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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枪炮(36)
作者:被疼爱的松子 阅读记录
“爸……”王茉有些忐忑,但还是定了定心神,按照自己先前准备好的说辞,循循渐进,说:“我先向您坦白一件事。上大学时,您不让我学音乐,但我一直在偷偷地学……那四年时间,我一共写了 14 首歌,还在酒吧当过驻唱、也在网上接零活,给别人写过歌词……”
似乎早就料到王茉拐弯抹角的最终目的是要提“音乐”,王爸并未表现的太惊讶,依旧保持着平稳的步子,但眉头稍稍皱了起来。
“前几天,我把我写的那些歌的版权卖掉了,加上之前接零活攒的一些钱,刚刚好是我三年的工资……”王茉转头看向父亲,见他依旧在默默地听着,于是鼓起勇气,说:“爸,我仔仔细细的思考过,音乐对于我来说,不是玩闹,也不是一时兴起,是我真正热爱的事情。而我也想向您证明,靠音乐,我也可以挣钱,也可以养活自己。所以……我想用这笔钱,跟您买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王爸的步子顿了顿,心中其实有了猜测,眉头也皱得更深了些,说:ᴶˢᴳ“你不要以为赚了些钱,就能代表什么。你今天能赚到钱,明天可能就饿肚子。你年龄也不小了,不要把事情想的太天真。”
见父亲的态度强硬了起来,王茉下意识地想逃避,但一转瞬,便再次捏紧了手指,保持着平静的语气,尽量不去冲撞父亲,说:“爸,您说的对,我今年 26 了,确实年龄不小了。这 26 年来,事事都是您替我拿主意,替我做选择……我的人生只有一次,我希望在这一生中,我可以为自己的做一次主。哪怕是受伤也好、失败也好,我想亲自去体验。”
王爸看着女儿,心中有些情绪在翻涌。他本张了张口,想说自己替她做的主都是正确的,可一想到最近发生的事情,王爸又难掩自责的情绪,到了嘴边的话,终是没能说出口,叹了叹气,垂头继续向前走。
“音乐这条路,也许如您所说,是万人过独木桥,并不容易。可若是从未走上这条路,从未选择,您又怎么知道结局如何?”王茉紧跟着父亲的步伐,一鼓作气说,“三年,爸,我希望您能给我三年的时间,让我证明自己的选择。若三年后,我一无所成,证明这条路是错的。那我就彻底放弃,继续回来做老师。”
空气中是长久的沉默。
果然,肖家退婚的事情对王爸造成了不小的冲击。是他一意孤行的决断,让女儿和王家受了如此大的委屈。也是从这件事,王爸才意识到,一直以来,做决策的人是他,承受结果的却是王茉。他将自认为正确的选择,强加给女儿,而结果无论好坏,却不由他去承担,这样的做法究竟是自私还是为家人着想,王爸竟也一时间答不出来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父女俩已经走过实验高中,来到了水库公园。公园内同往常一样热闹,不远处有歌声传来,遛弯的人循声而去,是一名年轻歌手正抱着吉他弹唱,围观的人为他驻足、鼓掌,面前的手机里更有大批的观众在观看他直播。
王爸深深看了女儿一眼,小时候,王茉的音乐老师就说她有天赋,鼓励她学习音乐。王爸的一句“没门”压制了她十几年,可就算如此,她竟然还没放弃。说到底,王茉的的性子随他,不撞南墙不回头,非得在一条路上走到黑,才肯罢休。
王爸深深叹了叹气,看向王茉问,“你写的歌,真有人听吗?”
听到父亲是这样的回答,王茉的眼睛闪起了光,紧忙在手机上找出校庆当天“八月烈阳”的表演视频,与演出现场的新闻报道,急切的展示给父亲,说:“爸,这就是我写的歌。有很多人听,您看,这首歌的点击量已经上万了。”
虽然知道这些点击量大多源自八月烈阳的人气,但此时此刻,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以说服父亲为主。
王爸出门遛弯,没带老花镜,接过手机举远,又眯起眼才勉强看清了视频的内容,皱起眉说,“又是这小子,哼,我就知道你会受他影响。”
王爸的语气明显比之前缓和了许多,王茉悬着的一颗心也稍稍松了松,带着些骄傲说:“爸,你可不知道,他从初中就是我的粉丝,学音乐其实是受了我的影响!”
“你不要以为之前有了些成绩,就代表什么。不能太骄傲……”王爸始终没有点头同意,却开始了语重心长地劝道,王茉静静看着父亲,眼中盈满了泪水。
当晚回到家中,王茉的心跳久久不能平复,这一刻她期盼了太久太久。她几乎是转着圈跑到自己的吉他面前,从这一刻起,终于不用再偷偷摸摸地抚摸它,她可以把吉他拿到灯光下,与她一起闪光。
王茉的心在胸腔疯狂震动,有团火在熊熊燃烧。她难以克制这份激动,她必须要将这件事告诉别人,仿佛只有大声说出来,这一切才能变成现实!
有了这个念头时,王茉脑中出现了姜容泽的脸。于是,莫名的、不可抑制的,在这一刻,王茉想见他,想将这件事第一时间告诉他。
几乎是没有思索,王茉给姜容泽打了电话,“喂,你在家吗?”
“嗯,在。”
“我可以现在过来吗?”她的声音有抑制不住的喜悦。
姜容泽看了看表,已经接近晚上 10 点,王茉开车过来还要一个小时,是有什么急事吗?姜容泽没有犹豫,回道,“可以。”
“太好了!我来了。”
一小时后,王茉出现在姜容泽门前,双眼中噙满了泪水,嘴角却带着灿烂的笑容,双颊的梨涡深深陷进去,极其动人。
“姜姜!”王茉兴奋到忘形,刚进门就脱口而出亲呢的称谓,“我……我……”
王茉本以为自己会开心地大声说出口,可也许是这句话在她心中压抑了太久,她竟突然觉得喉咙酸涩,哽咽得说不出一个字。
姜容泽正因为王茉的泪光而感到慌张,而听到了她的称呼后,也愣怔在了原地,一时语塞。
她刚才叫他……姜姜吗?
那是王茉对他的专有称呼。
五年前在师范大学,两人的关系因为那场“白俄罗斯”事故而拉近。王茉对姜容泽的称呼从“学弟”变成了“姜容泽”,没过多久,又随着所有人一样,喊他“小泽”。
直到那年冬季的一场 live 演出。王茉照例站在第一排,手中高举着“JOKER”乐队的灯牌。身旁的女粉丝围成一团为姜容泽呐喊“小泽!小泽!”,喊的激动又卖力,吵得她整场演出都没有好心情。
当天散场后,王茉找到姜容泽,严肃说:“我要给你起一个其他称呼。”
“嗯?!”姜容泽在收拾琴箱,一时没听懂王茉的意思。
“所有人都叫你小泽,我觉得太没新意了。我要换一个。”
确实是所有人,姜容泽看了看身旁的几位乐队成员,大家都那么叫他。可王茉也跟着喊了几个月了,怎么突然想给他改名了?
姜容泽猛地想起刚在舞台上时,见王茉挤在一群女粉丝堆里,脸色难看。她难不成是……吃醋了?姜容泽心中一震,平静的眸光中闪过雀跃,强壮淡定,问:“噢……你想叫我什么?”
“小姜?”王茉说着,自顾自摆摆手,“不好,像是对晚辈的称呼。阿泽?好像还不如小泽听着亲近。姜……姜姜?有点绕口,但还蛮可爱的。就先用这个吧!可以吗?姜姜?”
姜容泽站起身,将琴箱背上肩头,然后垂眸看着王茉,说:“可以,就这个吧。”
于是,姜姜这个称呼就成了王茉的专属称呼。其他人都觉得不如“小泽”叫起来顺口,王茉却对此乐此不疲。直至最后一次见面,她的那句“学弟,你太嫩了。”,将他再次从王茉专属的“姜姜”打回到“学弟”。
“姜姜,我又可以做音乐了!”
终于!王茉将埋藏心底的夙愿,说出了口。她抹了抹眼角激动的眼泪,满脸的笑容里透出些难为情。