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窥山(31)
作者:昆山 阅读记录
斐之远的生活没有教会他退缩和放弃。
他的字典里只有迎难而上这四个字。
拍戏是这样。
对叶陶也会是这样。
🔒三十:借住你家
《发廊》的戏份紧锣密鼓地拍摄着。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在沈清的操持下,站姐放出了在片场拍的几张物料。
果期不然,前段时间叶陶顺水推舟卖给前公司的情报让斐之远积攒下了不少路人粉,以至于这次的物料一放出,斐之远微薄的热度暴涨。
实际上,站姐拍的只是夜晚里,斐之远靠在墙上抽烟的一个模糊剪影而已。但正是因为模糊,所以留给人无数遐想的空间,让人忍不住猜测这个男人经历过什么,为什么心烦。
同一时间,《发廊》的官博借着这个热度,顺带着官宣了电影的概念海报。
没过两天,商务和本子如雨点一样密集地朝斐之远和沈清砸过来,砸得他们是头昏脑胀。
西京,某个边缘行政区的创意园内。
虽然离秋季的纪录片节还早着,但叶陶还是打算多投几个节展,于是这个星期紧赶慢赶,终于跟工作室里的人片子剪辑好,发给同行的几个相熟的导演看。
发完给最后一个与她相熟的导演,叶陶走到工作室所楼层的阳台透气。
她现在在外面的时候几乎不抽烟了。
可现在,她有点想念那包沉香烟ᴶˢᴳ的味道。
最近这个星期,她跟斐之远的联系少之又少,两个人骤然拉开的物理距离和心理距离给了她很多思考和冷静的空间,于是叶导这才发现:分别前一天,她对斐之远的态度委实有点太狠了。
可是她没想好怎么处理。
“叶导,自己一个搁这儿干嘛呢?”
就在她想事情的时候,老何叼着根烟出来光明正大的摸鱼了。
“在伤春悲秋。”叶陶抿了口冰美式,顺口说道。
老何瞪大了眼睛,嘴里的烟差点掉了出来,“你伤春悲秋?那可真叫人大开眼界啊。怎么着,最近有情况?”
“有。”叶陶斜着眼看了看老何,“怎么,我就不能因为男人伤春悲秋了?”
“看起来你怎么都不是这种人......”老何嘀咕着。
叶陶笑了下,反问:“那我是怎样的人?”
“赌徒啊,你看你,都因为拍一部片卖掉房子了.......”
叶陶扶额,“谣言就是从你这儿传出来的对吧!我都说了卖掉房子只是因为我不回老家了.......”
“那也一样。普通人能在老家有一套房,那叫一个安稳舒适,是起码大城市混不下去了也能回家的底气。可你不一样,自己的后路说断就断。”老何说着说着,就数起了叶陶的“光荣战绩”:“《深山》那部片子吧,你把自己十来万的存款搭进去做宣发了,最后的院线成绩也就勉强让我们多发了两个月工资。诸如此类的事情,数不胜数,你不是赌徒,谁是?而且还是开出来赔率极低的那种。”
“是是是,所以我把家底都赔了个精光。”叶陶无奈地说。
老何叼着烟,翘起二郎腿,“但你就有那股狠劲儿,没几个男人女人能比得上。所以我们都不觉得你是个会为了感情伤春悲秋的人,不就赌一把的事情吗?赢了两家欢喜,输了,也不过是重头再来。”
叶陶闻言,目光一颤。
是啊,输了也不过是重头再来。
所以她在担心什么?这么快就着急着在一开始就和斐之远划清界限了?
她发现,自己对斐之远的态度太过强硬了,不像是让他冷静思考,反倒是像她……有点应激。
老何见她不说话,坏笑着,试探问了句:“叶导,方便透露下么?”
“不方便。”叶陶慢悠悠地说,一下子掉转话头,“对了,你不是说把《童工》这个片子发给你的导师看了么,他有什么意见?”
“哦,那个。”老何把烟头掐了,叹了口气说,“他本人的评价是很好的,就是有一点比较担心,因为他自己也是西京国际纪录片节的评委嘉宾,他会担心这部片子在学院派老一辈的评委那边卡住——毕竟你也知道,人根正苗红的,不太能接受独立纪录片这种野流派。所以他让我跟你打个招呼,最好投几个国外的节展,还能回个本。”
叶陶嗤笑一声:“野流派,这个称呼还挺有意思。不过你的导师真正担心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老何不解地问。
“到时候投了节展不就知道了。我先下班了。”
叶陶拿起没喝完的冰美式,拍拍屁股就要走。
“哎哎哎,这么早,这可不像你啊叶导。”
“回去有事。”
老何探头八卦问:“能有啥事儿啊你?”
“收拾东西,准备搬家。”叶陶回过头,神秘一笑。
又过了小半个月。
斐之远的戏份终于杀青,遗憾的是,叶陶没有在这小半个月里再回到新洲。
但在杀青那天,斐之远收到了同城快递送过来的花。
斐之远作为一个低调行事的糊咖,收到的杀青花束屈指可数,他很清楚每一束花的来源,百合是沈清送的,香槟玫瑰混搭非洲菊是剧组的,而唯独这一束洋桔梗混搭小叶月季,没有名字。
他猜是叶陶的,所以他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给她发了过去——他们上一次聊天还停留在昨天早上,叶陶说片子的剪辑再三天前全部推倒重来了,她熬了好几个通宵,才赶在最后一刻剪辑好,投了国外的一个节展。
原本应该在补觉的叶陶却很快给了他回复:“杀青快乐。”
花还真是她送的。
斐之远唇角浮起一丝笑意,紧接着说:“我明天回来。”
叶陶回了个“好”字。
过了一会,她又说:“航班定了发我,等你回来,我们聊一下。”
斐之远想,他确实要跟叶陶好好聊聊他的想法。
等他跟沈清说,要定明天的机票回去的时候,沈清还挺欣慰:“我头一次看你这么有事业心啊,别急,你回去休息个三天,后面的行程我保准给你安排得满满当当的。”
斐之远看着自家经纪人,欲言又止。
上一次沈清揍他的那一拳还历历在目,斐之远到底没敢跟他说自己回去是着急着见叶陶,毕竟后边他还有试镜和商务拍摄,他还要靠自己的这张脸吃饭。
俗话说得好,脸在江山在——最近他学会潜水逛自己的超话了,还从粉丝那儿学了不少梗。
当然斐之远是不会承认,自己逛超话的目的就是为了看看粉丝到底是怎么夸他的,由此他归纳总结出自己身上到底哪一点吸引人,准备现学现用,直接回去拿叶导当小白鼠验证自己的魅力。
虽然叶陶不是一般的女人,但女人应该都有共性,还是可以琢磨透的,斐之远这样想。
从亚热带横跨回到温带,炎热的气温凉爽了不少,斐之远和沈清在机场分别,各自回家。
西京人求神拜佛送走了三月份的沙尘后,又迎来了满大街飞舞的杨柳絮。
斐之远带着墨镜和口罩,穿越小区楼下白花花、毛茸茸的“飞絮路”,坐电梯去到自家楼层,当电梯门打开那一瞬,他看到的是这样的一幕:叶陶就站在他家门口前,她眼角微红,鼻子也是红红的,一副刚哭过的表情。
她在等他。
斐之远又想到她之前的那副冷淡模样,与现在的样子大相径庭,他的心不禁泛起了好多圈涟漪,想道:她到底还是舍不得他的。
于是斐之远走出电梯,拉着行李箱走到了她面前。
叶陶嘴一张,好像有什么话要跟他说。
斐之远温柔地看着她,等着她说话。
“哈嚏——”
叶陶没来得及捂住自己的鼻子,打了个重重的喷嚏。
她的鼻子泛红,眼泛泪花地看着斐之远,说话都带着浓重的鼻音:“来的路上吸了些杨柳絮,过敏了,你家有抗过敏的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