名富豪新得一美妾, 没想到人家其实是冲着他夫人来的!他夫人救过她, 对方知道自己的心思不会有结果,决定为爱给喜欢的人的丈夫当小妾!】
【好强悍的思路!】
随行且能听到许烟杪心声的京官们瞳孔地震。
等会儿,别人家的后宅能有这事, 那我们家后宅呢?
并且开始疯狂回忆,自家妻妾之间和睦相处会不会其实是磨镜之好?
就算没有和睦相处那也不一定完全没事啊!许烟杪不是说过,有个词叫相爱相杀吗?
【不过这个瓜吃到这里就可以了, 总不能让我爬墙去看别人后宅吧?】
【算了!快乐睡觉, 明天再看看!】
许烟杪心里没放事, 无忧无虑,一夜好梦。
但是像这样携带着草木清香, 铃虫微鸣, 有着清风徐来的夏夜,许多随行官员却睡不着。
他们躺在床上, 翻来覆去地琢磨——家里的正妻和小妾, 小妾和小妾, 到底会不会有可能睡在一起。
琢磨到半夜,正要睡下。
【芜湖!!!】
平地里突然冒出一声惊呼。
刚睡眼蒙眬闭上眼睛的官员们猛地一惊,瞪大眼睛。
怎么了怎么了?
【明天早上有南方学子和北方学子的吵架!我爱看文化人吵架!记一下,明早蹲点!】
随行官员们:“……”
就为了这件事,你半夜爬起来嚎一嗓子?!
*
许烟杪从茅房里走出来,手放进水盆里略作清洗。
他当然不是为了翻八卦半夜爬起来,但是起夜的时候顺便翻翻八卦,很正常吧?
【睡觉!】
【月亮晚安!】
许烟杪心满意足地找到新瓜,心满意足地重新入睡。徒留被惊走睡意的官员们无语凝噎,如果不是半夜怕扰民,非要大喊一声有病的程度。
第二天早上,许烟杪看着那些舍人精神不振的样子,默默捧紧了随从给他端来的热粥。
【怎么都一副没睡好的样子?总不能是晚上集体开会,把我排除在外吧?】
【那千万不要想起我啊,我对权势真的不热衷的,继续孤立我也没关系的!】
太子舍人们:“……”
一口血梗在喉咙口,上不来,下不去。
太子笑眯眯地捧着一碗洗好的桑葚路过,半点不管自己家舍人的死活,往许烟杪身边一坐,拼命暗示:“你早上有没有什么行程?有没有想要玩的地方?”
许烟杪愣了下,显然没有想到太子会问他这个问题。
【不过这样也好,这样我就不用想办法偷溜了!】
许烟杪露出了一个微笑,太子也同样露出了一个微笑。
许烟杪:“听说常州学术繁荣、名人辈出,某想去常州的书院看一看,见识一下本地学风。”
太子应得非常快:“好啊!正好我也不知道要做什么!”
*
常州确实是个有着浓厚文化的地方。
分了什么常州学派、常州词派,还有毗陵诗派、阳湖文派、孟河医派,便连词、画、骈文都分出派别,而且每一个都名声响亮。
许烟杪要去的书院,是常州学派的大本营——也叫今文经学派或者公羊学派的大本营。它们都是一个意思。
到了地方时,好戏明显正在开场,一名北方学子和一名南方学子正在对峙,氛围剑拔弩张。
【哦豁!赶上正戏了!】
许烟杪和太子对视一眼,迅速找了个角落坐下来,等他们吵架。
这是常州,书院里自然是南人多北人少,南人声势浩大,北人气势悲壮。
那北方学子咬牙切齿:“你这该死的貉子,不要太过分了!”
【哇偶!直接就开地图炮哎!这不太好吧……】
【哦哦,原来南方学子那边早就开过地图炮了,他们经常礼尚往来。那就没事了。】
有个成语叫一丘之貉,貉子在北方人眼里不是什么好东西,所以他们经常用这话来骂南方人。
当然,南方人也有骂北方人的话。
“吾难道有说错的地方?尔等伧人,本就是学识浅薄,师门不兴,来南方游学,借我等学风、书籍与师资,不亚于要饭。”
——伧人,就是指粗鄙、缺乏教养的人。
“你!”
学堂里稀少的北方学子都站了起来,一个个咬牙切齿,面红耳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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