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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坏小师妹(乌龙笑传之四)(14)

你要许啥?

我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等我长大后,我要当大师兄的新娘!

要当大师兄的新娘!要当大师兄的新娘!要当大师兄的新娘……

声音又换了,她听见了一把和自己嗓音一模一样,却是满含着忧愁的少女磁嗓,低低吟唱。

忆得前年春,未语含悲辛。归来已不见,锦瑟长于人。

今年涧底松,明年山头檗。愁到天地翻,相看不相识。

归来已不见?相看不相识?

一对原是亲密无间的人儿,却在最后走上了相看不相识的路?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呀!

她想着想着,用力地想着,想到了头皮发麻,头颅发胀,就像是有人用刀撬开她的天灵盖,往里头拚命塞入泥浆。

用力塞,死命塞,塞到她脑子里再也装填不下,只能转由眼耳鼻嘴七孔之中流泄出来,痛得她噬心刺骨。

好痛!她两手捧着头,泪水坠落纷纷,再也抑制不住地尖叫起来,她一直叫一直叫,直到一副温暖坚实的怀抱将她紧搂着才停止。

「没事了,飘飘,没事了。」

「你别不要我!别下要我!」从来不哭的天飘飘,一哭起来却是惊天动地。

「我怎么会不要你呢?」

马希尧心疼地将她紧搂在怀,吻了吻她的头顶,柔声安抚,即使知道此时的他对她而言,很可能只是个替身,却依旧强抑下心里的不舒服,温柔安抚着她。

她哭了又哭,他哄了又哄,好半晌后,她才终于哭累了沉睡在他怀里。

小心翼翼地将天飘飘抱到床上后,马希尧坐在床畔,大掌握着她的手,守着她,就怕她再度作梦,哭着醒过来。

在房里坐了良久,确定她一时片刻不会再醒来,马希尧这才起身离开房间,去找观中的其他人。

「你们谁能告诉我,天骧游目前人在何处?」他面无表情地开口问道。

这个问题问得有深度,问得人人都摇头。

此刻天骧游正带着妻子,为了协助吴越王完成「商策」而周游列国。

吴越王给了他充分授权及吴越使臣的身分,让他不需向任何人报备去向,所以,就连他的师父与师弟们,也都不知道此时他人在哪里。

幸好这个难题并没有困扰马希尧太久。

三天后,乌龙观里来了个由福公公派来的信差。

福公公之所以会派信差来,是因为楚王有急事找大皇子。

楚国宫中来了个贵客,那贵客的身分是专诚来到楚国,要与楚王商谈两国商业合作事宜的吴越国特使。

楚王在接见对方之后,就急匆匆地让福公公快点找人将大皇子请回去。

真是可笑!马希尧没好气地想。

他来找「他」,而「他」也正好去找他?

这是什么?双生子之间的绝佳默契?

在分隔了漫长的二十五年岁月后,他们这对始终无缘的双生兄弟,真的就要见面了吗?

会春园,清心池中天心阁,双龙会。

马希尧与天骥游各据一方,微愣地瞧着对方。

有种在照镜子的感觉,真的!

他们同时地想,接着一个面露魅笑,一个却是漠然不改。

很好,至少此时的他们,终于是不一样的了。

没错,他们是不一样的。

天骥游性格外放,看似容易相处,其实他那过于狡黠的心思只有自己清楚。

马希尧则是内敛且自我要求严谨,宫廷的生活让他学会谨言,习惯防备。

两兄弟在性格上的唯一相似处,就是都善于掩藏心思。

天心阁位于水中央,四周垂挂着白色纱帐,隔绝外人对于这场双龙会所滋生的好奇。

在他们身旁伺候着的只有福公公,这让福公公即是兴奋又是非常骄傲。

只见福公公以一双泪花乱转的老眼,来回盯着这一对同样出色的孪生兄弟,心头想着如果他那苦命的前任主子俪妃还在就好了。

好感动!

福公公感动到了不时还得偷偷转过身,抽出腰问手绢,时而抹泪,时而擤出两管鼻水。

只是随着时间缓缓过去,很明显的,在这座凉亭里面,所有的感动与激动全让福公公给包下了。

两位当事者,一个是噙着魅笑,漫不经心,一个是漠着俊瞳,面无表情,实在是让人无法从他们的表情里,猜出他们正在想些什么。

好半晌后,身为主人的马希尧终于开口,却不是对着天骧游。

「福公公,等你哭够了,沏壶热茶吧。」

终于发现自己失职的福公公,忙不迭地满口道歉。

「对不住!大皇子,天特使,奴才真是该死!」

「没喝茶死不了人,不必道歉,只不过……」天骥游托腮魅笑,俊眸里闪着促狭,「我建议你在泡茶前,把手洗净先!」用刚擤过鼻水的手泡茶?那可是会闹肚子的。

天酿游的提醒让福公公窘红了脸,急忙忙拔尖嗓唤来小太监,去为他多提几桶清水净手,并要求连同皂荚一块送过来。

眼见场面让天骧游随口一句话给弄乱,始终冷觑着一切的马希尧,起了片刻恍神。

真像!

眼前这男人或许和自己生得酷似,但他的许多行为举止及小动作,反倒跟飘飘比较像,尤其是他酷爱兴风作浪的小小坏心眼,果真是近墨者黑,后天环境的影响力大过于先天遗传。

马希尧不禁要想,如果当初被送去道观的人是他,与飘飘日夜相处的人是他,那么眼前的这一切发展,是否又会不一样?

已成事实的事情多想无益。

马希尧闭了闭眼后张开,要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

气氛沉寂了半晌后,只见天骧游在喝了福公公小心翼翼泡好的热茶后,微笑称赞。

「茶者,水之神,水者,茶之体,非真水莫显其神,非好茶难现其体,一杯好茶让我确定了自个儿果真来到了以茶好着名的楚国了。」

「善于言词、词藻优美,阁下真不傀为吴越王倚重的特使。」

马希尧开口,眼神淡到了让人瞧不出究竟是高兴自己的国家得到了赞美,还是暗指着对方的话,不过是场面话罢了。

天骧游笑了笑,「话要说得好听倒不难,比较难的,是要找着能听懂的知音。」

「莫非阁下此次来到我楚国,就只是为了寻找商场知音?」而不是来认父认弟?

「要不……」天骧游只手托腮,笑得有些邪气,「大皇子认为在下还应该有别的目的吗?」

哼!当年是你们不要我的,若想相认,该先开口的可不是我!

那天他在初次面见楚王马殷时,一开始的确见着了对方些许的激动及自责表情,但存在于两人之间的毕竟只有肉眼瞧不着的血脉相连,并没有实际相处而产生的父子感情。

加上天骧游之所以到楚国,顶着的又是吴越特使身分,天骥游不笨,猜得出马殷是担心他会挟认亲之便,在洽谈两国合作商机时,多讨去了便宜。

为商者奸,为政者狡,亘古不变的道理。

马殷盼着天骥游能主动相认,而非由他这当年误信谗言的父亲去向他道歉,但马殷却失望地瞧见天骧游神色自若地与他论政议商,对于私人之事只字不提,逼得马殷不得不推说所有商事一概交由长子处理,请他等马希尧回来再来讨论。

马殷急匆匆地找人将马希尧唤回来,就是想看看天骧游在见着与自己生得一模一样的孪生胞弟时,会不会被血脉亲情唤醒,主动认祖归宗,为他楚国多添一名生力军,也好气死吴越王饯镠。

幸好今日之会两兄弟都拒绝了马殷出席,否则若让他瞧见在这双龙会上,唯一激动落泪的人只有福公公时,怕不懊恼到吐血成斤?

「既然没有别的目的……」听见对方这么回答,马希尧眸光更冷,硬压下曾有片刻浮起,想与对方相认的冲动。「那咱们还在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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