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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荷微酸(59)
作者:烟花海棠 阅读记录
总不能为了这点小事,把年级第一也给处分了吧。
杨光明看着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她又俱又怕又非要站出来的样子很特别,一双秋水似的眼眸我见犹怜。
干净的、明亮的、美好的女孩子,他从她身上能嗅到初恋的味道。
没有人不喜欢这种清新却撩人的味道。
“路莱是吧。”
杨光明走上前去自然地揽住了路莱的肩膀,把她带到一班的班主任工位面前。
“刘老师,这是你的学生,你觉得应该怎么处置?”
刘老师自然是求情的。
“杨校长,这是个好孩子,成绩优秀,为人善良,我想要不就让我把她带下去好好批评教育一下吧,她肯定也不是故意的……”
她的话给了杨光明台阶,杨光明假意思考片刻,长叹一口气:“行吧,你是优秀教师,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从轻处置。”然后他把脸转向路莱,语重心长地拍了拍路莱的肩膀,“既然你们老师都这样说,那我也就不再深究,但罚还是得罚的,就罚操场跑五圈吧。”
小女生肉体柔软的触感刺激着他的神经,看着路莱因为被拍而轻轻晃动的身躯,杨光明顿时产生了一种不可告人的想法——好想剥开那层衣服,在雪白的肩膀上狠狠咬上一口。
有个煞风景的人打断了他的幻想。
“那我是不是可以走了?”是宋荻野。
短头发,圆下巴,眼神里透露着小兽般的倔强与在成年人看来尚且稚嫩的凶悍,一点也不可爱的存在。
“你也得去跑五圈。”
杨光明没好气地说。
年级第一名和年级最后一名共同被罚在操场上跑圈,真是闻所未闻的怪事。
惩罚时间定在晚自习,来看守她们的是随意叫来的生活老师。显然,生活老师完全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任她们自己跑着,而她坐在看台织毛衣。
“跑完跟我说一声就行。”她推推眼镜。
这次宋荻野刻意跟路莱保持了相同速度,一边跑,一边质问路莱:“你发什么神经?”
她说不上生气,就是为路莱做的这件事莫名其妙的很。
“我给你补课吧。”
路莱答非所问,柔软的马尾随着奔跑的节奏而跳跃。
“这样你绝对就不会是最后一名了。”
“最后一名又关你屁事,”宋荻野把头别过去,硬梆梆地呵斥她,“你该不会是看不惯我最后一名才去涂我名字吧?你有病啊?怎么非要来招惹我,早跟你讲过,我们不一样。”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太凶,被呛到的路莱连脚步也慢了下来,立马就落在了宋荻野后面。
果然,是要凶一点这种白痴才会知难而退,没有要等路莱的意思,宋荻野头也不回地继续向前。
跑着,把小棉花糖远远甩开,然后她又可以理所应当孑然一身了。
但为什么,她的心好像也却远远落在了后头?
该死的,到底是哪根筋不对?她竟然有一瞬间无端地希望起小棉花糖可以追过来继续厚脸皮地跟她讲话。
真是撞鬼,宋荻野烦懊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可是下一秒,身后真的响起了急促追赶的脚步声,那个总是被她恶语相向又总是假装听不懂的小棉花糖果然还是追了上来,气喘吁吁。
“喂,宋荻野,”
小棉花糖的眼睛里有明亮的憧憬,
“现在你在被罚跑,我也在被罚跑,理论上来说,我们就是一样的。”
🔒40.疯狗遇见公主
这又是什么歪理?宋荻野想不明白。
只是此刻,傍晚的天幕如同一匹海棠红的绸缎,光是颜料,云是刺绣,温柔的颜色水乳交融,路莱的脸颊也被映衬得绯红。
“你看,你不能反驳吧?”
她笑起来让人联想到春天。
暗冰在消融,万物在奔涌。
这一刻宋荻野竟然大脑一片空白了。她愣愣地看着路莱,如鲠在喉,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有朋友是什么感觉了,唯一还能记起的,是八岁以前她也曾跟一群女孩跳皮筋、踢毽子,但现在她早已忘了那些女孩的名字和样子。
她只记得,以那件事为分界线,她在女孩们眼中就变成了洪水猛兽。女孩们的脸上荡漾着稚嫩的歉意,小心翼翼地对她说:
“对不起,我爸妈说我们不能一起玩了。”
流言蜚语如同利器将尚未懂得什么是“性侵害”的小姑娘们逼退。
自此,宋荻野成为了壳子里的蜗牛。不需要朋友,不想跟人接触,管好自己比什么都来得重要。
可路莱ᴶˢᴳ的笑为什么这么神奇?宋荻野的背壳被撬动,她心底深处浮现出一个念头——行吧,不花钱的补课,不去白不去。
但补课这件事理应是个秘密,被发现了,对谁都不好。
明明是受益者,宋荻野还拽得像个二大爷,跟路莱约法三章:“这件事只能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然没得谈。”
路莱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那你给我个联系方式,我们私下确定好时间和地点。”她说。
“没笔。”
“没关系,你说,我可以背。”
嘁!宋荻野从鼻孔哼出一口气,这位优等生是在炫耀自己强大的记忆能力吗?做作!但她下一秒又老老实实地将号码报出,并且一连报了三次。
“你最好记住了。”她愤愤道。
面对嘴上说不要身体却很诚实的宋荻野小朋友,路莱心头荡起涟漪。为了掩饰笑意,她偷偷捂住嘴巴咳了两声。
两人就这样在操场上一圈接一圈地跑着,忘了时间,忘了目的,跑到生活老师突然反应过来:“你们这跑了已经不止五圈了吧?”她们才气喘吁吁地停在操场边缘。
宋荻野的下颚挂着晶亮的汗珠,她习惯性掀起衣服擦了一把,露出半截平坦的小腹,以及隐隐约约的人鱼线。
“哇,”路莱眼睛直了,但脱口而出的话却很煞风景,“你是不是天天在外面跟人打架啊?”
宋荻野狠狠白了她一眼。
“闭嘴,白痴。”
两人如此不正常的交集果然引来了女生们的疑虑,路莱回到教室,以吴佳为首的小团体就凑过来,在给她递上苏打水的同时关切地问她:“路莱,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那条‘疯狗’胁迫了你,所以你才在办公室里为她解围?”
“不是啊。”路莱很自然地摇摇头。
女生们更困惑了,尤其是吴佳,整个人都要贴到路莱脸上去。
“那你为什么要说是你做的,明明你可以不用承认,等她一个人受处罚就好了......”
这时路莱才发现自己的表现太过不寻常,连忙找理由搪塞。
“佳佳,我是害怕把你牵连进去。”她看着吴佳,真情实感,“如果她抵死不认,老师还要追查的话,很可能就查出涂名字的人是你了。”
现场果然一片哗然,吴佳感动得都要落泪了。
“路莱,谢谢你。”她不顾路莱的汗如雨下,直接扑过去抱住了路莱,“你真是太好了。”
“你真是太好了”是路莱一直在追求的褒奖,不管是同学,老师还是长辈,她需要在她们面前扮演一个十全十美的好人,仿佛这就是她的命数,是她全力以赴的终点。
目前为止她都做得很成功,一路走来,只有宋荻野是个拆台子的。
“太假了。”
宋荻野在聊天框里对路莱沾沾自喜地炫耀如何躲过女生们盘问这一妙计时,毫不客气地给出了这样的评价。
路莱回了她一个问号,她又话锋一转。
“所以你记着,学校里跟我保持距离。”
不给人额外添麻烦的态度,是宋荻野的自知之明;硬邦邦的语气,是宋荻野的决心。毕竟,相比众星拱月如公主般的路莱,她只是像条活在下水道里,睚眦必报的疯狗。
疯狗和公主又怎么可以相提并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