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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雪滚烫(120)
作者:野荔 阅读记录
车一停好,谢逍突然冷静下来,生出畏惧面对的念头。
该说些什么呢?
他们的关系似乎也没那么自然,他会是什么反应呢?
这时,手背传来一股温凉,他抬头,对上温慕寒的眼眸。
微光温柔明亮,万千星河皆融于其中。
“去吧,我在车里等你。”
只一句,他心中安定下来,点头:“好。”
说着下了车往机场里走去。
谢怀正望着地面出神,东国的机场已经被炸毁,只能先到洛城转车,才能抵达。
这时,一双鞋停在了自己面前,他下意识地认为是不是自己挡住了别人,连忙抬头,却看见了那张牵挂许久的脸。
很快反应过来是温慕寒告诉的谢逍,谢怀嘴角弯起淡淡的弧度,细碎的额发半掩着眉毛,一双眼眸在炽亮的灯光下有些浅。
“来送我的?”
“来看你去送死。”
谢逍唇微扯,微不可查地压低唇角,双臂抱在胸前,还是那副满不在乎的模样,但恶毒的话语下是担忧。
谢怀无声地笑了下。
周围是交错不息的人流,细微的气氛在两人的沉默之中蔓延开来,机场广播在催促着乘客,谢怀站起身,手拉过行李箱的拉环。
“好,我走了,你和温慕寒要好好的。”
说完,就要离开,砸肩而过的下一秒,谢逍开了口。
“哥。”
这一个字将谢怀的脚步硬生生砸停。
真的,好久没听到他这么喊了。
谢怀滚动喉结,将呼之欲出的喜悦掩埋下去。
“一定要平安回来。”
谢逍的眼尾有些泛红,不自觉地将脸偏向一旁。
“要不然,这次再也不跟你玩了。”
“哼,哥真讨厌,不跟你玩了。”
熟悉的话语在此刻重合起来,谢怀眼底有泪在蓄积,他闭上眼,努力压制住喉腔的颤抖。
“好。”
谢怀走了,那架飞机谢逍看着从头顶划过的。
那天的夜空特别的黑,如果知道那会是最后一面,他一定用力去拥抱,就算改变不了结局,至少不会留下什么遗憾。
-
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打开门,看见熟悉的屋子,谢逍眼眶一热,原来家和房子是不一样的。
桌上的花瓶是插着鲜花的,吹起窗帘的风是轻盈的,代替烟味的是淡淡的洗衣液的香味,冰箱是被生活气息填满的,房间里的床单都是柔软的……
谢逍有衣服在这儿,前几天温慕寒打扫就全部洗了一遍。
她从阳台收回来递给他,“先洗澡。”
“我去主卧洗。”
说着就往房间走去。
他站在客厅里,感受着这一切,生活的尘埃在此刻落在了他身上。
终于,他活得像个人了,不再是行尸走肉。
谢逍抬手,将衣服放在鼻尖嗅。
淡淡的松木味,床单,衣服都是。
样子会忘记,声音会忘记,但只有气味,每每闻到都会坐上时空机将他送回当时的感觉中去。
他的女孩,是真的回来了。
进了浴室,花洒喷出热水,浇灌在身体上,将体内的每一处细胞都给激活,甚至发出从灵魂深处传来的震颤感。
水流进下水道,带着那些不那么美好的回忆,一起。
他感受着温度,热水器显示屏的温度在不断下降,落在身上温度在变低。
他却无比惊喜。
谢逍不知道这个澡了多久,出来的时候温慕寒已经洗好坐在沙发上了,电视机在放,是他演的《驾长街》。
屏幕上正好播放到江敛的高潮部分。
他拎起一壶酒,灌入喉中,辛辣瞬间蔓延开来,还弥漫着苦,“那你告诉我该怎么做!”
“只剩我一个人该怎么办啊?”
“母后,三哥,飓风,他们都不在了。”
“我是醉了,我是醉了,醉了才好啊。”
当面对那些虚假的一切,过去的回忆就变成了痛苦,每念起一分,就会疼一寸,与其执着于过去,倒不如选择遗忘,撇去那一切,继续麻木地活在当下。
随着江敛的手垂下,白玉瓷壶坠入湖中,落下的是他的一句呢喃。
“明明,我只想要飓风而已,只想要假长街罢了。”
电视是投屏,弹幕在刷。
[啊啊啊啊啊,被刀的体无完肤了。]
[我哭的有些缺氧。]
[呜呜呜呜,来人,他要什么给他,刀了我吧。]
[太会演了吧,谢逍。]
谢逍还湿着头发,水珠往下挂,他走过去坐下。
“怎么在看这个?”
沙发陷下去一角。
“收官了想看看,这是你第一部戏。”
温慕寒递给他一杯水,去柜子里翻吹风机。
“我自己来吧。”谢逍放下水杯。
她没坚持,把吹风机递给他。
短暂的吵闹之后,电视机的声音又清晰起来。
这里已经快接近结尾了,两个人把剩下的看完。
电视已经跳转到别的上面,温慕寒拿起遥控器关了机。
客厅里又陷入沉默。
过了一会儿。
“谢逍,”温慕寒轻声开口,“你还想演戏吗?”
自从那件事之后,她很久没再去关注剧组的事情,这几天温慕寒翻看了观众对于剧的评价,很多人都在夸谢逍的演技,
——真实,代入感强,可塑性高。
如果就这么停止,对于谢逍来说,太过遗憾了。
他垂着眸,没有说话。
温慕寒知道,他想。
茶几上的玻璃杯在往外冒着热气,饮水机亮着红灯在燃烧着。
她本以为他不会再回答,谢逍开口了。
“我不想再失去你了,真的好疼啊。”
谢逍抬眸,看向她,漆黑深邃的眼睛,蒙上一层柔和的光,看上去湿漉漉的。
一把刀扎入心脏,温慕寒心一紧,牵起他的手。
“我不走,你去演戏吧。”
去做你想做的事。
“那我们结婚好不好?”
他喉结上下滚动着。
“只有这样,才能把你永远留在我身边,我会是你的丈夫,会为你的一切负责,以后不论发生什么事,我都有责任和义务保护你,你也逃不了。”
温慕寒有些愣。
怕她不相信,谢逍从房间里翻出一个包来,一样样摆出来。
“这是我所有的银行卡,房本,订婚戒指,结婚戒指,婚礼该准备的策划,所有流程……”
温慕寒看了一眼,从订婚到产后一系列都规划好了。
她突然想起在网上看到的一段话:他们说结婚一定是冲动下的,在世人的欢呼和掌声里,在尘间喧嚣里,在所有被多巴胺支配的时刻里,才能觉得一切在此刻都锦上添花,若是冷静下来,好好地算一笔,就会发现这本账怎么理也不会开心,这个指环无论如何也套不进去。
那么,在此刻,没有那些东西支配着她,她还是点头答应。
“好。”
“你答应了?”谢逍有些不可置信,反应过来之后将她搂进怀里。
“嗯,”温慕寒搂住他的脖子,“谢逍,我们一起往前走吧。”
肩窝传来重量,一股湿意蔓延开来,将布料给浸透打湿。
谢逍在哭,先是克制,再然后抑制不住,肩膀开始抖动。
原来神灵真的存在啊。
他们把她送回到了他身边。
他跪的每一个台阶,磕的每一个头,点的每一盏祈福灯,都在积福。
-
睡到床上,谢逍异常的清醒,倒是温慕寒困得不行,一沾床就睡了。
窗帘没拉,月光透进来,撒在地板上,一层银白色的潮水。
怕一切都是假的,他爬起身,虎口卡住她的脸,直到听到那句“谢逍,别闹”,所有的情绪犹如排山倒海般涌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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